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濕的空氣讓汗水不停的冒出來,濕透了T恤貼在身上,很不舒服。
王大鵬站在海河邊,有些羨慕看著街對面在麥當當裡享受冷氣,吃冰淇淋的人們,心中一陣陣不爽。
人家可以在空調房裡享受生活,我卻隻能站在河邊吹風,忍受高溫和蚊蟲叮咬,人和人的差距也太大了。
摸了一把空空如也的口袋,王大鵬咽了一口唾沫,舔著乾裂的嘴唇,隻能看著麥當當裡的可樂杯,望杯止渴。
快點吧,快點來電話吧,這單生意成了,至少三個月不用愁生活費和房租了。
搓著雙手,王大鵬越來越焦急。
這是他的私人偵探所開張以來接到的第一單生意,隻要客戶點頭認可,至少在接下來的三個月不用犯愁。
然後,就可以繼續開展業務,讓偵探社的生意蒸蒸日上。
電話鈴終於響了,激動的看到客戶名字,王大鵬接通了電話:“刑總,我早就到了,您在哪呢?”
對方頓了一下,緩緩的道:“不好意思,我改主意了,我決定以另一種方式,處理我和妻子之間的關系。”
對方似乎由於不能守約,語氣中帶著抱歉的情緒。
“什麽?刑總,這話不是這麽說的,如果是您太太先對不起您的話,那麽我們找到證據,不管在什麽時候都可以佔據主動,然後……喂……喂喂……”
電話聽筒響起掛斷的聲音,對方沒給王大鵬機會解釋,直接掛斷。
“什麽情況啊?”王大鵬拿著電話,一臉悲催。
好不容易接到的生意,還沒開始就這麽結束了,這點兒真是背到家了。
如果再接不到生意的話,別說下個月的房租沒著落,就連飯錢都成問題。
難道真要露宿街頭,活活餓死?
老天爺,你這是玩我呢?
王大鵬淚眼汪汪,仰頭看向被霧霾籠罩的天空:“你是不是玩我?”
“老天爺!你是不是故意玩我啊!?”
“我每天那麽努力,難道你看不見嗎?為了開偵探社,實現自己的夢想,我努力攢錢,舍不得吃舍不得花!連個女朋友都沒有,到現在還是單身狗!但是我不怕,我知道天道酬勤!可是你為啥總是耍我!”
“你這麽玩有意思嗎?你的良心不疼嗎?你說話呀!不說話算什麽?”
“這算什麽?你就這點本事,在人背後耍手段是吧?有本事你直接打雷劈死我!讓我挫骨揚灰啊!”
“轟隆!”一聲響,天空傳來一陣雷聲。
王大鵬渾身一哆嗦,下意識的捂住了嘴巴。
這麽靈?太誇張了吧?
天氣預報今天沒雨,怎麽憑空打雷呢?
天氣預報越來越不靠譜了,既然打雷了,肯定會下雨啊,還是趕緊回去,免得待會兒真下大了,連打車的錢都沒有。
轉身準備朝斑馬線的方向跑,穿過街道就是公交站。
但是,還沒等王大鵬穿過斑馬線的時候,一道閃電映亮了天空,接著水桶粗細的炸雷從天而降,轟在王大鵬的腦袋上。
接著,眼前一黑,王大鵬的身子無力晃了晃,倒在地上失去知覺。
“怎麽回事?憑空打雷啊?”
“對啊,太神奇了,不過……貌似有人叫雷給劈了!”
“我去,真被雷劈了,快看!還冒煙兒呢!”
“趕緊過去拍照發朋友圈,機會難得!”
路人的視線被炸雷吸引,紛紛駐足在王大鵬身邊,
拿出手機“哢嚓哢嚓”拍照片為發朋友圈跟人吹牛搜集素材。 幾輪照片拍過之後,才有人意識到……有人被雷劈了,被雷劈是要死人的。
於是按照這個邏輯,作為良好市民,似乎應該叫救護車,為救人做出自己應該有的貢獻。
盡管,大家知道被雷劈之後,生還的希望等於零。
朦朧中,王大鵬覺得腦袋發脹,眼前金星一閃閃放光,周圍似乎站了不少人在對自己指指點點。
輕輕敲打一下腦殼,王大鵬有些吃力的站了起來,渾身就像散架似的,所有的骨節十分酸疼。
“啪啪啪啪啪!”幾聲響。
吃瓜群眾看得目瞪口呆,手機從手中滑落,直接落在地上,其中有兩個屏幕……碎了!
