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者:妖言或中&芳心縱火犯
九厘閣:
一間不起眼的古老閣樓默默的藏匿於喧鬧的都市中,遇到麻煩的人會自然的知道這間店或者出現在這間店的大門前,傳說任何消息都能從這裡獲取,任何問題都能在這裡得到答案,但,相對的你需要付出一定的代價。
人物簡介:
風九瞳:
女,年齡不詳,九厘閣的神秘店主,擁有能夠探萬物能力的森羅之眼,或稱極目。
老趙:
女,26歲,九厘閣的夥計,乃是自我放逐的守墓人,對冥器嗅覺敏銳,擁有徒手整容的能力。
小八:
男,18歲,九厘閣的學徒,是一個來歷不明的人,偏愛玉器,擁有“言靈”的超能力。
序
一隻長著五彩羽毛的奇鳥,聳拉著腦袋,落寞地走在S市的街頭。奇怪的是來去匆匆的路人,不知是被手上的電子產品勾走了注意力,還是壓根看不到它的存在,竟無人駐足觀賞這一異景。
這鳥估計也沒有既定的目的地,不大會兒功夫又兜回同一處,依舊垂著頭看起來了無生趣。忽有一陣酒香飄來,奇鳥猛地抬頭望向某處,它嘴中居然銜著一枚珠子,此刻這珠子似被酒香鑄了魂,散發出微弱的光芒來。
奇鳥循著酒香一路飛至一處古樸而恢弘的建築上,它歪著腦袋瞅了瞅屋簷下的匾額,上面鏨刻著三個極盡飄逸的燙金字體——“九厘閣”。
奇鳥腦袋歪了幾歪,也沒思索出個所以然。它被“族群”孤立,後來索性離群索居,久不入世。除了酒,它對其他的一切一無所知,所以才會中了那人的圈套,釀下大禍……想到這裡,奇鳥縮了縮脖子,似乎打起了退堂鼓。
但酒香的源頭近在眼前,這酒香濃鬱卻清冽,使得奇鳥嘴中的珠子興奮地跳動起來,竟是連它也認可的佳釀。奇鳥也饞得垂涎欲滴,終於用力蹬了下爪子,不管不顧地朝源頭飛去。
九厘閣後院
老趙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酒氣蔓延上她的臉頰,紅彤彤地堪比猴屁股。她手邊擺著一壇開了封的女兒紅,那勾人心魂的酒香就出自這裡。
老趙閉著眼睛,時不時砸吧砸吧嘴,偶爾還打個酒嗝,活脫脫一副醉鬼模樣。
奇鳥站在屋簷上,豆豆眼滴溜溜地轉,反正任它左看右看,眼前這個醉鬼都只是一個尋常的人類。不過,它總覺得這宅子隱著一股極強的威壓,況且普通人上哪去尋這般極品的女兒紅,它離酒壇這麽遠,都能感受到其中散發著絲絲沁人心脾的靈氣。
奇鳥嘴裡的珠子蹦躂地更歡了,這珠子它生來就銜著,頗有靈氣,自然也是個實實在在的酒鬼。奇鳥尚且忍得住,依循天性而生的珠子卻受不了了,它猛地掙脫奇鳥的嘴,朝酒缸跳去。
“叮咚”一聲,珠子順利進了酒缸,然後就像老鼠進了米缸,瘋狂在其中旋轉、跳躍,又一個猛子扎進缸底,心滿意足地開始飲酒。
奇鳥在簷上看到酒缸中的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心裡惱火極了,又看到老趙渾然不覺地打了個酒嗝,於是壯著膽子飛向酒缸,站穩後迫不及待地將長喙放進去飲酒。
誰知它剛嘗上一口,老趙就一把揪住它的脖子,將它提溜起來。她醉眼惺忪地看著奇鳥說:“哇,哪來的大公雞啊?”
奇鳥原先害怕得發抖,現在卻變成氣得發抖,它撲棱著翅膀對老趙吼道:“勞子是鳳凰!”
