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晨看著照片,眼睛睜圓,隨後,便魔怔了一般呆滯地愣住。
第六張照片上,那個勵志的減肥哥在抽著自己的血,手臂上扎針的地方塗抹了一片黃色液體。
林晨緩過神來,注意到照片上的男人胳膊。
“這黃色液體是酒精?”林晨知道一般扎針都會給那片區域塗抹酒精,以便消毒,並讓靜脈顯得更加清晰可見,當然,酒精易揮發,還會產生冰涼的感覺,起到緩解疼痛的作用。
“這肯定不是酒精,酒精是無色的,這難道是藥酒?”林晨看照片並沒有得到更多的信息,他隻好憑著感覺猜測。
“塗抹的肯定得是和酒精相同的液體,能夠揮發消毒,估計只有藥酒了。”林晨根據一般邏輯,越發堅定了自己的推斷。
“藥酒應該得有藥酒瓶。”林晨想到一個突破口,便立刻將目光移向桌台。
桌台上密密麻麻地排著自己之前翻找過的各色瓶罐,他印象中並沒有藥酒瓶的樣子。
“過去再看一遍。”林晨站起身,走了幾步,到了另一邊,坐下來,伸手到桌台上再次查看。
一陣乒乒乓乓的聲響後,他依舊一無所獲,感到自己再次進入了一個死胡同,線索又一次斷裂了。
林晨愁眉不展,開始思索到底哪一個環節出了問題。
“我的邏輯沒錯,那麽只有可能是一開始的條件錯了。那種黃色液體並不是藥酒?”林晨重新整理思路,他拿起照片,又一次觀看起來。
但一番絞盡腦汁地苦想後,依舊沒有得到任何靠譜的想法,林晨便隻好將第七張照片翻下去,看第八張照片。
林晨數了數,看完七張後,剩下來還有五張相片。
“總共十二張,難道代表著十二個月份?”林晨腦海裡一閃而過一個奇妙的念頭。
“或者十二天,十二天減肥這麽多,感覺實在太匪夷所思。十二天應該不可能減肥一百斤的。”林晨逐漸排除了其余的可能,確信了十二代表的是十二個月份的猜想。
“應該是十二個月,才能瘦超過一百斤。”林晨比對了下第一張照片上巨胖如肥豬的那個男人,再看看第七張上只是普通胖子的他,他目測至少減少了一百斤體重。因而在這個前提下,他確定了第一個判斷。
思考結束,林晨將手機光照向第八張照片。
第八張照片上,男人正站在門邊,他已經可以站立起來,下床走路了。
他似乎要出門,但因為身體依舊相對於常人比較肥胖的緣故,那扇窄小的門,相對於他來說,就如同一枚投幣口,而他則是一個奧運獎牌。
投幣口似的門間距顯然實在太過促狹,他獎牌一般的軀體根本就難以逾越,或者擠過去,哪怕側身,自己的啤酒肚,也實在令他太難出入。
林晨眼前浮現出一幅畫面,那個男人一臉憂愁地望著面前的狹窄的門,踏出去一隻腳,伸出去半個身體,就卡在門中動彈不得,甚至於最後都無法退回來,隻好僵持了好一段時間,等到自己的皮肉被夾得松軟,才從門內掙脫,回來原處。
林晨想到這裡,一個他始終沒有察覺,被他忽略的問題,可能是整個房間最大的謎團出現在他眼前。從一堆疑問中升騰而起,讓林晨這才注意到它。
“胖子是怎麽進來的?”林晨猛地一怔,像是中了一記毒鏢,他兩眼逐漸模糊。
“他是怎麽進來的?”林晨耳中不斷回蕩著這句話,縈繞在腦海,
始終不絕。 林晨最後被糾纏得無可奈何,頭昏腦漲,隻得作罷,暫時不再去思索這個問題。
他再次翻過第八張照片,看向第九張照片。
第九張照片上,那個男人已經只是微胖了,身上的白襯衫因而顯得寬大,衣服下空蕩蕩的,像是一個《名偵探柯北》裡的柯北身材變小,身上卻依舊穿著大人衣服一樣。
林晨忽然發現這個男人瘦下來後,有些眼熟,眉目之間似乎像一個自己見過的人。
但因為照片並沒有正對著臉拍,臉部比較模糊,林晨也就沒有看出來到底是誰,只是依稀有種感覺是自己見過的人。
第九張照片上的勵志減肥男子此時手上拿著一個垃圾桶,而房間內也多了一個老式馬桶。
“老式馬桶已經很少見了,我也只是在小時候見過幾回。”林晨看著上頭那個老式的鐵馬桶想起來童年記憶。馬桶大概飯鍋大小,桶身上面印有花鳥。像一個放大的古代茶杯。
“這倒是解釋了他大小便以及垃圾的問題,只是他自己肯定出不去,必須得有人給他倒垃圾。並且之前的照片上沒有這些。”林晨又想到了一個矛盾的地方,他發現似乎自己每解決一個問題,就會增多出來兩三個疑惑。
林晨想了想,他猜測道:“之前的照片上的馬桶以及垃圾桶都應該是拿出去了,在拿出去將房間整理乾淨後拍攝的照片。”
他拿起之前翻下去的照片看了看,上面到底房間內部十分整潔,像是清理過的樣子,符合自己的推斷。
“這個矛盾處可以解釋通,接下來的另一點就很難說清楚了。”林晨通過已知的條件並沒有得到什麽能夠解釋通倒垃圾和倒馬桶的說法,他隻好將希望寄托於接下來的照片上。
第十張照片,果不其然,給林晨的困局帶來了破解關鍵。
“原來還有其他人。”林晨看著第十張照片,照片上多出了另一個人。
另一個人戴著口罩, 他兩隻手裡分別拿著馬桶和垃圾桶正往床邊放,減肥哥則笑意盈盈。
“兩個人關系很好,這個戴口罩的應該是在監督他減肥。”林晨從照片中的信息得出了基本結論。
但纏繞在他內心中,關於這個房間最大的謎團,依舊是一籌莫展。
林晨隨即翻下第十張照片,露出下面第十一張照片。
新的照片裡,減肥哥總算變成了一個正常人的體態,但照片依舊樣貌不清晰,林晨通過上面的動作推測他在寫東西。
“那張紙條?”林晨隱約地從他手裡似乎看到了一張短紙條,大概正是自己之前看過的那張。
減肥哥臉色慘白,毫無血色,看上去就和一個死去多時的人一樣。林晨想起來電影裡那些被吸血鬼吸乾的屍體。他覺得減肥哥和那些屍體簡直一般無二。
“太餓了嗎?”林晨想起紙條上的內容,又望了眼身旁桌台上那些各種完全沒有一點營養的虛假減肥食品,他大概理解了這個減肥哥的痛苦。
林晨翻過第十一張照片,露出手裡的最後一張照片。
最後一張照片上,那個男人此時終於瘦得非常苗條,從促狹的門內走了出去,而床上則擺放著一把鑰匙,林晨趕緊拿出自己手裡的那把。
“不是這把。”林晨搖搖頭,眉頭一皺。
照片上的那把鑰匙是黃銅色的,外觀比較舊,而自己手裡的這把,則十分嶄新。
“難道這是第二層抽屜的鑰匙?”林晨突然想到了什麽,他望了眼桌台下方的第二層抽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