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村的變化一天一個樣,林霞駕駛著汽車輕快的行駛在林蔭道上,水泥硬化的道路象一條帶子似的,飄忽著穿過了山澗田野,綠樹掩映下一幢又一幢的新式別墅,如畫的風景和含有草香的空氣,令人爽心悅目,從城市走進鄉間,它能使人暫時忘記工作中的壓力和生活中的煩腦。
前天下過一場小雨,土地松軟了,勤勞的農民駕駛著農耕機忙著耕士耙地,為了開春種糧做足準備,道路邊上稀稀落落地停放著一輛輛汽車,它仿佛在告訴人們,贏弱陳舊的歷史已經一去不返,農民下地乾活都是汽車代步啦。
柳林村坐落在團山壩子的老關山腳下,土牆黑瓦的木房子與紅磚碧瓦的洋摟構成了一個不大不小的村落。
林霞把車停在村外,看見一輛警車停在旁邊,心裡有些奇怪:“這小小的村子裡會發生什麽案件呢?”
村口的一個商店前,一名警察拿著個本子在向幾位村民了解什麽,林霞走過去想問問路,卻聽到一名男子說道:“這個人從小就不安份,偷雞摸狗撥鄰家小蒜苗的事常乾,天生象個賊樣。”
“這話可是你瞎說啦,梁家跟你有仇啊,這樣胡亂編排人家。”一個中年婦女提高音調駁斥道。
林霞聽梁安說過,村裡姓梁的僅有他一戶人家,此時聽到這話,她的心裡“咯噔”了一下,忙上前急慌慌的問道:“大嬸,梁安出什麽事啦。”
警察回過頭來,從頭到腳的掃視了一下林霞,然後問道:“你是…?”。
“我是梁安的女朋友,是不是梁安出什麽事啦。”
在場的幾個人眼裡都放出光來,靚麗的女孩招人眼,特別是招男人的眼。
“你放心,隻是了解一點情況,我是團山鄉派出所的,叫宮權,你最近見到梁安時是什麽時候?”這名警察很和氣,沒一點架子。
越是這樣,林霞的心裡越發緊張起來:“我有十天沒見到過他了,為這事我還報了警呢,沒有被受理,他現在怎麽啦。”
“走,到他家裡面去說。”宮姓警察說道。
中年女人在身後高聲說道:“姑娘,你別擔心,梁安隻是被人打傷了,沒事的,他昨天早上回來過,下午就走啦,今天早上,梁安被人扔在村口,現在家裡躺著呢…”
林霞心裡一緊,急忙往村裡趕去,邊走邊回頭說道:“謝謝嬸嬸…”
“叫我劉嬸,有空到家來啊,這裡是我的家。”劉嬸大聲說道。
剛才損宋安的男人,他的眼晴一直沒離開過林霞,仿佛要吞了她似的,見她走遠,喉結“咕嚕”的一聲,晃悠著腦袋說道:“你們說,梁家這小子是那輩子修來的福氣,竟然有這麽好看的姑娘追到村裡來。”
“象你這種無中生有又遊手好閑的懶人,醜八怪都不願意跟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眼晴都冒出火來,也不知道害躁。”劉嬸罵道。
五間的老式木屋坐北朝南,東西橫向連成一排,上下兩層的瓦楞、門面壁板和廊柱上積存下來的煙塵烏黑發亮,看樣子,歷史不下百年,屋上的雕花和翹簷,仿佛還在標顯很久之前的屋主人曾經風光過,隨著歲月的流失,現在,它已經成為了現任屋主人貧困艱難的標志。
這排老屋裡面共住了五戶人家。梁安家住的是最西邊的一間屋子。
屋前圍了一圈的村民。
林霞擠進屋裡,眼睛黑漆漆的不能視物,幾分鍾後,視感才慢慢的適應了屋裡昏暗的光線。
靠堂屋西壁下的一張木床上躺著梁安,床頭緊挨著梁安坐著一位中年男子,想必是梁安的父親,一位中年婦女坐在床側的木椅上低頭垂淚,應該是梁安的母親吧,見到有人進來,她緩緩站起身來招呼。
兩名警察坐在東壁的木椅上,一些中年男女坐他們旁邊,使屋裡顯得更加擁擠。
“小宮回來啦,情況了解得怎麽樣?”一位民警問道。
“據村口開店的村民說,夜裡有人在她家屋外問梁安家住在哪兒,村民沒有起來,隔著窗子把位置說了,大概過了二十多分鍾,才聽到汽車離開村子的聲音,就這些。”
“這位姑娘是誰,她能提供點什麽線索麽。”年長的警察問道。
“她是梁安的女朋友,名叫林霞,不是本村的,因為多日沒有見到梁安,她就找到這兒來,對了,她還說,梁安失蹤的時候,她在景文區派出所報過案,可惜沒人受理。”
聽說是梁安的女朋友,梁安媽愣了一下,梁安爹扶著床沿想站起身來,林霞連忙過去扶他重新坐下:“叔叔,梁安怎麽樣啦,乾嗎不送醫院啊。”
張嬸上前拉住林霞道:“有人發現他時,人事不醒的躺在村口的路邊,幾個人把他抬回家來的,喂了點薑湯,他迷迷糊糊的說不讓送醫院,他張叔就報的警。”
林霞見張嬸指指一旁的中年男人,忙上前說道:“謝謝您,梁安經常提起您,常說張叔張嬸對他的幫助。”
“論家常的事,你們有的是時間,林霞姑娘,你把梁安最近的活動講講。”一名警察說道。
林霞道:“警察同志,點水安被打成這樣了,怎麽反過來調查他呀?”
