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川市,一座從高空俯瞰形狀如同菊花的小城。市裡面充斥著大量遊手好閑的年輕人,因為這座城市的物價低廉,那些懶惰的小年輕就拿這裡當作養老院。
林晨便是其中的一個最不起眼的混子。他本來是江川大學的在校生,但念到大二,就因為所有學科無一幸免全部都掛了,然後導員談話,接著學校找家長,可這些對他都不起作用,最後他就如常所願地給勸退了。
林晨雖然心裡有一絲不愉快,畢竟在學校裡頭呆了一年,和周圍同學,寢室室友的關系才混熟,還沒來得及享受幾天安穩日子,就遭到這種厄運。如同一坨屎被拉出來被衝進馬桶一樣,林晨被丟進了社會的大熔爐裡頭,回爐重造了。
林晨現在不得不依靠自己懶惰的雙手去打工掙錢養活自己了。
他找了好幾份工作,每一份都乾不長,可能是上班遲到,可能是偷懶怠工,或許是態度不好,反正他沒幾天就給老板罵得狗血淋頭,然後灰溜溜地自動辭職了。
林晨父母給的生活費他很快就花完了,生活卻依舊沒有著落,一切都朝著悲劇的方向發展。他已經吃不起一份十塊錢的外賣了,房租更是不可能交得起,一種不詳的預感在他心底裡升起--他要流落街頭,成要飯的了。
這日,林晨照常中午十二點起床,接著刷牙洗臉,便點了一份外賣,手機微信裡頭的余額在他頹廢的眼睛的注視下又減少了十塊錢,只剩下區區的七十點幾。林晨內心十分驚慌,但偏偏他是一個超級散漫的人,哪怕天塌下來,他也會安心地吃飯睡覺玩手機。除非現在房東就把他趕出去,否則他是不會害怕的。
林晨半躺在床上,背部靠著牆壁上貼的報紙,玩起手機遊戲。
出租屋是個比較狹小的房間,因為房租便宜,自然也沒有啥好貨。房間裡頭隻有一張雙人床,床上不知是不是放過屍體,又或是從垃圾堆裡撿出來的,汙黑肮髒,黑一塊,黃一塊的。房間的四面牆壁都蒙著報紙,報紙都已經泛黃,有幾張報紙脫落一半,露出裡頭斑駁的牆體,上面還依稀寫有鉛筆字樣。字歪歪扭扭的,又被歲月腐蝕過,格外難認,林晨只看得出其中幾個字是“快”、“毒”、“怕”,林晨不明白這意思。破爛床對面還有一扇窗戶,窗戶采光並不好,上頭的玻璃破了幾個大口子,又關不緊,有次下大雨,雨被風直接吹進來,打濕了林晨放在牆邊的背包。
“就這破房間還要三百租金,下回一定不租了。不就帶了個破窗戶,窗簾都沒有,中午太陽能把我眼睛照瞎,曬得熱死了。”林晨在床上,被透過窗戶的日光給搞得不得安寧,讓他玩遊戲連手機屏幕都看不清。
“又死了!我血量這麽多,怎麽能死得這麽快?”林晨不由地嘴裡嘟囔。
作為一個一無是處的垃圾,其余的那些垃圾青年好歹遊戲技術不錯,林晨就不一樣了,他隻能玩上手容易的《王者榮耀》,且一直玩坦克或者輔助。其他的稍微考慮一些技術的比如《刺激戰場》他就玩不了,屬於那種落地成盒的菜雞。
林晨剛打開了王者榮耀,開局選了個不常用的魯班。林晨一般不玩射手,要是玩的話,就選魯班和后羿。他這回選好魯班,對面刺客蘭陵王就專門針對他。林晨被宰了好幾回,對面都超神了,隊友看他這個零杠幾的家夥送了幾乎全隊人頭,立馬開噴。林晨十分不爽,想了想,就乾脆給自己的魯班出肉裝。
他預購了一個魔女鬥篷,
