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開我!你們男人都該死,全部都要死!”
陳木沒想到,他一肚子的後怕和憤怒還沒來得及說,一直跟在他身後五米處的女鬼倒是先爆了。
這弄得,像是陳木狠狠欺負她了一樣。
“剛才明明就是你拿著菜刀想剁人好嗎!”,本就一肚子氣的陳木也爆了。
他好好的準備回學校,沒成想飛來橫禍,還差點丟掉性命,現在只有他和女鬼在巷子裡,哪裡還能忍得住。
“老子招你惹你了!還男人都該死,你爸也是男人!”
陳木是真的被氣到了,不然換成他平時的內向性格,根本不可能和別人當街罵架。
女鬼臉上的掙扎與怨恨僵了瞬間,一時竟然找不到話接。
緩了小半天,她慘白僵硬的臉上才露出一抹冷笑,“你以為用那個鬼東西綁住我就有用了嗎,我告訴你,就算我不在,十七天之後,那條街的人全部都要死!”
陳木聽得一陣莫名其妙,他根本不知道這隻怨氣超重的女鬼在說些什麽。
但女鬼的話卻提醒了他一件事,現在女鬼不知道為什麽恢復了一般鬼見到輪回引的狀態,一直跟在他身後。
他把女鬼帶到這處偏僻人少的小巷子,就是為了解決她的!
換句話說,女鬼現在被他手上的輪回引鎖住了,他如果不解決這隻女鬼,就無法脫身……
念頭一閃,陳木瞬間就從當街罵架的衝動狀態中清醒過來。
只見他兩手上提互握,兩秒不到就結出了崔玨在夢中交給他的獨鑽印。
陳木這是不打算和這隻到處附身害人的女鬼廢話了!
“靈!”
女鬼毫無反應,臉上帶著冷笑。
陳木懵了,剛才在店裡他還以為是有老板娘在旁邊,所有降鬼印才用不出來。
但現在一個人都沒有,為什麽還用不出來?
難道,不是這個“靈”?
把那天的夢細細回憶一遍,陳木發現,當時崔玨除了給他做了一遍獨鑽印之外,好像真的沒特地給他說是哪一個靈!
“林!”
巷子裡起了風,女鬼的披在身後的黑色長發被風揚起,右邊脖子上皮肉翻卷的傷口也露了出來。
陳木滿肚子的怒氣為之一滯。
他忽然明白,這是一隻鬼,能附身殺人的厲鬼!
剛才要是沒有小胖墩的那一嗓子,他估計就被這隻厲鬼剁脖子了!
事後調查起來,會不會給老板娘安一個衝動殺人、或者是心理變態的說法?
那些無冤無仇就殺人碎屍的人,真的只是他心理變態嗎?
這是普通人接觸不到的禁忌領域,他又不是電視裡身負修為的和尚道士,降鬼印要是用不出來,他就拿這隻鬼毫無辦法了!
“零!”
“令!”
“齡!”
一連喊了三個風馬牛不相及的ling,陳木有點慌了。
崔玨不可能騙他,因為如果降鬼印和護身咒都沒用的話,以這隻女鬼恨天恨地的狀態來看,早就撲上來咬他了。
降鬼印失效,在他看來,百分之八十以上都是自己不知道觸發口令的原因。
怎麽辦?
當局者迷,就是說的現在的陳木。
他完全可以冷靜下來,用手機聯系陰律司前台,問清楚降鬼印的觸發口令,再用問到的口令消滅這隻女鬼,這樣就能省下很多事。
但陳木這時根本就沒想到這一茬,在集中所有精力想了十多秒後,他決定試一試右手手心裡的孽鏡碎片。
就算不能消滅女鬼,那最少也能了解她為什麽有這麽大的怨氣。
陳木想到就做,強迫自己直視著女鬼那雙可能是怨魂標配的白眼,他的右手緩緩握緊。
熟悉的悸動溫熱從手心傳來,他當真看到了一副畫面。
……
“婉兒啊,這魏鳳平就是個鄉下來的野小子,你到底看上他那一點了?”
