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安自說自話,不快感得到極大的釋放,待把車鑰匙送到客戶手中,他繞開老街,打算從新區穿插回公司,他不想再遇到賭車,好好的心情會被堵車弄得躁動不安的。
新區的路程雖然繞了一倍,但在寬闊的大街上,他還可以過把飆車的癮。
電三輪最高時速可以達到60碼,可以走機動車道,也可以走非機動車道,新區遇上堵車也不怕,他可以見縫插針地穿過去,看著一輛輛龜速爬行的豪車被甩在身後,心裡會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暢快感。
粱安一手扶著車把,一手拉住衣領緊了緊,車騎快了,稍有寒意的風吹在身上,感覺到有一些冷。
哎喲喂,我的腰…,哎…喲…”梁安想著心事,聽到叫聲一下子醒過神來,自己分明停的穩穩的等紅燈,怎麽會撞到人了呢,是不是自己走神啦。
“大娘,你沒事吧,你這是撞到哪兒啦?”梁安忙跳下三輪車,伸手去扶地上躺著的老人。
“哎呀,小夥子,她自己睡下去的,這是碰瓷的,你可千萬別扶她。”一個路人說道。
“她躺在車前,我怎麽辦啊。”梁安焦急起來。
“你傻呀,要麽繞開,要麽報警。”那路人說道。
“孩子,來扶我一把,我是自己摔倒的,不怨你。”老人哼哼唧唧地說。
“小夥子,你可千萬別扶,你扶她起來就麻煩了。”路人又道。
“世上哪有這麽多壞人,來,大娘,我扶你起來。”梁安道。
“你不信是吧,你不信就扶她起來,一定會有你好看的,真是的,把好心當成驢肝肺!甭啡肅潔斕饋
梁安猶豫了一下說道:“大娘,我從鄉下剛進城來,還沒有找到工作呢,我想您也不會騙我吧,來,我扶你起來。”
老人眯著的眼睛睜開一條縫隙,看了看梁安,又閉上了眼晴說:“小夥子,我腰動不了,你走吧,讓我再躺一會兒。”
“看看,被我說中吧,你沒錢,他不想騙你,讓你別擋著她掙錢,哈哈哈哈…。”
梁安心裡閃過一絲不安:“萬一是真的閃了腰呢,地上這麽涼。”心裡想著還是伸出手去。
“怎麽還有這樣傻蛋。”路人道。
老人突然睜開眼晴:“你這怎麽回事,讓你走開。”
梁安心裡火起,彎腰就把老人攬了起來。
老人順勢抓住梁安的手背,高聲叫起痛來:“哎喲,我的腰斷啦,哎喲喂…”
梁安不慌不忙,扭頭對那路人說道:“大哥,請你幫個忙,過來搭把手。”
這路人一驚,避之唯恐不及,哪裡還敢上前,睜圓眼睛問道:“你要乾嗎,剛才我又不是沒有提醒你,這忙我可幫不了。”
梁安道:“這位大哥,大娘腰斷了,我又沒錢幫她醫治,是想請你幫我把她抬上三輪車,我到護城河邊找個避靜的地方把她扔下去,然後我去自首,你看可好。”
老人一下放開梁安,指著他罵道:“小雜種,算你狠,老娘不跟你一般見識,我走。”說完轉身穿過馬路,健步如飛的走了。
那路人哈哈大笑道:“原來你也不傻呀。”
“大哥,剛才謝謝你,你怎麽知道她是碰瓷黨。”梁安見那路人要走,忙上前謝道。
“這種事我見多了,小夥子,趕快走吧,不然你會有麻煩的。”那路人說完,騎車走了。
梁安思索著路人的話,嘀咕了句:“會有什麽麻煩呢。”正要上車,
後腰突然挨了一擊,身子往前衝了兩步才穩住,忙回頭看時,幾個年青人圍了上來,隻覺眼前一花,一塊揮舞著的磚頭已經到了面前,梁安急忙伸手抵擋,磚頭砸在手掌上,接著兩隻腳又落在了他的胸脯上,踢得他連連後退,跟著是腰上腿上連挨幾腳,他支撐不住被打倒在地,這幾個人接連在他身上踢了幾腳,然後轉身跑了,這一切都是瞬間的事情。 有路人叫道:“搶劫啦。”
梁安躺在地上看著跑遠的人,這時才感覺到渾身疼痛,手上火辣辣的,抬手看時,手掌上都是血,虎口撕裂了,應當是擋磚頭時被磚頭擊中留下的傷,受襲擊時感覺不到疼,感觸神經現在才釋放出疼痛來。
