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者:妖言或中&芳心縱火犯
序
鬼偲手肘撐著地,強忍著喉間不斷翻湧上來的血腥氣,第n次想要爬起身來。
然而,只要他稍一用力,那股鑽心的刺痛就會蔓延至全身。
手肘的支撐力隻維系了數秒,緊接著“咣當”一聲,鬼偲重摔在地。
鬼偲不停地提醒自己,老趙現在生死未卜,他必須盡快爬起來。風九瞳曾說老趙這次九死一生,她運氣一向不好,萬一……
想到這裡,鬼偲再次使力,額上青筋暴起,然後“咣當”一聲。
咣當!咣當!咣當!……
鬼偲的努力除了換來一身血汙外,而他依舊趴在地上,動彈不得。
自從他成了鬼,又當了接駁者後,就再也沒體會過這樣的無力感了。上一次,他在器靈界時,縱使靈力被封,也不過受了些皮外傷。回到了靈氣充裕,這些傷便自愈了。
‘黎富貴’不過是踢了自己一腳,怎麽竟讓他半天都緩不過來?
鬼偲一邊嘗試,一邊思考問題到底出在哪兒。
許久後,伴隨著又一聲“咣當”,鬼偲靈光一現,心臟仿佛猛地被人揪了起來一般。
他怕是受了內傷了,然而這世上,能對接駁者造成內傷的‘人’在他的印象中寥寥無幾,以至於他壓根沒往這方面想……
除非,“黎富貴”……入魔了。
這個猜測讓鬼偲大腦倏地空白了,他全部的力氣已經被耗盡了,他再爬不起來,就是眼睜睜看著老趙去送死。
盡管知道希望渺茫,鬼偲還是對著虛空,喊出一個名字:“無果?”
隨即,虛空中傳來一個毫無感情的男人聲:“屬下在。”
“你……能幫幫我嗎?就這一次。”
這是鬼偲第一次在他面前不以“爺”自稱,語氣中甚至帶著懇求,但無果依舊無動於衷:“不能。”
鬼偲暴怒:“這是命令!”
“抱歉,接駁者不可插手人間事。”
“這是我的事!”
“抱歉,大人是要干涉人間事,恕屬下無能為力。”說完後,無果又補了一刀:“大人此行,屬下會事無巨細地稟報給閻王知曉,還望大人好自為之。”
這之後,任憑鬼偲如何嘶吼,無果也再不作聲。
鬼偲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失神地看著滿天繁星。上一次,她離開的時候,好像也是個星光璀璨的夜晚。
也罷,他什麽也做不了了,大不了再等上數百年,總歸還能尋到她的轉世。
一、
另一邊。
老趙無語地隨著轎子走,“黎富貴”卻老神在在地躺在轎子上,好不逍遙。
老趙想起剛才踏步上轎後,又被“黎富貴”一把拽下,像塊破抹布似的扔在地上,就氣不打一處來。
“黎富貴”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怨氣,斜斜地撇她一眼,說:“怎麽?小友莫不是對老奴的招待不滿嗎?”
“不敢。”老趙沒好氣說。
“你好凶喔。”
老趙看著他這張皺巴巴的老臉,居然還對著自己撒嬌賣萌,心裡暗罵一聲:“臭不要臉!”然後不再理他,故意將視線轉移至身邊簇擁著自己的器靈們身上。
“黎富貴”噗嗤一笑,突然開始吹起霸王別姬的小調來。
隨著這首小調,抬轎的器靈們越走越快,老趙身邊的器靈們也像瘋了似的,腳上像蹬了風火輪了,全力加速。老趙被夾在他們中間,迫不得已被他們推搡著前行。
直到老趙小腿肚都開始打顫時,“黎富貴”才終於不哼了,他問道:“小友,可是累了?”
老趙冷著臉不說話。
“黎富貴”頗為遺憾地說:“已經到了呢,不過小友既然不累,老奴隻好再帶你兜兜風了。”說罷,他又開始哼起小調,竟真帶著老趙又重新繞了一圈。
一圈後,“黎富貴”又問:“累了嗎?”
老趙咬牙切齒地說:“累!”
“黎富貴”開心極了,他像少女般歡呼道:“哇哦,真的累了哦,反正時間尚早,我們再兜一圈?”他雖用著詢問的口氣,但已經哼起了那首小調……
直到老趙的腳觸及地面就火辣辣地疼,眼冒金星的程度,“黎富貴”才像是玩膩了她這個玩具,說:“不玩了,再這樣下去,主人可要怪罪老奴了。”
“黎富貴”抬了抬手,轎子緩緩地落了下來,然後從轎子上輕盈跳下,居高臨下地走到精疲力竭的老趙面前,假惺惺地比了個“請”的動作,說:“小友,請隨我來。”
老趙狠狠瞪了他一眼,一瘸一拐的跟著他進了S市赫赫有名的地標建築——東方塔。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電梯,直接來到了頂層。
整個東方塔似乎都被幕後主使給包下來了,但在大廳時,老趙好歹還能看到三三兩兩駐守的器靈們,這頂層,靜謐得讓人有些滲得慌,除了眼前的“黎富貴”外,空無一人。
老趙問:“你主人呢?”
“黎富貴”高深莫測地笑了笑,對她說“等著哦。”說話間,他竟然當著老趙的面,解開了身上的衣帶,那件黯淡無光的黑袍隨之滑落,露出他白花花的肥肉。
老趙連忙捂上眼睛,怒吼一聲:“你這是幹嘛!”
“黎富貴”嬌笑起來,嘟著嘴說:“你好矯情哦,都是女孩子,有什麽可怕的。”
這句“女孩子”一下震住了老趙,她松開手,不可思議地盯著“黎富貴”。
只見他頗有儀式感地在原地轉了個圈,一層幻影晃動後,一個精致若瓷娃娃般的卷發美人,出現在老趙面前。
老趙目瞪口呆地說:“這是什麽神仙操作?”
一不留神說出心中所想的老趙,換來了卷發美人的又一陣嬌笑。
她盈盈地走到高腳桌上,自上面拿起一杯紅酒,搖了搖紅酒杯,裡面的紅酒不規則地擺動起來,和她眼睛下方的紅色淚痣遙相呼應。
卷發美人對著老趙舉了舉杯說:“認識一下,我是煙羅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