油燈滋滋響著,昏黃光芒努力照亮著擺設複古房間。
這似乎是客廳,類似的裝潢擺設陳木只在演繹民國故事的電視劇裡看到過。
擺放油燈的方桌旁有兩個人相對而坐。
男的約莫四五十歲,下巴蓄有山羊胡,身後蓄有長辮,身著印有銅錢印的絲綢長衫。
女的二八年華,穿著一件白色的歐式長裙,白色小皮鞋,白色長手套。
從窗外的天色來看,現在可能是晚上七八點的樣子。
“爹……”
少女撒嬌式的喊了一聲,尾音拖得很長。
“我不管,鳳平哥才不是鄉下野小子,人家可是讀過書、學過醫的,怎麽能和那些在碼頭上搬大米的鄉下人比。
爹你也看到了,鳳平哥來藥鋪裡做了三個月,平時人也老實,做事又認真,關鍵是對我還好。”
男人冷著臉,顯然是不吃少女這一套。
“他就跟著鄉下的遊方郎中認了幾天藥就算學醫了?泥腿子就是泥腿子,我劉某人的女兒,他高攀得起嗎!
我是絕對不會同意這門親事的!”
少女急了,騰的一下站起身來,“你不同意我就死給你看!絕食上吊,怎麽都可以!”
“你、你……”,男人胸口起伏,指著少女的右手在不停顫抖。
少女怡然不懼,昂著頭和男人對視,目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良久,男人長歎一聲。
“我怎麽會有你這麽個不孝女兒!
罷了罷了,我勸也勸過了,以後要是受了欺負,可別怪到你爹頭上!”
恨鐵不成鋼這個詞語在男人臉上表現得淋漓盡致。
“爹最好了”,少女則是由陰轉晴,學著鎮上教堂裡的約翰神父,抱著她爹親了一口。
像是處於另一個時空的陳木看得真切,劉婉兒是想跑去告訴和她處了兩個月的鳳平哥,她爹同意了這門親事。
殊不知,她的鳳平哥剛才正在門邊附耳偷聽。
動作極輕,除了陳木之外,根本無人察覺。
“老徐!”
等劉婉兒跑出門外, 劉知得朝門外高聲喊了一聲。
三十秒後,穿著灰色長衫的徐康弓著腰,大步走進房間。
“老爺……”
劉知得點了點頭,一臉疲倦的道,“明天你就去鳳凰村查查,那個魏鳳平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他就是藥鋪一個普通夥計啊老爺,好端端的,查他幹嘛?咱只是開藥鋪的,又不是衙門……”
本就心情不好的劉知得呵斥道,“讓你去你就去,哪兒那麽多廢話!”
徐康臉上一慌,知道自家老爺心情不好,是平時的主仆情誼都壓不住的怒火,當即不敢多話,低頭說“是”。
站在劉知得身後的陳木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的畫面就變了。
路邊酒肆中,陳木看到了“剛才”還在劉氏父女門外聽牆根的魏鳳平。
他在和一個穿著粗麻坎肩的魁梧大漢說話,桌上擺著一個貼著紅紙的土壇子,上面有用毛筆寫的酒字,邊上還有幾碟小菜。
“鐵柱哥,這次我找你來,是想請你幫我個忙。”
魏鳳平穿著淺灰色長衫,這是一個大太陽的白天,陳木也看清了他的臉。
“這貨這麽帥?濃眉大眼的,皮膚還白……”
陳木有些酸溜溜的想著。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會看到這樣一幅畫面,他看的是女鬼,不是該讓女鬼當“主角”的嗎?
為什麽到現在都還沒看到女鬼?
還有,這到底是個什麽年代?民國嗎?“老爺”都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