老趙挑了挑眉,
將它拎高觀察了一會兒,然後彈了彈奇鳥的腦袋瓜,說道:“明明是母的啊,叫什麽勞子,真是不知羞。” 奇鳥聞言渾身的五彩羽毛瞬間炸開了,它用豆豆眼瞪著老趙,同時發動了神通,一根由靈力幻化而成的羽毛凝結於空中,繼而直射向老趙。
老趙在被羽毛射中後,臉上酒氣飆升至血色,她打了個巨響的酒嗝,然後“咚”地倒地。
一、
老趙醒來時,已經月上柳梢。
她剛一睜眼就看到一雙豆豆眼,憤怒地瞪著她。酒氣尚存的老趙撓了撓頭說:“這都什麽時候了,你這老母雞有完沒完啊!”
奇鳥自神通生效後,知道此人對自己構不成威脅,於是徹底卸下防備,一直守在這裡,等著與老趙清算。不過,它實在想不通這人中了招,肯定知曉自己絕非凡鳥,怎麽還敢如此放肆!
於是它乾脆放棄了與老趙講理,直接飛上老趙頭頂,對著她猛啄起來。
Tony老師為老趙精心設計的只要5888,時髦趕超亞非歐的髮型,轉瞬就成了‘雞窩’。她疼得直嗷嗷,終於不再打嘴炮了,直嚷道:“喂喂喂,別啄了,你來九厘閣所為何事?”
奇鳥一愣,她壓根不知道九厘閣是幹嘛的,卻聽老趙又說:“嘖,是西漢時的物件呢,哪個墳出來的?”
奇鳥大驚,它沒料到這人單靠肉眼竟能識破自己的身份。其實,老趙自它進了後院,就感受到它身上獨屬於冥器的黑霧了。剛才她是真醉了,所以才沒能辨認出更多信息。如今酒意漸消,冥器的信息自然瞞不住她了。
奇鳥好像被嚇到了,結結巴巴地問:“你……到底……是誰?”
“趙冥……”這會輪到老趙愣住了,她初來九厘閣,一時半會兒還擺脫不了過去的“陰影”,老趙頓了頓,才說:“老趙,九厘閣的夥計。”
說著老趙不自在地扯了扯身上的衣服,為了證明身份,象征性地整理一下儀容。
奇鳥轉了轉豆豆眼,“夥計”不就是打雜的麽,這九厘閣怎麽連打雜的都這般厲害?想到這裡,它脫口而出:“那九厘閣是做什麽的?”
老趙解釋道:“凡見九厘閣者,心中必有所求,九厘閣奉行一物換一事的規矩。換言之,只要你付出相應的代價,你可以得到想要的一切。”
奇鳥聞言豆豆眼忽然生出了光亮,它終於從老趙頭頂飛了下來,歪著腦袋看著她說:“你說的是真的嗎?”
老趙只在這裡待了幾個月,九老板神龍見首不見尾,偶爾現身也不過四兩撥千斤地回答她兩個問題,“誆騙”走她不少寶貝,卻從未告訴過她真正想知道的答案。所以,在老趙眼中,九老板就是一個高深莫測但奇奇怪怪的人物,所以她並不打算為九厘閣背書。
於是,她回答奇鳥說:“傻鳥,你先告訴我你所求之事,我再回答你這個問題。”
從“老母雞”變身為“傻鳥”的奇鳥撲棱著翅膀抗議道:“勞……”然後想到了什麽,改口道:“老娘叫阿鸞,不許你這樣叫我!”
老趙:“好的,傻鳥。”
阿鸞氣不打一處來,身上的羽毛再度炸開。不過她確有所求,隻好委屈地忍住想要使用神通教訓老趙的意願,認真地對老趙說:“我的銅鍾被人偷走了。”
老趙興致不高,無精打采地問:“哦?”
阿鸞又說:“我們本為一體,只是它天性敦厚,一直未能生靈。”
老趙心裡吐槽道:“怎麽總是這麽沒勁的單子。”面上卻很給阿鸞面子,問:“誰偷的?”
“酒癡謝伶。”阿鸞聳拉著腦袋說:“他以梧桐葉為餌,設下了捕靈網。我僥幸逃脫,可銅鍾卻落下了,裡面還存著我釀了兩千年的酒呢!”
聽到美酒,老趙眼睛倏地亮了,她自離家後,一直過著無依無靠的日子,逐漸淪落為一枚酒鬼。九厘閣異寶繁多,酒類自然也不例外,但縱使是九厘閣,也沒有兩千年份的酒!
