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者:妖言或中&芳心縱火犯
老趙靜候良久,並沒有感受到冤魂之氣,反而察覺到有一股器靈氣息緩慢逼近,氣息越發濃烈,眼看著就要向老趙襲來,老趙一個閃身預備躲開,不想樓梯間只是施施然走下來六個身著各色襦裙的唐代女子。
領頭的是一名頭戴牡丹簪花,身著朱色襦裙,外披紫紗罩衫的女子。她神情恍惚地盯著老趙,突然跪地行了一個大禮,她身後的五名女子比她慢了一拍,也齊齊跪了下來。
“謝謝您,這麽多年來,您是唯一一個來祭拜恩公的人。”
受到驚嚇的老趙上前扶起女子,頗為羞愧地說:“其實我本意……並非如此,你們大可不必如此。”見女子神色一瞬黯淡了下來,老趙趕忙把不知何時,像八爪魚般纏抱在自己身後的阿Q給拽到身前,對她說:“請問姑娘,中元節時,可是這混小子叨擾了魯家,你們才出手教訓了他?”
領頭女子這才注意到阿Q的存在,大概是阿Q與上次所見形象相去甚遠,女子瞧了一會兒突然暴怒道:“我饒你一次,你卻還不罷休?既然如此,納命來!”
阿Q嚇得趕緊躲回老趙身後,老趙護著他,對領頭女子說:“姑娘你消消氣,我們是來……”
領頭女子打斷了老趙的話,對她下了逐客令“看在你祭拜了恩公的份上,我饒他不死,你帶著他趕緊滾!”說罷,她招呼著身後的五位女子,直接轉身離開。
對於領頭女子的反應老趙不覺氣惱,反而是如感同身受一般佇立在原地,這血跡斑駁、淒慘無比的舊屋似乎是在無聲地傾訴著它所遭遇的一切,老趙無法對於眼前的一切視若無睹,換了以前,她必然會設置祭壇,為他們祭禮,可惜現在……
想到這裡,老趙眉心一緊,回身一把手揪住阿Q的耳朵,手上使足了勁,用力一擰,在他“嗷嗚”一聲後,厲聲道:“給姑娘道歉。”
阿Q捂著耳朵,也不知道是切實感受到了老趙的“氣場”,還是心中愧疚油然而生,總之他誠惶誠恐地對著她們的背影說:“對不起,對不起……”
領頭女子的步伐略有停頓,老趙見狀說:“幾位姑娘還守在魯家,想必魯家人的亡魂,也尚在此處吧?”
領頭女子轉身怒視老趙,悲戚道:“與你何乾!”
“如果姑娘不嫌棄在下能力微薄,在下願超度魯家亡魂。”老趙自告奮勇地說。
領頭的女子卻看著老趙一時間怔在原地,她難以置信地看著老趙說“你說的可是真的?”
“在下以人格擔保。”老趙說得鄭重。
聞言領頭的女子和她身後的幾個女子都不禁失聲痛哭起來,領頭的女子邊抽泣邊說
“我等棲身的畫卷曾經幾經轉手破舊不堪,原本失了靈韻,多虧魯家老爺以重金將畫卷重新修複裝裱,細心照看,我等才得以幸存。魯氏一門是我們的大恩人,可他們有難,我們卻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滿門被屠戮,最後連慘死的亡魂都不得以超生……失禮了……”
老趙有禮地說:“無礙。”
領頭女子對她低身施禮,語氣恭順道“請隨我上二樓。”
老趙跟著她走向二樓,阿Q原本有些後怕,但最後還是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二樓的慘狀更勝一樓, 即便曾經有人做過簡單的清理,可依舊能見到濺得到處都是黑褐色血跡洇入的痕跡,不只是地板上、牆上、窗子上,甚至於天花板上也似乎還能感受到當日那血腥的一幕。
領頭的女子見老趙凝重的面色,也不禁回憶起了當日的情景,她忍著痛憤恨地說:“那天,一幫來勢洶洶的日本人強闖進魯家了,拿槍逼著恩公進了會客廳……沒多久,我就聽到恩公的狂吼一聲“快跑。”就再沒聲響了……然後日本人衝進走廊,面目猙獰地追殺魯家老小。”
她忍著心頭的憤恨,咬著牙說:“他們明明有槍,卻任由魯家人慌忙逃竄,又狂笑著用刀將他們逐個捅死!魯家人的血浸透了畫框,我們姐妹才提前有了生“靈”之契,我們的命……也是魯家人給的。”
老趙緊攥著拳頭,卻不知以誰為發泄對象,複又垂了下來。阿Q也被震懾到了,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良久,老趙才問:“魯家人的靈魂,現在在何處?”
“為了防止魯家人受到叨擾,我們姐妹用靈力,將他們拘在會客廳了。”
領頭女子說完,帶著老趙來到一扇極為霸氣的沉香木門前並將它推開。她推門的動作驚擾了裡面的“人”,十四雙眼睛齊齊向他們看來,又面無表情地轉身,繼續漂浮於空中沉思。
老趙對著魯家人深深鞠了一個躬,然後問領頭女子:“姑娘,你們要跟魯家人道別嗎?”
領頭女子眼中含淚,卻笑著說:“不必了。”然後與五名姐妹一起跪下,齊齊磕了三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