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站起身來的陳木忽然想到什麽似的看著榮富貴,“胖子你剛才說啥來著?”
榮富貴不明所以,“我剛才說,絕對夠了啊。”
“不是這個”,陳木搖著頭,他總覺得自己忽略了什麽,“上一句,應該夠了的上一句。”
榮富貴皺眉想了好幾秒後才恍然道,“我剛才是說,你今晚就先別回去了,等我把這隻黑衣鬼搞定了,明天天一亮你就帶我去埋僵屍的地方,怎麽了?你有急事要趕回去?”
“急事倒是沒有”,陳木一臉糾結,他不知道該怎麽給榮富貴說,“就是,有點那啥,哎呀總之就是感覺不太方便,要不我明天起早一點,然後過來找你?”
榮富貴認真想了半天,硬是沒想出來星期六晚上不回宿舍有什麽不方便的地方。
難道是……
“你家裡管得這麽嚴的嗎?沒事的,大不了被說兩句嘛,要不你給他們說,你今晚在同學家睡?
你要是回大學城那邊的話,就算你起得再早,趕過來也需要一個多小時的車程,我們還要去山上,根本趕不及的。
我是想著去早一點,盡快把僵屍解決了,說不定晚上我們還能趕回市裡呢。”
我睡你個大頭鬼啊!
陳木腹誹一聲,有些無奈的看著榮富貴,“我家在黔地呢,離這裡有一千好幾百公裡……”
榮富貴“哦”了一聲,不解問道,“那你有啥不方便的?又不是大姑娘,難不成……”
說到這裡,胖子像是忽然明白了什麽一樣,瞪圓了小眼睛。
足足緩了十多秒,榮富貴才一臉複雜拍著陳木的肩膀道,“你放心兄弟,我對這種事情看得很開的,我雖然不是,但我也不排斥,絕對不會戴著有色眼鏡看你的。”
“不是啊,我是想說,我……”
陳木開始沒反應過來,他只是想說自己連吃飯都快成問題了,實在沒有多余的錢去體驗住賓館這麽奢侈的事情。
但又覺得不太好意思開口,這才造成了現在這種吞吞吐吐、語焉不詳、像是有什麽難言之隱的情況。
但當陳木想著超凡脫俗的胖高人應該不會在意這些細節、準備說出實情的時候,他忽然明白了榮富貴話裡的意思。
平時和宿舍裡那三個沙雕吹牛時的“甜言蜜語”,在覺得自己受了奇恥大辱的情況下,也習慣性的脫口而出。
“我日你個龜哦!你狗日的才是gay!”
說來也奇怪,和一個剛剛認識不超過三個小時的人,陳木這兩句半開玩笑的髒話居然說得沒有半點生疏感。
是抽了他的兩根玉溪?
還是一起抓了一隻黑衣女鬼?
陳木不知道,他隻想把大拳拳杵到榮富貴那肥碩的胸口上……
出人意料的是,榮富貴並沒有像陳木印象裡的高人那樣,在聽到此等不堪入耳的汙言穢語後,就瞬間勃然大怒,然後拂袖而去。
他反而極為敏捷的跳到一旁,閃過陳木氣急之下杵過來的右拳,一臉驚訝的喊道:“你不是gay嗎!”
一嗓子,起碼讓十個以上的行人朝這邊看來。
陳木覺得臉上發燙。
他一邊朝榮富貴撲去,試圖用這種玩鬧動作來緩解自己尷尬的同時,他還準備讓這個死胖子知道,花兒為什麽這樣紅!
“哪個狗日的給你說我是gay了!你個穿花褲衩的死胖子才是!”
“哎哎哎,君子動口不動手的哈!”
……
“我還手了!”
……
“真的還手了!”
……
“鍋,
你是鍋了還不行嗎!” ……
“別扯我衣服!”
……
榮富貴招架不住因為臉皮薄而發飆的陳木,撒丫子跑了。
如果只是安安靜靜的跑,那陳木也只是想著象征性的鬧一下就好了。
但問題,榮富貴在跑的同時,還一邊大聲喊著,“我真不知道你不是gay啊!”、“我是、我是gay好了吧!”、“別追了!”這些話。
行人不斷投來的怪異目光,讓陳木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因為無論他兩誰是gay,這樣的當街追逐,還是一個正經小夥子追一個白嫩胖子場面,無論怎麽看,似乎都有那麽一丟丟的,曖昧……
足足跑了二十分鍾。
榮富貴雖然也是粗氣連連、滿頭大汗的模樣,但卻是一點停下來的趨勢也沒有。
反觀陳木,越跑越慢也就算了,臉上還是一副馬上就要翻著白眼吐白沫的狀態。
“死…死胖子!”有氣無力的喊了一聲,陳木停下腳步,撐著膝蓋,抬頭對還在往前跑的榮富貴斷續喊道,“你…你他娘的……別跑了!”
榮富貴似乎是聽到了,但他在巨大慣性的作用下,依然往前跑了十幾米才停了下來。
榮富貴控制著他那雙跑起來交換頻率極快的短粗小腿轉過身來, 叉著桶腰,“你這人,呼呼(喘氣聲),怎麽就…說不明白呢?都說了是誤會了,你居然還追了我兩條街!”
“誤會……就誤會啊,你、你吼那麽大聲幹什麽!”
說完陳木緩緩直起腰板。
他當然不能告訴榮富貴,開始是真的想追上他,然後狠狠杵上兩記鐵拳。
可後來,等陳木發現自己一個將近一米八的大長腿、居然追不上一個比他矮的死胖子的時候,他就不打算鬧了,想好好問問關於僵屍的事情。
誰知這樣的想法剛剛出現,榮富貴那堪比擴音器的大嗓門就再次喊了起來。
這要是停在原地,那些有著異樣眼光的路人還不得把他活活看死?
直到一路追到這裡。
榮富貴可能也是因為跑得累了而喊不聲出來的時候,早就體力不支的陳木就連忙發出了微弱的求和信號。
榮富貴似乎是順過氣來了,看著依然上氣不接下氣的陳木,他那張掛滿汗珠的胖臉竟顯得有些委屈,“你要是不追我能喊嗎?都給你說了是誤會,我又不是故意的……”
陳木一言不發,整個人以一種有氣無力、似乎馬上就要掛了的狀態慢慢走到榮富貴身旁。
然後他眯了眼眼,緩緩抬起酸軟無力的右手,虛握著拳,用拳面點了點榮富貴的胸口,“你…你他娘的…才是gay!”
為什麽要用點?
因為陳木現在的力道,可能連蚊子也拍不死。
榮富貴:“……”
因為一句話追了兩條街,很荒唐,但的確是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