老趙來了興致,但也有些不解,這傻鳥本是器靈,並非鳳族,既不食梧桐葉,又如何會被誘惑。所以,老趙直白地問:“你要梧桐葉做什麽?”
阿鸞用豆豆眼瞪了一眼老趙,不知為何,老趙覺得它凶巴巴的眼神背後藏著無盡的哀傷,看上去那般熟悉,就像偶爾繃不住的自己……
她主動岔開了話題,說:“我幫你尋回此物,你用佳釀來換如何?”
阿鸞沒好氣地說:“最多一口。”
誰知老趙笑眯眯地說:“成交!”
二、
阿鸞就這樣在九厘閣安頓下來,它在這裡住得別提多愜意了,老趙時常從庫房中搬出各式各樣的美酒,與它和珠子分享。
阿鸞親眼看著她每搬出一壇酒,就要往庫房內填上一件自己的東西。它雖不諳世事,卻也能辨認出這些物件都是寶貝,每一件都價值不菲,偶爾也替老趙感到肉疼。
老趙每次都財大氣粗地說:“沒事,咱不差錢,使勁喝!”這個時候的老趙,天真地以為九老板不過是在裝腔作勢,她所求之事涉及家族秘辛,族中秘書對墓主的記載,也不過晦澀難懂的寥寥數語。九老板知道的應該也不多,等她“端”夠了,遲早會吐露真相,而老趙從家中拿出的這些物件,撐上百年也綽綽有余。
話說回來,老趙並不是隻喝酒、不做事。她托人查到了謝伶,得知此人生來好酒,是S市遠近聞名的一名酒鬼,人們便戲稱他為“酒癡”。謝伶的生平履歷及住址都被老趙查得七七八八,但卻始終找不到謝伶的蹤跡。可以說,謝伶自偷走銅鍾後,便人間蒸發了。
一人一鳥日漸熟絡後,阿鸞逐漸放下戒心,告訴老趙自己的本體是銅鍾上塑的銜珠鳳鳥,銅鍾內貯存的酒之所以能夠保持千年之久,主要是依靠阿鸞和那枚珠子的加持。
這就意味著,酒癡謝伶想要長久地保存銅鍾內的佳釀,就勢必要找到阿鸞。
老趙推測謝伶的“失蹤”,很可能與阿鸞有關。他也許和阿鸞一樣,滿世界在找對方。老趙心裡構建好了大致的計劃:準備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讓阿鸞充當誘餌,引謝伶現身。
沒想到計劃還沒實施呢,酒癡謝伶竟自個兒找上門了。
這天,老趙和阿鸞正對杯飲酒,卻被敲門聲給打斷了。老趙歎了口氣,拿酒盞碰了碰阿鸞的長喙,對它說:“傻鳥,有客登門,我去去就來,不許偷喝我的藍尾酒!”
阿鸞如今對“傻鳥”這一稱呼已經徹底麻木了,它裝作若無其事地道了聲“好”。
然而,在它嘴中興奮地蹦躂的珠子卻出賣了主人。不必說,老趙一離開,他倆勢必會獨吞了這壇藍尾酒。
當然,財大氣粗的老趙也並非真的在意,轉身就朝前廳走去。多年以後,每當老趙回憶起這段“崢嶸歲月”,都恨不能血濺當場來挽回年少無知的罪過。
“年少無知”的老趙來到前廳,開了門,臉上剛掛起程式化的微笑,對來客道了聲:“你好。”後,臉就徹底僵掉了,因為來人一頭亂糟糟的長發,胡子蓄至下巴頦兒,任誰看都是街上最常見的流浪漢形象,但看過謝伶照片的老趙絕不會認錯——來人,正是酒癡謝伶。
老趙怕謝伶看出端倪,急忙調整好面部表情,又問謝伶有何貴乾。至於酒癡謝伶,他壓根兒沒注意到老趙的這些微表情,只是一個勁地嗅著鼻子,沉吟片刻後,道:“沒想到小兄弟也是同道中人,八十年份的藍尾酒?”
老趙一副不想和謝伶攀談的樣子直接繞開話題,又強調了一遍:“你來九厘閣,所為何事?”
