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者:妖言或中&蘇玥臻
兩人眼見黑色的劍芒橫穿過張華褚的身體,時間仿佛在一刻凝結。
小八駭然,張拾卻驚駭地大喊“爸……!”
就在此刻,原本在吳靜雪手中的白玉筆擱卻瞬間發出極強的光芒,光線太過炫目,以至於根本看不清眼前的場景。
小八努力遮住眼前的光芒,在這巨大的光芒中他卻熹微地聽到一個女人的聲音,輕聲地呼喚
“華褚……”
光芒漸漸消失,白玉筆擱不知何時擋在了張華褚的胸前,但它的樣子像是受了重創一般不光顏色變得黯淡無光,更是在中間的部分有了裂痕,裂痕逐漸擴大,整個筆擱裂成了兩塊。
而張華褚也暈倒在地,不省人事。
“殘魂斷魄,竟然還有這等力量。這世上的女人果然皆是蠢貨。”吳靜雪不屑地說。
張拾眼見張華褚倒地不醒,哪還顧著逃跑,徑直跑到張華褚身邊不停呼喚。小八看著眼前的狀況,著實無奈,老實說他只有師父說的言靈之力,可是這能力根本不受他控制。可事到如今,他也只能豁出去試試了。
“不許過來!”小八衝著吳靜雪厲聲說。
吳靜雪原本朝著三人走進,動作卻一時間定格。她眼神一凌,看向小八
“言靈之力,你果然不凡。可惜,你火候還差得多!”說罷吳靜雪周身泛起黑色的氣場,瞬間似乎聽到有什麽東西被震碎的聲音。
小八還來不及反應,吳靜雪一雙慘白的手已經鉗住了他的脖子,小八一時間被勒得喘不過氣來掙扎,直到死亡的邊緣,小八都從未想過自己會死於非命,更是沒想過自己會因為出來歷練死在半路。師父,是不是和我有仇?應該不會讓我就這麽死在這裡吧……小八腦海中竟然有的沒的冒出這種念頭……
“住手!你到底要怎樣?”張拾含著淚喝止吳靜雪。
吳靜雪聞言卻放下了小八,她看著張拾和地上昏迷不醒的張華褚,以及地上碎成兩半的白玉筆擱,似乎冷靜了下來一般“我要人面盉。”吳靜雪的面容忽然有幾分猙獰,似乎在努力克制著什麽一般。
“什麽人面盉?我沒見過這種東西,你要東西就要東西,為什麽要傷害我爸?”張拾憤恨地說。
小八剛從窒息中喘過氣來,一直在不斷咳嗽。他留意到吳靜雪的異樣,只見吳靜雪眼中不斷交錯的黑紅光暈。
“在你爸密室的風水陣中,只要你把它給我……”
“不可……”張華褚不知道什麽時候意識清醒了過來,他看著眼前的狀況虛弱地說著。
小八見他的右手還不斷流血,立刻撤掉了一塊布包在他手上。同時說“張……叔叔,您先別急。”眼下的局勢,他們肯定硬拚不過。雖然張華褚從未對小八使過好臉色,但他依舊不能看著張家人出事。
張華褚卻掙扎著說“張氏族長的風水陣……豈會是說進就進的……她進不去,我們也進不去……”看來張華褚的意思很明確,即便知道吳靜雪要的東西是什麽,在哪裡,也無人能進去,冒冒然闖進去怕是要被風水陣所傷,所以他不只是阻止吳靜雪,也是怕兩人受傷。
吳靜雪聞言卻一把抓起了小八,詭秘一笑說“原本是沒辦法,但有了他就可能。”
小八暗道不妙,卻已經被吳靜雪拽著推入了書房的深處。
一直到吳靜雪輕車熟路地打開了密室的大門,一條幽深的走廊似乎直伸地底一般,小八被鉗製著根本無法掙脫,也不知道走了多深,一間暗室呈現在兩人面前,最醒目的莫過於地上巨大的八卦圖案和八個不同的台子,而這八卦的中心赫然地擺著一張看上去就令人心生懼意的人面銅盉。
