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似乎有些模糊。
不,不是意識模糊,而是環境太晦暗了。
晦暗的環境影響了王大鵬的正常五感。
在濃重的霧氣中,王大鵬似乎陷入短暫的昏迷,醒來的時候,身上的衣服被霧氣打濕,在陰冷的環境中,潮濕的衣服帶來更加刺骨的寒意。
“昏迷了嗎?”王大鵬一點印象都沒有,似乎腦路斷片了,讓他有一些東西想不起來。
這有些像剛剛遭受雷擊之後的感覺,人是清醒了,記憶被抹去了一段。
“應該是昏迷了,否則怎麽會坐在地上?”從地上爬起來,環顧四周,霧氣昭昭,能見度不足三米,簡直如墜雲中。
拍打著後腦,王大鵬開始搜索記憶:“袁娜和吳珊珊失神了,一個進了桃林,另外一個消失了。還有魏志軍,去尋找吳珊珊,也沒見到回來。”
“接著霧氣變得很大,就像落入沼澤。”後面自己是怎麽昏倒的,王大鵬就不知道了。
“看來導致暈倒的,還是和這霧氣有關。”
緩步朝前行走,王大鵬伸出手在霧氣中晃動。
沒有粘稠的感覺,沒有阻礙之感,除了濕冷,沒有其他的感受。
“一定是這樣的,此刻的霧氣,和剛才的不同。”
王大鵬有些茫然,這麽大的霧氣,別說想找到失散的同伴,就是想離開這片桃林,也成為不可能。
似乎被霧氣包裹之後,墜入了另外一個世界。
與世隔絕的世界。
再也……走不出去了!
看了一眼右臂,電鰻屬性沒有被觸發,一絲一毫的電流都沒有。
但是為何身邊沒有鬼物,會出現那麽大的霧氣,還有兩個女孩都失神走失了呢?
似乎她們被什麽東西控制了心智,控制她們心智的東西,或許就是霧氣的始作俑者。
陣法?
王大鵬腦子裡冒出這個念頭。
記得在大學的時候,曾經癡迷了一陣子奇門遁甲。
奇門遁甲之中的陣法,就是利用四周環境,營造出生門、死門、殺門等出口。
如果找對了方向則可以順利離開,但假若找錯了出口,面臨的即將是不為人知的危險。
長出一口氣,王大鵬無奈的搖頭:“就算知道是陣法,也沒辦法破陣啊!”
奇門遁甲晦澀難懂,看了一陣之後王大鵬就放棄了,現在想惡補都來不及,更不要說破陣。
難道,真的要被困死在這裡?
用力的抽動幾下鼻子,那股香氣消失了,警犬小王子的屬性,也沒了作用。
完全沒了方向感。
此刻王大鵬徹底陷入絕望和無助中,像個溺水的人似的,不管用多大力量掙扎,根本無濟於事。
腳下,忽然碰觸到了什麽東西。
舉目看去,又是一個稻草人。
仍舊那麽破舊,仍舊在直勾勾的看著自己,仍舊嘴角帶著詭異的笑容。
“你看什麽看?”王大鵬氣不打一處來,這些詭異的稻草人始終就沒給王大鵬留下好印象。
它們看上去每個都一樣,仿佛在桃林中無處不在,成為桃林的一部分。
王大鵬整了整身子,和那稻草人對視起來,陣陣憤怒無法發泄,在胸膛裡開始燃燒。
“你看我是吧?不怕我是吧?”被壓抑的無處發泄的憤怒一旦被點燃,必然要釋放。
一腳踹出去,稻草人“嘭”的一聲飛出去,落在地上。
身上的破布碎裂,
裡面的稻草露出一大片,就像活人被開膛破肚後,流出的內髒。 緩緩的走過去,他俯下身看著稻草人:“還敢看我嗎?再看我就一把火把你給燒了!”
就在說完這句話的下一秒,王大鵬楞住了。
因為他看到,被自己踹到在地的稻草人,眼神似乎移動了一下。
它不敢和自己的目光對視,嘴角的笑容好像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懼怕的姿態。
倒吸一口涼氣,王大鵬後退了半步,不可置信的看著稻草人:“難道這些稻草人,真的有靈氣,是……活的?”
說完這句話,他自都覺得可笑。
稻草人怎麽可能是活著的!
然而在這種詭異的場景中,面對那麽多邪門的稻草人,發生任何事情,似乎都在情理之中啊。
從變身電鰻小王子之後,發生的每一件事都不能按照常理推斷。
那麽如果說這些稻草人,是以另外一種形式存在,並且有其獨有的“生存”方式,就不難理解了。
“既然你怕我,就說明我對你有壓製作用,對吧?”王大鵬穩定心神,走過去把稻草人扶起來,重新插在路邊的泥土中。
他直視稻草人,但是此刻稻草人似乎真的怕了,眼神始終避免和他接觸,甚至他可以感受到稻草人身上的稻草在微微顫抖。
“你們到底是什麽?”王大鵬道:“為什麽會在這裡?這些大霧是怎麽回事?告訴我, 否則……”
從口袋裡拿出打火機,“哢嚓”一聲點燃,他冷哼一聲:“否則……我就燒了你!”
稻草人忽然一顫,面部懼怕的神色更重了,甚至連那破布做成的“臉”,都有些扭曲。
“不能說?還是不會說?”王大鵬終於找到線索,怎麽可能輕易放棄。
這些稻草人果然是有靈氣的,它聽得見,聽得懂,這些稻草人是離開這裡唯一的線索。
即使在這個稻草人身上找不到線索,那就找下一個,下一個不行就下下個。
這麽多的稻草人,總會找出線索。
王大鵬開始發狠,盯著它道:“大不了,我把這個桃林也燒掉,既然出不去,那就魚死網破!”
露在破布外面的稻草,真的因恐懼發出沙沙的顫抖聲,這個稻草人的表情扭曲得更加厲害。
仿佛,從它的嘴巴裡,發出陣陣哀鳴。
嗚嗚咽咽,聽得很不清晰,像求饒,像哭訴,像哀嚎……
混合了多種的情緒在裡面,就是聽不清楚一個字。
王大鵬有些著急,或許這些稻草人只能聽到自己說話,根本無法表達。
就算將它燒掉,也無濟於事!
遠處,嗚嗚咽咽,也傳來一陣古怪的聲音,在空中飄飄蕩蕩的傳了過來,辨別不出聲音的來源。
那聲音飄忽不定,是一種毫無節奏的韻律。
聽到那聲音的時候,稻草人的反應變得更加激烈。
它開始晃動搖擺,身上的破布下面,仿佛有東西在移動,王大鵬可以清楚的看到那東西的移動軌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