謝伶碰了一鼻子灰倒也渾不在意,直白地說:“小兄弟,我聽人說過:既見九厘閣,便能得償所願。我想委托九厘閣幫我找‘銜珠鳳鳥’。”
老趙沒想到謝伶居然能打聽到九厘閣,甚至還能找到九厘閣。此人言談舉止頗為豪爽大氣,分毫不似阿鸞口中設圈套誆人的形象,老趙為了套他的話,問道:“什麽銜珠鳳鳥?”
謝伶說:“我前不久得了一件文物兒。”說罷從懷中摸出照片遞給老趙,然後說:“你看,就是這件西漢鎏金鳳鳥銅鍾。你別看它現在光禿禿的,原本上面塑有一銜珠鳳鳥,可惜被我給整丟了。”
對於這鳳鳥銅鍾的樣子,老趙早就明了,畢竟天天都是阿鸞陪著她開懷暢飲,老趙假意仔細看過照片便將照片還給謝伶,問道:“代價呢?”
謝伶說:“西漢鎏金鳳鳥銅鍾。”他見老趙一臉疑惑,又說:“我只要它三年的使用權,之後便歸九厘閣所有。”
論及酬勞,遠勝阿鸞。
三、
假如是後來那個“一毛不拔、見錢眼開”的老趙聽到這樣的條件,很可能直接應下謝伶的條件,轉身賣掉阿鸞。
但彼時,老趙還是一個身懷萬貫家財的千金小姐,她打從心底鄙視眼前這個虛偽的酒鬼,謊稱同意了這樁生意,就果斷下了逐客令,然後匆忙去找阿鸞商量對策。
阿鸞聽到酒癡謝伶居然找上門了,羽毛被氣得炸開了花,口口聲聲這次絕不輕饒了他!
但它在激動過後,突然眨著豆豆眼,對老趙說:“我還有另一件事想委托你……”
老趙彈了彈它的腦袋瓜,說:“什麽事?”
阿鸞說:“除了銅鍾,我還想要謝伶手中的梧桐葉……”
老趙百思不得其解地說:“你又不是真正的鳳族,為什麽對梧桐葉那麽執著?”
阿鸞這次倒沒瞪老趙,但那種難以言喻的悲傷又回到它眼中,它說:“是啊,但我曾在千年的歲月中,自以為是鳳。我於墓穴中生靈,我剛一睜眼,眼前就有數不清的器靈圍著我說:‘這隻鳳終於活過來了’。我問他們鳳是什麽,他們回答說鳳是翱翔於天地間的神鳥,亢心憍氣、法力無邊。”
“從那時起,我就一直以為自己是鳳族,總有一天,我要翱翔天際,棲神木、食梧桐、飲靈泉。後來……墓穴終於被人打開了,我便開始尋找鳳族的蹤跡……見到了真正的鳳族……”
阿鸞敘述的過程中,老趙罕見地一言未發,隻垂眸想著什麽……高傲如鳳族,自然將阿鸞視為跳梁小醜,狠狠地羞辱了阿鸞並將它逐出鳳族。這樣的經歷與自己何其相似,他們都曾以為自己是天之驕子,又被現實狠狠地摔碎在地,雙雙選擇自我放逐,成了世間的流浪漢。
雖然阿鸞嘴硬說,謝伶手上的梧桐葉來自鳳凰神樹,它想用來釀造古酒。但老趙知道,梧桐葉對阿鸞來說意味著什麽,也不知道是同情阿鸞的遭遇,還是感同身受,老趙連酬勞都不曾過問,就開口道:“好。”
阿鸞聽到老趙的答覆,第一次主動將腦袋瓜放在老趙手中,來回蹭了好幾蹭。
老趙心都被萌化了,羽毛的觸感讓她冷掉的心重新感受到一絲暖意,但她卻彈了彈阿鸞的腦袋,強行收回這種情緒,對阿鸞說:“好了好了,我們要抓緊時間商量怎麽對付謝伶!”
阿鸞戀戀不舍地停了動作,點了點頭,開始與老趙思考如何對付酒癡謝伶。
一人一鳥探討到日落西山,老趙突然一拍大腿,說道:“前不久,九老板從苗疆後裔那取回不少好東西,其中有一劑迷藥,據說能迷倒大羅神仙,我看就將它用在謝伶身上好了!我誆他來九厘閣,再給他開壇好酒,將藥下在酒中。”
阿鸞興奮地撲棱著翅膀,應和道:“是啊是啊,他嗜酒如命,一定會上當!”
