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者:妖言或中&芳心縱火犯
四、
老趙越聽越心驚,打斷他說:“可是那畫上的人都沒了?”
“是啊……唉,你怎麽會知道?”
老趙還想跟他解釋一番,鬼偲卻直接下了逐客令:“行了,沒別的事就回去等消息吧。”
老丁是個極其守規矩的人,聽到這番話,也不強求,又跟老趙囑托了兩句,就離開了九厘閣。
老丁走後,鬼偲直接倚靠在大門上,對任何人都不假辭色,就連說話的功夫都不願給人機會。是以,老趙的電話快被人給打爆了。老趙足足接了五六通電話,大腦都快宕機了。
電話內容,無一例外,件件都很棘手,件件都與人物畫相關,仿佛S市的名畫全被洗劫了一遭。
老趙逐一敷衍過去後,仰天長歎道:“九兒姐,求求你救救我吧!”
鬼偲本想勸她兩句,卻聽她又喊:“小八啊,姐姐需要你!”本要說出口的話,轉瞬就成了質問:“那我呢?”
“鬼大爺喲,求求你恢復正常吧!”
鬼偲氣笑了,這沒良心的小東西,他這兩天日夜警惕,勞心勞力,到底是因為誰啊?他化悲憤為動力,正要懟回去,煞風景的手機鈴又想起來了。
老趙頹喪地拿起手機,按下接聽鍵,沒想到,電話對面竟然是黎富貴。老趙看了眼鬼偲……最終決定按下免提,鬼偲聽到黎富貴的聲音後,先是一愣,又對著老趙笑了起來。
還別說,這玩意笑起來,也還蠻好看的。
“小趙,你可算是接電話了,剛才為什麽一直佔線啊?”聲音是黎富貴沒錯,但這口吻卻很像極了唱大戲的腔調,與以往絮叨的黎富貴截然不同,老趙想起鬼偲之前的分析,打了個激靈。
鬼偲對老趙比了個“噓”的手勢,那黎富貴又說:“怎麽沒人給老奴開們啊,現在外面已經徹底亂套咯。”
老趙略有些疑惑,她分明沒再聽到屋外的動靜,卻見鬼偲攤了攤手,對她說了個口型:“消、音、符。”
老趙為了套黎富貴的話,開口道:“鬼偲不許我開門,只能暫時委屈您老了。”
“哦?不能開門麽?你們是不是遇到難題啦。”
若是以往,黎富貴定然要用憂心忡忡的語氣,好一陣絮叨,現在這話中竟透著一股幸災樂禍的意味,何況“老奴”這個莫名其妙的自稱……竟是連裝也不裝了嗎?
“沒什麽,我們現在很安全。”
果不其然,黎富貴略有些掃興的說:“這樣啊,但你要讓老奴進去才行,我有重要的事要告訴你們喔。”
末了,還補上一句:“若不然,老奴就在九厘閣外等著也成。”語氣中帶著股俏皮的笑意,卻讓老趙感到一陣惡寒。
老趙捂著話筒,問鬼偲:“現在可怎麽辦?”
鬼偲用這瞬間的功夫,思索出無數種可能,然後才對老趙說:“讓他進來吧……風九瞳這結界至少還能束著他,若他一直在外面守株待兔,我們反倒失了先機。”
老趙心情複雜地道了聲:“好。”這才裝模作樣地跟黎富貴說:“喂喂……你現在能聽到嗎,哦,剛才信號不好哦,我去給你開門。”
片刻後,老趙與鬼偲一起,將黎富貴迎進九厘閣。
黎富貴進了門,就當鬼偲不存在似的,幽幽地盯著老趙,那目光似乎憎惡至極,卻又帶著三分愛戀,詭異極了。看樣子,他已經毫無顧忌了,嘴上偏要假惺惺地說:“小趙啊,
現在附身的器靈們,已經包圍了九厘閣,可怕極了,我們可怎麽辦喔。” 鬼偲實在是受不了他這幅嘴臉,直接跟他撕破了臉:“別我們了,是我們和你吧。”
沒成想,黎富貴徑直抓住老趙的手,將她帶至自己身旁,對鬼偲說:“我怎麽覺得,是我們和你呢?”
五、
“小趙,你有沒有發現,每次出事時這鬼偲可都在咱們身旁呢。他沒來之前,九厘閣多太平啊。”
老趙可沒閑心聽他挑撥,自他抓住自己的那一刻起,老趙就發現了這人根本不是黎富貴!
