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者:妖言或中&蘇玥臻
小八和裴延铖走進漆黑幽靜的峽谷中,裴延铖亮起一身熒光,足夠小八勉強視物。兩人繞著峽谷走,發現在雜草叢生的峭壁上有一個長滿綠青苔的洞口,他們相視一眼,互相都沒有遲疑地登上峭壁,進入了洞裡。
不知走了多久,小八看見更深處有光亮傳出。穿過狹窄洞口,眼前豁然開朗。
他們身處在一個岩洞內,岩洞四周掛滿白布和喪幡,被裝飾得雪白一片,在洞口的正中央,擺放著一張半人高的長方形紅木桌,桌上香爐嫋嫋生香,供奉著一塊牌位,上方寫著郭張氏懿楚之位。
小八怕是陷阱,想抓裴延铖的袖子悄悄提醒,卻發現他往牌位走去了。裴延铖駐足在牌位前有些出神,明明是個從未聽過的名字,為何會有久違的熟悉感。
“嗚嗚嗚~”有小孩子的哭聲隱約傳來,裴延铖回過神和小八順著哭聲找過去,最終在一口大池子旁邊看到正坐在地上哭泣的倬兒。
裴延铖走過去抱起倬兒,檢查過他沒有任何損傷之後才稍稍放心。小八警惕地打量四周,卻不見吳雪靜和那個男人的蹤影,身後響起一陣騷動,小八急忙轉身過去,看到倬兒手裡拿著一把匕首插進了裴延铖的心臟。
裴延铖猝不及防被刺傷之後,掉進了池子中,激起半尺高的水花,水花濺落地面發出滾燙的煙氣。小八慌忙走近才發現這池子都不是普通的水,而是被燒得金黃滋滋冒泡的熱油。
“啊!”裴延铖慘叫一聲,他非血肉之軀,凡物傷他不了,但他臉上卻因為疼痛扭曲成的不成樣子,可見這不是常見的油池,裴延铖不斷地在掙扎,熱油滾燙熱辣,仿佛在煎熬著他的靈魂一般。
不出一會,裴延铖痛到極致已經麻木,他感覺不到肉體的疼痛,腦子裡的喧囂卻一刻不停地隨著身體浮沉。他看見裴馨和他嬉戲的往日,看見死前的過往。
再一道白光劈來,他又看到許多陌生又熟悉的事物,還有一個著藕色曲裾的少女對他笑得正甜,她和倬兒一樣嘴角邊有醉人的梨渦,她對他深情喊道“煜陵。”
裴延铖欲要向她伸手,卻在即將觸碰那刻,女子如泡沫般消散。她的身後是哭得淒慘的倬兒,他在哭喊著:“爹爹,求您不要殺倬兒。”
他感到一陣煩躁對倬兒大吼道:“閉嘴!我不是你爹!”
現實中,小八神色複雜地看著倬兒,倬兒卻沒有再對小八下手。他站在池子邊一聲聲地喊著:“爹爹。”
得到的回應卻是裴延铖的怒吼聲,倬兒冷漠地說:“他從來不肯承認我是他的兒子。”
小八想說裴延铖到死都沒有過女人,何來的兒子。可惜他不能說話,只能著急等倬兒的下文。
“你不要怪我。”倬兒轉身對小八說:“在我還活著的時候,他也是這般對我。”
“知道這個池子叫什麽名字嗎?”吳雪靜從洞裡的陰暗處走出,話雖是詢問小八,但是不等回復又自己回答著:“它叫油鍋地獄,在裡面受到煎熬的人都能看到自己所有的前世過往。看看自己種下怎樣的因,又得到怎樣的果。”
“欺負你們母子的人都會得到報應。”吳雪靜走到倬兒身邊摟住他的肩膀,“哪怕是張家。”
小八疑惑更深,這和張家有什麽關系?
吳靜雪看了看小八凝重的臉說“就算他日你要替他報仇,我今日也要他灰飛煙滅。你一定很好奇我為什麽要折磨他至此吧?”
小八雖然憤怒, 但他此刻什麽也做不到,為了知道吳靜雪的目的,他只能生澀地點了點頭。
吳雪靜悠悠地說起一樁不知埋藏在歲月中多久以前的舊事……那時的張家亦是極具威望的風水世家。無論是朝堂還是江湖以及同行玄術界,個個都得敬張家人三分。
張懿楚是張氏時任族長的女兒,也是當時張氏中天賦最高的後人,風光無限。如果不出意外,張家未來族長的重任將會落在張懿楚肩上。然而張懿楚拒絕家族安排的聯姻,和張氏斷絕關系,跟一個名不經傳的商人私奔了。
那個商人名叫郭煜陵,是裴延铖的前世。張懿楚和郭煜陵私定終身不久後,就生下了一個男孩取名倬兒。生活幸福美滿,可惜好景不長,倬兒長到四歲時,就被郭煜陵偷偷帶走交到了異術師手中。這時張懿楚才醒悟過來,其實郭煜陵會跟她在一起,無非是想和她生下一個帶有張家靈力和郭家結合的血脈。
通過血腥的法術,獻祭出這個血脈,就能復活郭煜陵死去的妹妹,也是他唯一的愛人。說來諷刺,裴延铖兩次為人都不可避免愛上自己的親妹妹。
小八憤然,即便裴延铖是郭煜陵的轉世,可吳雪靜已經成功報復,害他永世不得超生,也害他和愛人永世分離不複相見,到底還想要他怎樣?
吳雪靜看出小八眼中的控訴,不以為然道:“你只知道我對他做了什麽,你又可知他做了什麽?”
“郭煜陵為了救那個女人,抽取倬兒生魂融其肉身,再鑄成人面盉淬入生魂,將其養為惡靈。倬兒受了多大的痛楚誰又能想象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