不過,唯一的問題是,老趙讓謝伶帶銅鍾來九厘閣倒情有可原。但如果要求他帶梧桐葉,就實在圓不過去,很容易被謝伶看出端倪。所以,老趙和阿鸞決定先把銅鍾拿回來,等迷倒了謝伶,再從他身上找線索。”
老趙和阿鸞定下“作戰計劃”後,就開始有條不紊地實施計劃。老趙電話通知謝伶銜珠鳳鳥有了眉目,需要他帶銅鍾來與之確認。然後又從庫房中搬出一壇年份最好的屠蘇酒,將九老板的迷藥一股腦倒進屠蘇酒中。
倒完迷藥後,老趙若有所思地說:“要不要雇個小童來倒酒?”
阿鸞說:“我來!”
老趙一臉震驚地看著阿鸞,說:“你能化人形?”
阿鸞仰著腦袋,驕傲地說:“當然!”
老趙問:“那你平時……”
阿鸞理直氣壯地說:“人族那麽低賤,我們鳳……”後面的話戛然而止,阿鸞其實和老趙一樣,心裡始終有越不過的一道坎。
四、
第二天,謝伶帶著銅鍾如約而至,老趙笑眯眯地將他引至待客室,然後對他說:“謝先生,你與我在此稍候片刻。銜珠鳳鳥在另一位客人手中,他不巧在高速上碰到交通事故了。”
謝伶大喇喇地擺了擺手,說道:“沒事沒事。”
老趙笑著說:“謝先生大度,九厘閣亦不能失了禮數,我去開壇好酒,與你飲上幾杯。”
謝伶地眼神倏地亮了,搓了搓手說:“我就知道小兄弟是同道中人!”
老趙推門出去,捂著狂跳的胸口,盡量使自己平靜下來。她倒不是因為害怕而慌張,而是因為超負荷的興奮感。她朝一直候在庫房門口的阿鸞比了個手勢,在她點頭後又進了待客室。
老趙重新坐下後,又對謝伶說:“屠蘇酒可以麽?”
謝伶直接樂了,說道:“你們年輕人倒是懂養生。”老趙和阿鸞選擇屠蘇酒並非輕易為之,而是屠蘇酒由多種中藥浸製而成,九老板的藥雖然無色無味,但難保這個酒癡不會察覺。
謝伶又說:“當然可以,我早就想見識一下九厘閣的藏酒了!”
他話音剛落,一個頭上戴著五彩羽毛頭飾的清麗少女端著酒壺和酒具推門進入,歪著腦袋對老趙甜甜地笑著說:“主子,酒來了。”
阿鸞的這個叫法讓老趙暗爽不已,但她面上只是淡淡地點頭,對她說:“給客人斟酒。”
謝伶從未見過阿鸞的人形,所以自然沒能認出阿鸞來。他毫無防備地接過阿鸞倒好的酒盞,先仔細地觀摩了一番,然後又湊近聞了聞酒香,十分驚喜地說:“九厘閣好生大方,這竟是百年份的屠蘇酒。”
老趙見時機已到,連忙捧起杯子,對謝伶說:“謝先生不愧為酒癡,我敬你一杯。”說罷,裝作將酒一飲而盡,實則卻將酒水含在口中。
謝伶也如他們所願,將酒盞放到嘴邊,眼看著就要飲下,誰知變故突生:謝伶拿舌頭舔了一下屠蘇酒,狐疑地問老趙:“這酒味並不純正,可是加了其他東西?”
老趙和阿鸞的心齊齊提到了嗓子眼,誰也沒想到謝伶的鑒酒能力竟超絕至此。更讓人絕望的是,老趙若要開口回答謝伶的問題,勢必要將酒水咽入腹中,這樣一來就全露餡了。
謝伶見老趙遲遲不答,又丟下一句重磅炸彈,質問老趙道:“你該不是在框我吧!”
老趙心急如焚,一不小心“咕咚”一聲咽下酒水。轉瞬之間,她目光就變得呆滯起來,嘴裡喃喃道:“墓主……”然後突然起身“噗通”一聲跪了下去,對著一面牆痛哭流涕道:“墓主……為什麽……”
謝伶見狀登時明白了屠蘇酒被下了猛藥,拍桌而起,神色不善地看著阿鸞,問道:“說,為什麽要給我下藥!”