黎富貴的神通之能以手為媒介,但剛才,他明明抓著自己的手,卻並沒有觸發神通。
老趙偷摸著將手放在胳膊上,那裡暗藏著元代袖鏢,這才對鬼偲喊:“他不是黎富貴!”與此同時,老趙發動,一把尖釘朝著“黎富貴”胸口襲去!
老趙緊張的手心冒汗,對面的“黎富貴”卻悠悠哉哉地接住尖釘,輕輕一捏,直接將它們化為了粉末。做完這一切後,“黎富貴”失望地嘟起嘴,說:“好無趣哦,還有別的嗎?”
鬼偲見“暗器”失效,登時隱了身形,悄悄來到“黎富貴”身後,猛地勾住他的脖子。然而,這個對虞姬來說異常奏效的招式,如今卻失效了,“黎富貴”輕輕巧巧地脫了身,甚至還對著他吐了吐舌頭。
“真是癩蛤蟆趴腳面上了,看爺挖了你的眼!”鬼偲氣急,轉瞬就換了新招式,直接上手去揪他的胡子,原想打他一個措手不及,不料卻生生揪掉了他的胡子,竟然是黏上去的假胡子。
“黎富貴”衝鬼偲挑釁一笑,老趙盯著他沒了胡子,卻與黎富貴半點不錯的面孔傻了眼。難不成,這世上有兩個黎富貴,就像是奚雨和歸璨?還是說,他竟然和自己一樣懂得變臉術法。
鬼偲怒喝一聲,問出老趙心中所想:“你到底是誰!”繼而又撲上去與他纏鬥。
老趙在一旁看的心急如焚,然而她一個“戰五渣”的幫襯幾乎等同於搗亂,每次都被“黎富貴”輕描淡寫地擋回來了。
如此,鬼偲和“黎富貴”你來我往了數十個回合,鬼偲雖未負傷卻累地潰不成軍。反觀那“黎富貴”竟還是那副氣定神閑的模樣。
更讓人絕望的是,他們停戰的原因,是“黎富貴”突然停了手,對鬼偲拋了個媚眼:“小哥哥,你不如省省力氣,還是別自取其辱了喔,我還有事要與小趙講呢。”
鬼偲呸了他一口,暗罵一聲:“老匹夫。”又與老趙對視一眼,兩人默契地後退,然後緊挨在一起。
老趙問:“你到底是誰?”
“黎富貴”顧左右而言他:“老奴聽聞,這九厘閣啊,只有兩種人能看穿風九瞳的結界並進入這裡?”
雖然不知道他又要扯什麽花招,但能進入九厘閣的確實只有兩種人:一種,心中有所求,一種,就是自己人,譬如老趙和小八,又譬如九厘閣記錄在冊的器靈,黎富貴是第二種身份,但眼前的這個人,究竟是怎麽看穿結界的呢?
見無人理他,“黎富貴”繼續自言自語:“猜猜看啊,怎麽,這都猜不出來呀?”
鬼偲說:“別說廢話,老實回答你到底是誰!”
“黎富貴”看著鬼偲冷笑一聲,然後往待客椅上一趟,才說:“我回答過了哦。”
“你!”鬼偲撲過去就想揍他,結果被老趙強拉回來,這個人來九厘閣怕是有所求,那她所求的究竟是什麽呢?老趙想破腦袋也想不出個所以然,隻得問她:“你來九厘閣做什麽?”
“黎富貴”聽到這話,老臉瞬生光彩,他起身緩緩走到老趙身旁,先用一隻手擋住鬼偲的攻勢,又湊近老趙的耳朵,輕輕地說:“我來此處,求的是你的命,我是要你命的人。”
見老趙一臉崩潰,又嬌笑起來,說道:“不要緊張喔,老奴只是替主人請你去赴約呢。”
結尾、
主人?!這個詞匯給了老趙和鬼偲一記重擊,他們不約而同地默認了眼前這人就是最終boss了,沒想到他竟然只是個先頭兵?!
老趙和鬼偲對視一眼,從彼此眼中讀出了截然相反,意思卻一致的信息。
“我死定了!”和“你死定了!”
“黎富貴”見他們雙雙沉默,又開始找存在感了:“怎麽,小趙難道有什麽難言之隱。”
老趙還未應答,鬼偲先火了:“憑什麽讓他去,有本事讓你主子來九厘閣啊!”
“黎富貴”不知為何,被他這話給逗笑了,笑了好一會兒,才徑直走到窗邊,拉開了窗戶,嬌笑著說:“你們看。”
九厘閣外,站著密密麻麻的器靈們,他們正虎視眈眈地盯著九厘閣。
鬼偲視力比老趙好上不少,他作為“鬼差”,仍然感覺頭皮發麻,更別提移步至窗邊後,就愣在那裡的老趙了。
鬼偲握緊拳頭,瞪著黎富貴說:“她不會去赴約的,你趁早死心吧!”
