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麗……消散了。
一切都隨著她的消失結束了。
天地間的晦暗之色也跟著消散,就像陽光下的霧氣,消散之後,一片晴明之色。
桃林、稻草人,跟著升騰而起,緩緩上升到半空,變得透明,接著消散於無形。
這個由阿麗創造出來的世界,隨著她的消失,也消失了。
數十道亡魂飄然而起,在半空中旋轉著,像是在朝王大鵬和張翠花道謝。
因為他們的出現,讓阿麗的世界破碎,讓被禁錮的亡魂得以超脫。
這些可憐的亡魂,都是和阿麗簽署了神秘契約而付出代價的人,只不過她們付出的代價……實在是太大了。
場面恢弘而且靜謐,就像微風吹過,輕的,悄無生氣。
外面的人一定不會猜到,在這裡曾經隱藏了這樣一個不一樣的世界,和在這個世界裡發生的故事。
一切消失之後,此地只是一片山地,和其他地方沒什麽不同,再普通不過的山地。
陽光照射下來,透著暖意,王大鵬長出一口氣,疲憊的一屁股坐在地上,渾身酸痛不已,體能有些虛脫。
張翠花道:“這裡的事情了結了,我先回去了。”
王大鵬道:“那個許渃薇到底是怎麽回事?你知不知道?”
張翠花搖頭:“其他事情我並不清楚,你說的許渃薇或許是個意外,或許是天意,天下的事情那麽玄奧,不是我這種鬼修可以參悟的。”
“鬼修?”王大鵬蹙眉一笑:“鬼也能修行?”
張翠花淡淡一笑,不置可否的轉過了身。
轉身的一刻,跟著消失在視野之中。
王大鵬此刻,忽然有一種猴哥的感覺。
在取經途中遇到妖魔鬼怪,基本都是帶著背景的,正準備狠狠抽丫一頓的時候,總會有各種天界領導出面,很護犢子的把人帶走。
盡管張翠花沒有把阿麗帶走,而是把她送走。
不過兩者之間給當事人的感覺,極其相似。
也罷,總歸今天這一趟沒有白跑,至少弄明白了許渃薇和袁娜簽下的神秘契約到底是怎麽回事,也讓阿麗的怨念消散,不會再傷害其他人了。
只不過許渃薇是如何擺脫阿麗的控制,變成了比阿麗執念還要深刻的厲鬼,恐怕就只有她一個人知道了。
該怎辦?找許渃薇談談?
王大鵬自己都覺得這個想法太二了。
一個被怨念糾纏的厲鬼,就像阿麗一樣,根本無法友好磋商啊。
魏志軍把王大鵬從地上扶起來,嘴巴抽動了幾下,像是有話想說,可是最終還是一句話也沒說出口。
困擾他的問題太多了,多到根本不知道從哪裡發問才合適。
不過,就算他發出疑問,王大鵬也不會回答。
因為很多問題,王大鵬自己也不清楚。
莫名其妙被老天爺擼了,莫名其妙就變身電鰻小王子,還莫名其妙開始跟鬼物打交道。
王大鵬隻想大喊一聲:“我特麽招誰惹誰了!”
吳珊珊和袁娜相互攙扶,還沒從驚嚇中回過神來,更悲慘的是另外兩個女孩,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也不清楚自己為什麽跑到這個地方來,都是一臉驚魂未定的懵逼狀態。
草叢裡,還扔著那一家人的屍體和碎肉,這麽血腥恐怖的場景,就算多年的老刑警,恐怕也沒機會見到。
不過好在有魏志軍在,曾經發生的一切都交給他去跟警方交涉,
至於怎麽忽悠,王大鵬才懶得關心。 經過這一次和阿麗硬剛,體能出現極大的損耗,他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混混沉沉隻想找個地方睡上幾天。
魏志軍背著王大鵬,幾個女孩相互攙扶,按照原路返回到路邊。
將王大鵬放進車裡,他已經昏睡過去,一點反應都沒有,雷打不動的樣子。
幾個女孩坐在路邊開始休息,魏志軍拿出電話開始報警。
警方的車到了之後,魏志軍匯報了事情的經過,只是說來這裡旅遊,偶然發現了幾具屍體,於是立刻報警。
由於是警察的身份,他的證詞沒有人質疑,警方和法醫很快就位,對案發現場進行勘察。
證詞錄完之後,魏志軍駕車回程。
另外那兩個女孩受驚過度,不敢再在此地待下去了,於是魏志軍把她們送到山下的車站,才往市區的方向開。
一路上大家都在沉默,車廂裡的氣氛有些壓抑。
解決了阿麗的問題,多少讓袁娜送了口氣,畢竟不用再為契約的事情擔驚受怕。
可是眼下卻有一個更大的難題,那就是許渃薇。
許渃薇的行蹤更隱秘也更詭異,甚至,她的暴戾遠超阿麗,不能解決許渃薇,袁娜仍然沒辦法睡個安穩覺。
她可不想繼續追著王大鵬屁股後面求陪睡,起碼面子上有些過不去啊。
車子回到市區的時候,天已經黑下來了。
回到偵探社,費了半天的勁兒,才把王大鵬叫醒,他睡眼惺忪,極不情願的吧唧著嘴巴睜開眼睛,被魏志軍和袁娜扶下車,送上樓,接著睡。
看來,電鰻小王子的確虛脫的很厲害,不好好休養幾天,怕是連腎都要虧了。
吳珊珊被魏志軍開車送回去走後,袁娜也疲憊得一頭倒在王大鵬身邊,昏昏沉沉的睡去。
大家都累壞了。
似乎是因為太過於疲憊以及受驚過度的原因,袁娜這一晚睡得很沉,任何怪夢都沒做,直接睡到天光大亮。
袁娜起來的時候,時間已經接近中午了。
看到鏡子面前的自己,頭髮蓬亂,臉色暗淡,袁娜無奈的撇撇嘴。
這副醜樣子,怎麽出去見人呢?
可是看了一眼洗手間,袁娜咬咬牙,還是沒有進去。
自從許渃薇的事情發生以後,她對洗手間,甚至所有帶水的地方都出現心理抗拒。
因為她不知道,許渃薇是不是正躲在某個水管或者下水道裡,正在等著她自投羅網。
對於一個女孩,不能洗漱裝扮,幾乎就是一種折磨。
但是此刻,袁娜寧可繼續安穩的醜下去,也不想冒險進去洗白白。
甚至,不是憋得受不了了,連進去噓噓的勇氣也沒有。
王大鵬還沒有睡醒,袁娜打開偵探社的大門,到隔壁的超市買了些吃的。
結帳的時候,田雪的目光在她身上不停打量,讓她覺得有些不太自在。
女孩子的目光不像男生,對著看一下,難免會引來一場你瞅啥,瞅你怎地的不友好對話。
她們的目光更含蓄,含蓄中帶著不友好。
只有女孩才會感知到這種不友好的氣息。
袁娜直接瞪了田雪一眼,把她的目光給懟了回去。
接著甩了甩沒洗過的頭髮,拿著東西轉身離開,像是發下了沒洗頭也比你漂亮的豪言壯語。
就在袁娜出門的那一刻,田雪忽然叫住了她:“你和他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