一個被雷劈的人,居然沒事?
這是……不用叫救護車了吧?
不符合常理啊,被雷劈了不到幾分鍾,居然可以站起來,活見鬼簡直!
王大鵬看著這些人,眼神裡帶著疑惑。
我剛才怎麽了?好像暈倒了,嗯,暈倒了。
這些人是圍觀的吧。
應該是我晚飯沒吃,低血糖了。
可是為啥我的頭髮燒焦了,好像還在冒煙!
一個大媽走上來,眯縫著雙眼關切的輕撫他的臉頰:“孩子,你知道自己是誰嗎?”
“王大鵬!”他回答。
等等!
我叫王大鵬?他撓著頭,從記憶裡搜索起來。
應該是吧,這名字怎麽這麽熟悉,而且脫口而出,那我就叫王大鵬。
大媽臉色微微一變,詫異道:“被雷劈了沒事,居然還記得自己是誰,你不是應該說,我是誰?我在哪?發生什麽之類之類的嗎?和電影裡演的不一樣,看來電影都是騙人的。”
王大鵬直接忽略這個大媽。
明顯看熱鬧不嫌事大。
這年頭,最不靠譜的就是這些大媽,碰瓷兒的跳廣場舞擾民的都是她們。
關鍵你還惹不起,隻能躲著走。
轉身擠出人群,王大鵬看著眼前的海河跟夜景,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油然而生。
“這裡這麽熟悉呢?”沿著海河緩步而行:“難道失憶了?好像剛才有什麽東西打到我,類似觸電的感覺。”
一邊思索,王大鵬沿路走下去,似乎是被記憶牽引著,在朝一個熟悉的地方走。
“失憶的話也不正確,我明明知道自己叫王大鵬。”
可是為什麽有些東西想不起來,有些東西依稀還記得呢?
時間漸漸的已經入夜了,但天氣還是很熱,王大鵬汗流浹背,像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兩腿覺得發酸,一屁股坐在馬路牙子上,暫時休息一下再說。
剛坐下,屁股不知道被什麽東西隔了一下,伸手去摸,從褲兜裡拿出一個皮夾子。
裡面有十幾塊錢,還有一張銀行卡和一張身份證。
“王大鵬。”他拿著身份證念道:“1990年10月1日出生。呼,我真的叫王大鵬。可是為什麽對自己這麽陌生?”
不明所以,真是活見鬼了。
“算了,先找個地方睡覺再說,印象裡我是有地方可以住的。”
站起身,體力還沒恢復,不過也不算太差,王大鵬接著朝前走。
沒走出幾步遠,忽然看到河邊站著一名長發女孩,白色連衣裙在風中飄擺,黑色的發絲也在隨風搖曳融入了黑夜。
“要尋短見!”王大鵬第一反應就是,這女孩要跳河自殺。
“不要啊!”他猛的叫出口,朝那女孩衝了過去。
這個時間,在海河邊上,孤零零的一個女孩,如果說她是來吹河風的誰會相信。
就算腦殘也能猜到,她這是想不開了。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先把人救下來再說。
王大鵬朝女孩衝過去,驚動了她。
她緩緩轉過頭,將視線落在王大鵬的身上時,王大鵬看清了她的臉。
那是張慘白的臉,輪廓分明,毫無生氣,雙眼沒有眼白,是兩個黑漆漆的洞。
這……是人?
就在這一瞬間,王大鵬的腳步忽然頓住。
兩條腿就像灌了鉛似的,怎麽也邁不動步子。
一時間他如墜冰窖,血液像是被凍住了,僵立在當場。
那女孩詭異的朝他笑了笑,轉身跳下去,身子還沒落入水中,身影一閃,憑空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