“雖然那是災難來臨的序章,不過不得不說,那一天真是熱鬧非凡。”長平舔了舔嘴唇,索爾德注意到作為神明的祂的嘴唇竟然有些發乾起皮,可見祂心情波動到什麽地步。
“那舞台劇的出演陣容也是極其驚人的,什麽精靈族男神啊,魅魔族美女啊,還有被冠以全神老公之稱的高富帥太陽神。”
索爾德注意到說到太陽神的時候長平的語氣突然酸了一下。“有情況!”他決定暫且收起這八卦之心留到日後再問。
“那本劇本的內容呢……”長平的話戛然而止,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麽,松了口氣拍拍胸口:“還好沒說出來,總之你大概知道那個是說主角作為世界意志的代言人打敗異世界的邪神信徒的故事就行了。”
“邪神信徒。”索爾德覺得自己好像猜到了後續發展。
“沒錯。”長平苦笑了一聲:“戲劇演到高潮時,本來只是作為道具而隨便畫在地上的那個邪教徒的召喚法陣,真的亮了起來。”
“當時我們立刻意識到不對勁,而底下的觀眾卻沒有發覺什麽異樣,大概他們想的都是‘邪神要出現了!’這類理所應當的想法。”
“我們立刻就想要停止戲劇,可是在亮光中……”長平嘴唇囁嚅了兩下,就像被抽空了全身力量一般頹然後倒靠在了石牆上。
“我後來也大概想了一下,應該是我們那天在場的人被邪神意志注視到了,然後作為感染源又傳染給了整個神界。”
“然後所有讀到劇本觀看了戲劇的人,腦海中難免會出現邪神這個印象。如果說一開始大洋之主和那塊珊瑚都只是一個突破口的話,這下,就相當於用紅地毯給外來者鋪上了一條合理進入世界的平坦大道。”
“因為人們的想法中已經有了這個概念,這就是規則之內的事物,相當於鑽了世界意志的空子。”
長平沒有再描述那一天到底發生了什麽,而是擦了一把不存在的汗,轉而說起了自己的推測。
盡管很好奇傳送陣裡到底出現了什麽,但是索爾德知道這種好奇帶來的一定不是什麽好結果。
“你想知道傳送陣裡到底出現了什麽?”長平看穿了他的心思,咧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微笑:“永恆浪潮的分身。”
索爾德倒吸一口涼氣,迅速打消了腦袋裡剩余的那點好奇心。
本體,分身,投影,意識,注視。如果非要把神祇的力量灌注給分級,這樣是公認最合適的分法,被稱作伯格曼法則。
順便一提,用名字來冠名法則的這個男人伯格曼,他的生命也付出在了這上面。
本體就不說了,永恆浪潮這種外神,本體甚至不是他們能試圖去想象去理解的東西,那麽作為第二級,也就是分身……
索爾德已經想象到了,一具外神的分身就這樣肆意超脫地直接出現在毫無防備的舊神和凡世種族前,甚至都不用動手,祂所裹挾的無序和混亂估計就能把舊神全部弄死。
“所幸祂根本沒有與我們為敵的想法,事實上我們根本沒有成為祂敵人的資格。”長平深深地歎口氣:“所以在死傷無數之後,我們的投降成功了,有一些舊神不願投降,就被封印在了某些地方,而死了的也沒人顧得上去管,屍骸就散布在大地各處。”
“我還記得祂降臨之時整個世界的哀鳴。”長平語氣一下子變得低落:“風聲,波浪聲,一切聽起來或是看上去都充滿了絕望和憤怒。”
“似乎一個母親是在責備我們這些孩子沒有保護好她留給我們的一切。
” 索爾德看著長平的樣子,突然覺得自己有必要安慰安慰他。
“這麽說,永恆浪潮是第一個來到我們世界的外神?”索爾德岔開話題:“侵略的先鋒軍?”
“這個世界對祂們來說就是破爛,有什麽好侵略的。”長平指正道:“祂直接降臨的事幾乎是同一時間就被其他幾位也知道了,所以下一刻,另外幾個大佬也以各種各樣的方式出現了。”
索爾德幾乎要同情當時的在場者了,先是永恆浪潮這種大能的分身直接悍然突破攔截就這麽毫無遮掩地出現亮瞎了大部分人的眼睛,還嚇死嚇瘋了好一部分。幸存者還沒反應過來到底來了個什麽玩意兒,萬靈之主那些家夥又走馬燈地出現。
在場的人該是受了多少衝擊啊,長平能活下來真是不容易。
“總之,雖然說正神出現了邪神也必然會出現,但是當時只有幾個正神出現了。”長平想起還有一段沒說完。
“那邪神們是怎麽來的?”索爾德隻覺得奇怪。
“祂們出現之後,有一個幸存的神明,對,叫黑暗湧起者,就是這個傻逼。”長平頓時跳將起來破口大罵:“他有一個法術能力, 是製造一個與所選目標性質和規則相反的東西,他覺得這樣搞不好能弄出個什麽東西把這些侵略者弄死。”
“……”索爾德陷入了深深的無言之中:“那……這家夥還真是對得起祂的稱呼啊。”
“沒錯,於是輝煌造物主等的注視就被活生生地拉扯了過來。”長平拚命抑製住自己的憤怒:“老子一定要找個機會把這憨批的墳挖了。”
“……”索爾德乾笑了兩聲。
他覺得自己今天聽到的太多了,需要消化一下。
這裡面有些東西該忘的還是要忘掉,比如什麽隕落元年和那出舞台劇……這東西自己要是敢去探尋怕是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看長平還一副意猶未盡想要再回憶一下往昔,一開口就是舊神和外神的力量性質區別雲雲,索爾德臉上迅速露出憨厚靦腆的笑容,也不管長平,捂住了耳朵轉頭就加快腳步連滾帶爬離開了小巷。
他直直地衝過馬路來到蛇紋石酒店大堂,毫無委婉地直截了當告訴侍者,自己要找王爾德家族的莉迪亞小姐。
“這種秘辛可都是要人命和鮮血才能換來的,現在有一個神明給你現場講解你居然就這個態度?”長平又回到了他的腦海中,很是不滿的樣子。
讓那些該死的諸神歷史去死吧,自己一個凡人,還是想一些庸俗一點的事情比較符合自己身份。
索爾德單方面屏蔽了長平的訓斥,臉上保持著熱情洋溢的微笑,看向了大堂旁華麗的走廊,那裡出現了一個纖細窈窕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