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者:妖言或中&蘇玥臻
秋風掃落葉,酷暑漸消,褪去枝頭翠綠,留下一抹枯黃。夜幕籠罩的寬廣院落中,亮著幾盞如皓月般大的白光燈,看似柔和卻明亮,映得張家祠堂四字鎏金牌匾燁燁生輝。
每逢中秋夜,無論是嫡系還是旁支,流傳張氏血脈的所有子孫後輩都會從各個地方趕來,聚集在張氏祠堂內舉行祭月儀式。天色漸黑,距離祭月開始還有一小時不到,小八站在不起眼的牆邊,看著前面人頭攢動,再次驚歎張氏一族的人丁興旺。
“讓開!”有不耐煩的語氣從身後響起,小八躲閃不及,就被一股蠻力撞開,肩膀碰到梆硬的牆面,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有個高大的身軀從身邊走過,絲毫沒有停留。小八揉著肩膀看男人走過的背影,發現他雖步履匆匆,但是三步一回頭,左顧右盼,形跡可疑。
張氏正處多事之秋,小八怕有人趁亂生事,顧不得中秋祭月儀式開始在即,偷偷跟了上去。
高大男人走走停停,不時回頭偵查有沒有尾隨的人,小八遠遠跟著,因為身材矮小注意隱蔽一直沒被發現。男人越走越偏僻,直到進入一處荒涼的小院裡才停下來。小八躲在院子外的一顆粗杆樹後,探出頭可以清楚看到男人正拿著鐵絲在撬鎖。
男人手法嫻熟,不出半會就聽見鎖鏈落地的清響聲,小八縮回樹後,躲過男人看過來的目光。
被撬鎖的房子是一間不起眼的瓦片房,只有首層高。小八用手機拍了張房子的照片,和寫了兩句話簡單闡述情況,將信息發給了張啟。還沒等到回復,就見男人已經從房子裡走出來並且重新關門上鎖後,迅速從另一個方向離開。小八看到他手裡多了一個用藍布包袱,果然是來偷東西的。
小八繼續跟上,他原本打算是跟著男人走一段路,等見人再喊人一起出手抓住男人,好拿他一個人贓並獲。不曾想一路走來卻沒遇到任何人。
不多時,男人已經走到後門功成身退,小八跟著出去,卻在腳踏出門檻時,開始了糾結。男人身形高大,如果打草驚蛇自己肯定不是他的對手。萬一他還有同夥,恐怕會陷入更危險的地步,何況這偷的還不是自家的東西,為此赴險值得嗎?
但小八又想起因為自己過失被搶走的人面盉,如果這次他再讓人在眼皮底下偷東西,他就真沒臉見張家人了。小八說服自己出了門,其中不忘給張啟發一個實時共享定位。
男人沒有走林間開辟的小路,而是開著手電在樹林裡穿梭。小八遠遠跟在他身後走得磕磕絆絆。男人走出林子後,小八隱匿在樹林暗處不敢向前。
從樹林走出去是一塊全無遮擋的空地,天上皓月當空,萬物遁形。在空地的盡頭早已站著一個穿著黑袍的人在等他。
“東西呢?”
聽到熟悉清脆的女人,小八身體激起一陣顫栗,不知是緊張還是興奮。他不怕遇到吳雪靜,就怕她搶了東西之後銷聲匿跡。
“東西在我這。”男人抬起手裡的藍色包袱,卻不再上前和她保持著距離,“你要一塊牌位做什麽?”
“這不是你該知道的事情。”吳雪靜冰冷的語氣透著殺意。男人即刻放下手,笑得一臉無害:“你要的東西我幫你拿到了,你答應我的事情呢?”
小八放在褲兜裡的手機震了下,他躲在黑暗中沒敢拿出來看,估摸著是張啟的回復,心稍稍安了些。
“你說可以幫我當上張氏族長,
可誰不知道只有張氏嫡系後人才有資格競選族長。我出自張氏旁支,別說族長之位,就連競選資格旁系也沒有。你連張家祠堂都不敢進,憑什麽說能幫我。”男人沒有被吳雪靜給出的誘惑衝昏頭腦,他肯幫她是想著冒險一試,但是不代表他完全信任她。 “張氏族長隻傳給嫡系一脈,除了因為血脈,還因為嫡系一直守著一個秘密,它可以庇佑張家數千年屹立不倒。”吳雪靜緩緩道出張家隱瞞多年的驚世秘密,淡薄的語氣說得雲淡風輕。
“知曉此事的人不多,族中幾位長老卻都是知情者。如又有靈器失竊,嫡系一脈早無顏面對列祖列宗。你要是揭穿現任當家的無能且尋得比丟失寶物更強力的器靈給你撐腰,張家族長之位就算你不爭,也自然會有人推你上位。”
最近張家失竊的只有人面盉,可從未聽過它也是個器靈。吳雪靜不是張家人,為何對張家的隱晦之事知悉得如此清楚?而她讓人去祠堂盜取的,又是誰的牌位?小八頓時覺得圍著吳雪靜身上的迷霧更重了。
“我要去哪才能找比它更厲害的器靈?”男人提出疑問。
“我會帶你去。”吳雪靜轉過身,朝著小八身處的方向說:“不過在走之前,要帶上我的老朋友。”
小八躲在樹後心跳如擂,不確定他是否已經被發現。
“誰?”男人警惕地張望四周,卻不見有其他人蹤影。
“你帶來的人,還要問我嗎?”吳雪靜勾起薄唇,不知是笑還是嘲諷。
聽到這裡,小八也不再自欺欺人,大方地走了出去。他已經可以大概掌控言靈的能力尚能自保,只要他能撐到張啟趕過來救他。小八本想張嘴說些什麽,卻發現發不出任何聲響。隨即一陣暈眩鋪天蓋地襲來,使他暈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