宮權道:“林姑娘別誤會,據調查,宋安沒畢業多久,工作也不穩定,昨天回家,一下子就拿出四萬元錢放在家裡,他走後的當天夜裡,就有人把他打傷送到村口,還潛入到他的家裡面,四處翻了個遍,把他父親也打啦,我們到現在問不出個所以然來,梁安也不配合,隻是想先了解一下,他跟誰結了仇,錢是哪兒來的,為何打他的人來了,翻到錢也不要,他們想找什麽東西,你既然是他的女朋友,為了給梁家一個公道,也是為了盡早破案,你有義務配合我們,把你知道的說一說吧。”
“警察同志,梁安一直在汽車4s店上班,其他的事我也不知道,至於錢,我是他的女朋友,是我給他拿回來孝敬他父母的,這有疑問嗎?還有其它的問題,你們可以去4s店裡去了解,我這兒等著救人呢。”
林霞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扯謊,也許是對警察沒有什麽好印象的原故吧,她也不知道,錢是怎麽回事。
年齡稍大一點的警察接過林霞的話來說道:“姑娘,我想問問你,因為你年齡不大,一次性給男朋友四萬元錢,你有這個能力麽,而且是現金,還是你家裡特別有錢,這事也得說說。”
林霞突然笑了起來:“警察叔叔,你知道現在老百姓怎麽評論你們嗎?”
“百姓評價的是好是壞,正好是我們的行為標尺,林姑娘請說來我聽聽,正好也給我們上一課,但是,你得告訴我,這些錢是怎麽回事。”
林霞道:“好,這可不是我說的,是老百姓說的,他們說,國家的各項政策多好,等到了下面,被一些人搞得都變了,比如說有的警察,哪裡是為人民服務啊,我聽到一段順口溜:“六七十年代的警察,沒吃沒穿天下還沒賊,那時的警察和百姓打成一大片。八十年代,警察低工資沒福利威武風姿不減退,天下也太平,盜搶拐騙尋不見。九十年代後,街霸奸商有了保護傘。拿著高工資,吃的是財政飯,隨時盤算自己的金飯碗,黑幫街上橫著走,偷摸坑騙隨時見。”
說完,林霞的心裡突突的直跳, 生怕把他們惹火了。
今天她見到的這三位警察,到象是辦實事的,林霞雖然對他們有些好感,但梁安不願配合,她也就不想說實話,她還在惱怒著前幾天的事,梁安被審查了近五個小時,還帶著傷呢,現在她把氣撒在這三名警察身上,心裡還是有點害怕。
屋裡的人也都嚇了一跳,“這小妮子,膽子也太大了,敢當著警察的面這樣說話。”
誰也沒想到,年長的警察反而呵呵的笑了起來,並說道:“說得好,我就喜歡這樣敢說敢講的人。”他突然提高聲音說道:“今天當著鄉親們的面,就這順口溜說一說,這說的也是事實,我們的國家這麽大,要做到全部令人滿意,那是不可能的,這問題出在哪兒呢,是人,都有私欲,警察也一樣,也是人,但是,警察是幹什麽的,是維護社會穩定的一份子。社會經濟發展了,難免滋生細菌,坑蒙拐騙偷的露頭了,五十六個民族,快十三億人呀,要多少警力,一百五十萬,這是個什麽概念,這麽多警察,難免就會有良莠不齊的蛀蟲,這一小撮蛀蟲,把公安系統這棵大樹的形象蛀壞了,老百姓編的這個順口溜,編得好啊,再好的東西,都得敲敲打打啊,就拿我們市裡來說,想必大家都聽說了,公安系統的有幾個副局長,科長,該雙規的雙規,該蹲監獄的就送進了牢房裡,他們為什麽會這樣,因為他們忘了黨紀國法,忘了權利是誰賦予給他們的,請相信中央的政策,出重拳,掃黑惡,打的就是保護傘,我們一定會讓鄉親們看到,天下無賊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