阿鸞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她還沒鬧明白迷藥怎麽會讓老趙發瘋,卻突然被謝伶發難。情急之下,阿鸞發動神通,無數支由靈力幻化而成的羽毛凝結於空中,紛紛朝謝伶射去。
謝伶中了阿鸞的神通,卻絲毫不見醉態。他酒癡之名絕非浪得虛名,早就練成了千杯不醉的能力,他冷笑一聲,說道:“我當是誰呢,原來是你啊,小鳥。”
阿鸞急得快哭了,她一邊繼續發動神通,一邊頻頻後退,準備找機會化身為鳥,逃離謝伶。
誰知,謝伶慢條斯理地從懷中拿出一個物件,對它說:“小鳥,看看這是什麽。”他手中拿的,正是器靈的克星——捕靈網。說罷,他心滿意足地看著阿鸞驚恐的表情將捕靈網朝阿鸞丟去。
那捕靈網在密閉的空間中無限延伸,阿鸞避無可避……認命地閉上眼睛。
“吱呀”一聲,不知是誰推開了待客室的沉香木門,一道慵懶的聲音傳來:“嘖,那老鳳凰的眼光真是越來越差了。”阿鸞睜開眼,發現那捕靈網竟牢牢地綁住了謝伶,她回過頭來,只見門口站著一個極其貌美的年輕女孩,正懶洋洋地搖著扇子。
結局、
風九瞳見阿鸞看向自己,輕笑一聲,說道:“還真是傻鳥呢。”然後輕輕地搖了兩下扇子,原本被謝伶放在身旁的包袱就徑自飛向阿鸞懷中。
阿鸞傻乎乎地將包袱拆開,露出裡面的銅鍾,又不知所措地看向女孩,問道:“你是誰啊……”不知為何,阿鸞總覺得眼前的女孩看上去雖小,但眼裡卻像乘著萬載星河,絕不會是普通的人物。
風九瞳輕笑著搖了搖頭,沒有回答阿鸞,然後徑自走向謝伶,對他說:“謝伶,回去告訴老鳳凰,修心為上,空有神通而無德,遲早會有報應。”
謝伶自風九瞳提了“老鳳凰”後,就一言不發地悶聲不吭。他先前並不知道什麽鎏金鳳鳥銅鍾,直到一隻鳳凰找上門,給了他不少“天材地寶”,讓他教訓一隻不知天高地厚的鳥。
風九瞳又說:“至於你,我便略施小戒,收回你的味覺,待你醒悟之時,味覺自會恢復。”說罷,她又搖了搖扇子,那捕靈網竟帶著謝伶騰空而起,飛出了待客室,不知去向何處……
阿鸞呆若木雞地看著風九瞳,心想:“我是碰到神仙了麽?”
她明明沒出聲,風九瞳卻又笑了,她朝阿鸞招了招手,遞給阿鸞一顆藥丸,說道:“傻鳥,去給我那傻夥計喂下一顆。”
阿鸞這才知曉了女孩的身份,她從未想過老趙口中的九老板竟是一個這麽年輕的姑娘!她神情恍惚地走向還在跪著的老趙,又恍恍惚惚地喂老趙吃下藥丸,然後迷迷瞪瞪地看著老趙突然清醒,先是站起身又彎下腰吃痛地捂著膝蓋,問道:“我喝的不是迷藥麽,這是什麽情況?”
風九瞳倚靠在椅子上,懶洋洋地說:“廢了我一整瓶元清露,你說什麽情況?”
老趙後知後覺地看向風九瞳,磕磕巴巴地說:“九……九老板,怎麽會是元清露?”九老板曾說過,元清露可觀人心,能暴露人最脆弱的地方,可謂一滴千金,是無價之寶。
風九瞳挑了挑眉,說道:“元清露倒罷了,你過後賠我便是,可惜蠢笨卻藥石無醫,連我也無可奈何呢。”老趙第一次體會到風九瞳的毒舌,徹底石化在原地。
阿鸞此時終於回過神來,對風九瞳行了一禮,說:“謝謝九老板救命之恩!”