“這風水陣固若金湯,任何一個死角都無法觸碰,就算是我也破不了。張家這幾千年的傳承,倒是還沒走到盡頭,依舊擺得出這樣厲害的陣法。”吳靜雪說著,手上一道黑色劍芒飛向八卦陣的方向,卻霎時就被彈了回來,劍芒硬生生地回彈到他們身後的牆上,留下了深深的刻印。
吳靜雪看著小八說“但你的言靈只要毀掉其中一個陣眼,這陣法我自然可以破解。”
“我為什麽要幫你?”小八試圖掙扎。
“就憑你不幫我,我就出去殺了他們父女。”吳靜雪說得堅定,小八知道她絕對不是說來聽聽。看來這回張家這寶物的確要在他手上丟失了,不管怎樣,人命始終是最重要的。就算張家人要怪罪,他也不能眼看著張拾父女出什麽事。
“我知道了,我替你破陣就是,但你必須保證不傷害任何人。”小八堅定地說。
吳靜雪聽到他的話回答說“沒有人願意面對言靈說謊,只要你幫我破了這陣,我取到人面盉即刻就走。”
“好,你告訴我要怎麽做。”小八決定要做。
“你集中心神,當察覺到身上四散的氣都匯聚到心頭時,用心對著其中一個台子說,破就可以了。”吳靜雪說。
小八對自己這能力沒什麽把握,他深吸了一口氣,按照吳靜雪教他的方式,的確感覺到身上似乎有什麽在流動,可能以往從沒有如此緊張的時候,所以小八也從未覺得自己的注意力比現在還集中過,他感受到這些東西流入心頭時,小八嘴微微張開“破。”
一種無形的聲波似乎從他嘴中發出,他正對著的台子,瞬間就碎成了數片。小八還來不及反應,一道黑色的劍芒直逼陣中的人面盉。他被巨大的慣性擊倒,眼看著人面盉被黑色的劍芒圍繞,帶出了密室。
小八連滾帶爬從地上迅速起身“這人面盉你到底有什麽用?”
“歷來少管閑事的人才能長命。”吳靜雪留下一句話揚長而去。
小八心有不甘,這東西被這麽厲害的陣仗封印著,很明顯是個重要的東西,而且從這人面盉上的氣息來分辨,這東西很明顯不似是普通的器物,吳靜雪也這麽詭異,就這麽放出去肯定釀成大禍,想到這裡他跌跌撞撞地衝出了密室。
卻看到張啟收起深藍色的古劍,他身前另一人已經阻住了他說
“窮寇莫追,先看看你三叔和爾玉。”
小八聽著聲音有幾分耳熟, 而張啟也留意到了一身狼狽的小八,小八見到兩人又看看地上哭得跟淚人一樣的張拾,想起被吳靜雪打破的風水陣和搶走的人面盉這才意識到自己這回闖了大禍說
“對不起,我破了密室中的風水陣,所以吳靜雪才能搶走人面盉。”
“他蓄謀已久,就算防了這次,也會有下次。何況,巫尊已經料到了這件事的發展。”張啟沉聲說。
他身前的人思考了片刻,放下了巨大的鬥篷俯身看著地上奄奄一息的張華褚說
“華褚,我知道你緊張拾兒,但你十分清楚,縱然你動用血相八卦也無法與她抗衡,可這禁術卻會折損你的生機。”
小八認出了眼前的男人,他正是帶著銅鏡和女歧到九厘閣的中年男人,原來他便是張家的族長。
張華褚眼中盡是悔恨和無力,他看了看旁邊的小八說“我本想讓他置身事外,留下兩張字條,無奈反被她利用,引他和拾兒到了陷阱之中。”
“所以前面兩張字條是你留的,但最後一張不是,那最後一張是誰留的?難道是吳靜雪?”小八忽然意識到這違和感在哪裡,前兩張字條都是讓他退避,但第三張忽然變得激進起來。
“一切都是枉然,我什麽都沒能保護好,以前如是,如今又是……”張華褚說話間神色越來越黯然,他低頭輕撫著已經碎裂的白玉筆擱,看著它黯然無神的碎裂殘骸,張華褚的精神似乎也跟著碎裂渙散了一般
“爾玉……我終究無法留住你……”說話間,張華褚忽然吐血,人也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