“黎富貴”好笑地看了眼鬼偲,走到老趙身邊,指著密密麻麻的器靈說:“你瞧,主人給你準備了多大的陣仗,你不去,她可是會傷心的喔。”
“若我不赴約會如何?”
“小趙果然是聰明人,主人呢,什麽都好,就是這性子麽,有些喜怒無常。你要惹她不開心了,她就只能殺人解悶了,比方說,那個不怎麽會說話的小啞巴?亦或是今天來九厘閣的傻小子?”
老趙看著黎富貴臉上掛著的笑意,一股強烈的憎惡感湧了上來,居然直接乾嘔起來。
鬼偲趕忙為她拍起背來,輕聲說:“能不能先不管別的……先確保自己的安全……行嗎?”
“黎富貴”說:“她不能。”
老趙見他搶了自己的話,心中暗想小八不知道去了什麽地方,遇到危險以九兒姐這老謀深算的性格,不會讓她的寶貝徒弟出事,但是董小菽不同,他本就是不受重視的旁系,現在又隻身在外,無論如何老趙都沒法拿他的生死開玩笑,她自嘲地笑了笑說:“我不能。”
鬼偲說:“好!那我陪你一起去!”
黎富貴不置可否地笑了,對老趙說:“請隨老奴來。”
幾分鍾後,三人站在九厘閣結界邊緣,只需一步,就會跨出九厘閣。
老趙看著外面密密麻麻的器靈們,心裡直犯怵,鬼偲突然伸出手,緊緊地握住她:“別怕!”
“黎富貴”見狀,樂呵呵地哼唱著:“今朝風雨來摧殘,傷掉嫩枝和嬌蕊。”唱得千嬌百媚又迂回婉轉,在這樣的環境下卻異常瘮人。
老趙偷偷撇了眼鬼偲,她打定了主意,必須要甩掉鬼偲,不能再這樣無休止地連累他了,只是該怎麽做呢?
她還沒想出個所以然,“黎富貴”直接上腳替她解決了後顧之憂,他出其不意地一個抬腳,猛地踹向鬼偲!
伴隨著老趙的“不!”聲,鬼偲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同時,受到反噬的“黎富貴”也吐出了一大口鮮血。
他連續“呸”了好幾聲,才將血吐乾淨,然後像個沒事人似的,對老趙比了個“請”的手勢。
“黎富貴”的戰鬥力絕非鬼偲可以比擬的,他尚且如此,也不知鬼偲究竟受了多重的傷,老趙恨不能趕緊跑去查看鬼偲的傷勢,但眼下,這卻是她甩開鬼偲的唯一機會。
她一咬牙,大步邁出結界,“黎富貴”也緊隨而至,然後對著器靈們打了個響指。
器靈們得到指示,自動排列成兩行,生生為老趙開辟出一條道路來。
路的盡頭,停著一座極盡張揚,繁複至極的轎子。
老趙用力深呼吸,然後向它走去。
兩排器靈中,一個極為俊俏的男器靈,悄悄握住身旁器靈的手,沉聲道:“阿洛,你可清醒了?”
一個輕柔的女聲,磕磕絆絆地回話到:“醒了……不過……子建……我好暈啊。”
“再忍忍,等她上了轎子,我們就跑。”
“子建……這好像是九厘閣?”
“嗯,你想要什麽,夫君都給你買,好麽?”
洛神暈混混地扶著曹植,還是忍不住狠狠踩了他一腳:“想什麽呢……器靈界大亂,我們得快點找人報信,只是不知道森羅之眼會不會出手……”
“阿洛別擔心,出事的是九厘閣,她肯定不會坐視不理……”
“我就是擔心她不是不想出手,而是不能出手……”洛神低聲呢喃看著遠處的九厘閣,眼中盡是擔憂之色……
說明:
《洛神賦圖》
簡介:
《洛神賦圖》是東晉顧愷之的畫作,是由多個故事組成的長卷,全卷分為三部分,描繪了曹植與洛神真摯感人的愛情故事。上圖為宋代摹本,保留著魏晉六朝的畫風,最接近原作。
靈感:
本章涉及到本卷大boss的現身,大boss為漢代文物,所以要找到漢以前的人物畫,來“逃脫”她的掌控,所以選擇了最負盛名的《洛神賦圖》來打醬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