全然不知究竟發生何事的老趙錯愕地看向阿鸞,卻聽阿鸞又說:“阿鸞還有一事相求,請九老板幫我尋回梧桐葉。”
風九瞳看著阿鸞,然後伸出手來,手上憑空出現了數片梧桐葉,說道:“是這個嗎?”
阿鸞驚喜萬分地點頭,說:“是!”沒想到風九瞳卻搖了搖頭,待她停了動作,她手上的梧桐葉也盡數化為灰燼。
眼見心念已久的至寶轉眼間化為灰燼,阿鸞痛呼一聲:“不要!”
風九瞳卻沉聲問她:“傻鳥,我問你,鳳凰是什麽?”
阿鸞萬念俱灰地說:“鳳族之鳥。”
“非也。”風九瞳搖了搖扇子,又說:“凡能涅槃重生者,皆為鳳。有形而無骨,是謂鳥;有骨而無形,亦為鳳。但究其根本,鳳凰的尊貴並不在其骨,更不在其形,而在於它擁有向死而生的神魂。但凡浴火,必為重生,以神化骨,以魂鑄形,是為鳳凰。”
阿鸞聽完風九瞳的話低頭沉默了許久,然後突然抬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風九瞳說:“我懂了!”
風九瞳淡淡地瞥了一眼老趙,然後說:“還好有個不傻的。”然後搖著扇子,離開了待客室。
風九瞳離開後,阿鸞跟老趙講明了前因後果,然後竟將自己釀了兩千年的酒盡數交給老趙,對老趙說自己要去修心,有朝一日,待她修成鳳骨,必定舞動於九天之上,到時再來與老趙把酒言歡。
老趙送別了阿鸞,抱著阿鸞釀的那壇酒,像阿鸞一樣歪著腦袋想了半天:“梧桐葉之於阿鸞,應該就像墓主之於自己,怎麽說放下就放下了呢?不過它畢竟是個準鳳凰,按照風九瞳的意思,似乎終有一日會浴火重生,變成真正的鳳凰。可是自己的執念……”老趙實在是想不明白,但風九瞳既能解阿鸞的執念,想必亦能為自己解惑,這九厘閣,她待定了!
器物簡介
西漢鎏金鳳鳥銅鍾
簡介:
《漢書?食貨志》有雲:“有禮之會,無酒不行。”可見,酒已被納作“禮”用。漢人重禮,外加漢高祖劉邦鍾情美酒, 於是尚酒之風,自上而下,折射進漢人生活的方方面面:無論宴饗、犒賞抑或藥用、殉葬均可見酒之身影。
此鍾,通體鎏金,最為顯著的特征是其蓋頂塑一銜珠鳳鳥,昂首翹尾,栩栩欲活,堪稱鬼斧神工。不過,最令人驚異的並非匠人之技,而是其出土之日,竟盛放有26公斤西漢酒。開封之時,酒色翠綠、酒香撲鼻,成為當之無愧的“液體國寶”。
西漢鎏金鳳鳥銅鍾出土前,今人只能從史料記載,遙想西漢佳釀。自其出土後,考古界則有了確鑿“實證”來研究當時的釀酒技術,也為古代酒文化提供了不可多得的物料。能獲此功,蓋因西漢鑄銅工藝之精,密封技術之妙,使此鍾得以保存佳釀兩千余年。可見,古人之智,永遠是值得今人學習的“智慧錦囊”。
靈感:
西漢鎏金鳳鳥銅鍾是目前為止,最令我驚訝的文物,銅鍾內的酒竟能保存兩千余年,直至開封還存有酒香,古代匠人的貯藏技法實在令人欽佩。在了解它背後的“故事”後,我腦海中就蹦出一個嗜酒如命的器靈,希望它會與初入九厘閣,染上“酒癮”的老趙碰撞出可愛的火花。
(其實這章放在了作品相關了,考慮到同學們可能會略過作品相關,於是過年之際再次放送,全當是新春特輯。另外,第二卷也有新春特輯,準備在正月內放送,內容雖然是第二卷,但是因為分卷內要按照順序上傳,故此也會放在第一卷,作為第一卷最後一張放送給大家,感謝大家一如既往的支持。妖,協同兩位寫手祝大家新年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