幾個好心的人把他扶起來,七嘴八舌地問他是怎麽回事,梁安抱著手臂齜牙咧嘴的搖了搖頭。
警察來得很快,梁安被帶進派出所詢問,長這麽大,他還從未進過派出所。
看著這些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警察,他心中十分的羨慕,甚至有些懷凝,入學時自己是否選對了專業,進城來的這些日子裡,他不知跑了多少家公司,投遞了多少簡歷,有的公司他連面試的機會都沒有,實在沒有辦法了,他才去4s店打工。
一名警察幫他騎著三輪車,他被安排蹲在警車的尾部,路上沒有人跟他說話,也不問他傷得怎麽樣,看他手流血,一個警察扔了一卷紙給他。
下了警車,一塊上書“人民的公仆”幾個大字的橫幅頓時使他心裡生出些敬畏來。
梁安被帶進詢問室,他忘了身上的痛,好奇地左右瀏覽著。
“站好,老實交待,為什麽打架。”問話的警察語氣很重。
梁安回過神來,忙上前一步說道:“我沒打架,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站好忝惶宄前傘!本煒諂行┬住
“警察同志,你一定是誤會了,我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就被打啦。”梁安心裡有些委屈。
“你記住,我問一句你答一句,沒問你話,你就別多說,給我站好啦。”
梁安無耐地點點頭,隻得規矩的站好,身上手上突然覺得劇痛起來,不,應該是心裡疼痛起來才對。
作為受害者,警察審犯人一樣的態度,給他一種高高在上的感覺,面對警服下的那張面孔,進門時的敬畏心理轟然倒塌下來。
心是滴咕道:“狗屁公仆,這是能說理的地方嗎?”
“他犯的什麽事?”門口進來一位中年警察。
“教導員,有人報警說流氓鬥毆,我們出警趕到現場,隻抓了他一個。”年輕警員說。
“看著不太象混混啊,衣著挺樸素的,有點象個在校的學生。”中年警察邊說邊扭頭問道:“小夥子,怎麽要打架啊。”
祥和的語氣便梁安心裡有些回暖:“警察叔叔,我真沒打架,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打倒啦。”
年輕警察搶過話來說道:“教導員, 你看這小子油嘴滑舌的,一看就不是什麽好鳥。”
教導員擺了擺手說道:“問過現場目擊者了嗎?”
“問了,都說是不知道,也不知是怎麽回事就突然打起來啦,隻是說幾個小混混打一個,我們分析是小流氓發生了內杠。”
教導員點點頭說:“嗯,那你審審他,最近的治安問題不盡如意,看看能否挖出些什麽眉目來。”
梁安一聽,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他見教導要走,心急火燎的說道:“叔叔,警察叔叔,你可聽我說,我真不是混混…”
教導員溫和地說道:“好了,小夥子,年紀輕輕的,乾嗎不學好呢,有什麽事老老實實的跟我們的同志說,我們不冤枉一個好人,更不會放過一個壞人。”說完轉身出了詢問室
梁安的心一下子涼了,他感覺到,這年輕警察有些蠻橫,更不講道理,這是怎麽回事啊,怎麽會不分青紅皂白的把自己當犯人審呢。
“姓名?”
“梁安,”
“貫籍”
“團山鄉柳林村七社五組……”
“……”
梁安被4s店老板領回來時,他已經在派出所呆了近五個小時,他感到心力交瘁,渾身雖然疼痛,他也沒去醫院檢查,在街上一個私人診所草草包扎一下傷口,回到宿舍便倒頭就睡。
今天對他的打擊太大,對生活道路有些迷茫了,怔怔的想心事,林霞聞信趕來,見他直挺挺的躺在床上,連續叫了他幾聲,皆無反應,反而把林霞嚇了一大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