過了三分鍾,經濟夠了,魔女買了後,又預購一個不祥之兆。但眼看自己的經濟已經全隊倒數第一,裝備好久不出來,林晨就直接把攻擊裝無盡戰刃賣了,賣掉的錢立馬夠了買不詳征兆。魯班頭上的血量隨著裝備的替換多了好幾格。 對面蘭陵王本來信心滿滿地繼續來抓魯班,隱身跑來扔完一個飛鏢,魯班掉了百分之三的血;蘭陵王再一個一技能,魯班掉了百分之十的血;蘭陵王最後一個大招穿了過去,魯班掉了百分之二十的血。蘭陵王格外無語,立馬走人。隨後使用他的玩家打字問道:“魯班怎麽這麽肉?”林晨立馬打起字來,得意洋洋發出嘲笑:“我就是傳說中的肉魯班。”
打完字,林晨的屏幕鍵盤退去,露出遊戲畫面,一片黑暗,同時傳來自己被擊殺的悲壯聲。林晨一點死亡回放,看到對面妲己一套技能帶走了自己。林晨又氣又惱,他要殺死妲己為自己報仇。
林晨隨後又預購了件不死鳥之眼,便開始自己的身先士卒,衝鋒陷陣的站擼妲己之旅。
等遊戲到了尾聲,對面在推我方水晶時,林晨看了眼自己魯班的出裝。“抵抗之靴、影忍之足、魔女鬥篷、不詳征兆、不死鳥之眼、反傷刺甲”,再算上他帶的銘文是肉銘文,血量就有一萬一,真可謂是鐵打的魯班。林晨學魯班說話,發出金屬娃娃音:“金剛魯班,不得不承認有時候頭腦比肌肉管用。”
林晨這一局玩了十九分鍾,他點的餐已經到了下面。送餐的外賣小哥給他打來電話,林晨趕緊下去去取。
下了五層樓,樓梯全都是那種凹凸不平的水泥石頭,看上去當初施工建樓梯的工人和林晨一樣極度不負責任,工作極為敷衍。林晨穿著塑料拖鞋,走在上面,都能感覺到硌腳,要是光腳走上面,恐怕腳底板能給戳爛。
樓梯道還沒有護欄,對於自幼患有恐高症的林晨來說,每天下樓簡直就是魔鬼般的旅程。林晨總感覺自己有一天會被刺棱的台階給絆倒,然後掉下樓摔成肉餅。因為這, 林晨經常做噩夢,夢裡頭,他從十八層樓的樓梯道上翻身掉下來,伴隨著他的大叫,他總是被猛地嚇醒。
林晨走在樓梯過道上,腦海裡不時閃過最近的夢魘。過了幾分鍾,一樓的門出現在他的面前。外面大亮著,裡頭則分外陰涼。
林晨穿過大門,外面陽光刺得他睜不開眼。林晨用手擋了擋日頭,歪著頭,往對面那個騎在電瓶車上,穿藍色製服,製服上寫有“飽了麽”字樣的年輕人。他喊道:“嘿,我的餐,尾號是9330。”
小哥把餐遞到他手上,接著對他一臉好奇地打量,隨後問道:“你是那種三和大神嗎?”
林晨不明所以,凝眉問:“嗯?三和大神?”
外賣小哥像早有預料:“就是在外務工想掙大錢的年輕人。”
“哦。那我應該是吧。”林晨回復。
外賣小哥繼續:“兄弟,想掙大錢嗎?我手裡有一個項目。”
林晨不假思索,一聽到錢,急切問:“什麽項目?”
“直播。是我的朋友說給我的,很能掙錢,他現在正在乾這一行,已經有房有車了。”小哥的話吊人胃口。
林晨露出了向往的神色,眼裡冒出光來。他趕緊追問:“可我什麽也不會呀?該怎麽做?”
外賣小哥隻是從衣服的口袋裡掏出一張卡片,扔給他,衝他說,找這個人。隨後,便嗚呼地開著電瓶車走了。
林晨把卡片接好,放正,拿到眼前,仔細端詳。
“戰魚直播經理王小拿,負責部門:吃播。”林晨一字一頓地念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