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紙條，林晨覺得整個人都不好受，他似乎嗅到了什麽異樣，腦海裡浮現吃曾經看過的恐怖電影。

　　大概是童年陰影了，那部電影，林晨模糊地記得電影名叫《瘦身》的，裡頭的女性角色被抓到一個密室內囚禁，在短短幾周內瘋狂瘦身八十斤。最後，硬是給餓死了，被發現時，瘦得就和骷髏蓋一樣，蒙著一層皮膚的骷髏蓋，看上去無比猙獰可怖。

　　林晨一想到當初被嚇得連續做了幾晚噩夢的那些鏡頭，就不由自主地渾身哆嗦。

　　沒有什麽血腥，綠光，純粹就是變形的肢體，或者那種氛圍，透發出來的狂熱，讓兒時的林晨幾天睡不著覺。一閉上眼，就會看到那些扭曲的面孔，向他的臉上壓來。

　　“呼。”吸了口氣，他長呼出來，內心安慰自己，這些都是假的，再次恢復安寧。

　　林晨再次搜索起下頭的桌台，又拿起一些瓶瓶罐罐查看。

　　“這個是水杯，這個是肥皂?這個是吸管?又不像啊。”林晨拿起來一根黃色膠皮管，膠皮管就和吸管一樣粗，插在水杯裡頭，林晨一開始以為是吸管，但拿起來，掂量掂量，覺得不對。

　　“吸管的分量應該很輕，這個感覺怎麽這麽沉?”林晨似乎發現了什麽，他趕緊把吸管給放到手機近處，讓手機的光能更好地照進去。

　　隨著膠皮管移近手機，越接近光源，光線更加得強烈，直接照射進去，把膠皮管給照得半透明。

　　透過半透明的膠皮管，林晨看到裡頭膠皮管內部似乎塞滿了一些汙垢一樣的東西，斷斷續續地隔一段就有一點。

　　林晨立刻覺得裡頭的東西似乎隱藏著什麽重要的信息，他趕緊拿手指捏住膠皮管上離出口最近的一處汙垢，捏在那裡頭堵著汙垢的地方邊上，然後他兩根捏住膠皮管的手指慢慢地往前移動，朝著汙垢，手指上掐住膠皮管的力度越發加大。那汙垢就被給緩緩地從膠皮管的中間段落，給逐漸地擠到了橡皮管的口子位置。

　　到了橡皮管一端的出口，林晨再次加大了手指的力度，那汙垢就被從出口擠壓出來。林晨將橡皮管口對著桌台，汙垢就像一截牙膏掉到了桌台上。

　　林晨隨即放下橡皮管，將手機的光打到桌台上，正對著那個牙膏似的汙垢。

　　汙垢呈現黃色，很像黃油，又或者凝固的豬油。林晨伸手，拿起一個塑料瓶，將塑料瓶的瓶口給往上碾了碾，隨著瓶口碾壓，那汙垢立刻像是一塊橡皮泥，被碾成了平面狀攤開。林晨再將手機光移近，自己的腦袋像下傾，俯身仔細端詳起來。

　　“像是油塊。”林晨覺得這個太像是凝固的豬油了，他思索了會兒，看了看桌台上。

　　“沒有水。”林晨拎起一個空塑料瓶就往下倒，卻沒有一滴水從裡頭滴下來。

　　他想了想，估計有水的地方只有一處了。

　　“還是得擠衣服裡頭的水。”林晨摸了摸自己的襯衫衣角，上面還濕漉漉的，他擠了擠，卻沒有水杯擠出來。

　　“應該是被我的體溫給蒸幹了。”林晨有些懊惱，自己的想法又落空了。他不禁垂頭喪氣，眉頭緊鎖。

　　“等等。”正鬱悶之際，他突然想起來好像還有一個地方有水，立刻喜出望外。

　　“呸！”林晨朝著桌台上那黃色汙垢吐了一口口水，口水不偏不倚，正好落到桌台的汙垢上，林晨想起來以前丟垃圾以及投籃的經歷。

　　當初學校裡流行耍帥，就是男生都要玩扔垃圾的遊戲。

一旦手裡頭有垃圾了，就要遠遠地離著垃圾桶，用手一投，將垃圾投進遠處的垃圾桶裡。如果投中了，那他就會得意洋洋，身邊的女生也會欽佩不已，流露出崇拜的目光。　　這個遊戲到最後越玩越大，所有男生都參加了，林晨也被人流裹挾著，不得不加入這個無聊到極點的遊戲。

　　所有男生一開始只是簡單地丟垃圾，到後來則發展成扔書或者仍文具到垃圾桶裡，自然，那些被扔的書本以及文具基本上都是飽受欺負的弱勢群體的。

　　林晨剛巧就屬於被欺負的那種挫男生。林晨非常不想，但依舊得忍氣吞聲，讓對方拿走自己的書本和文具去往垃圾裡扔。

　　而最令林晨覺得無比氣憤的是，他也必須作為參與者一同玩這個遊戲。也就是說，他要親手把自己的書本和文具扔進垃圾桶裡。

　　那次，林晨看著幾米開外的垃圾桶，垃圾桶裡放著大量的擦鼻涕的紙團，以及同學間有些人吐的口痰。

　　一個為首的男生將林晨的語文書遞給他，要他親手扔自己的語文書，對著垃圾桶。

　　林晨接過來自己的書，看著上面乾乾淨淨的包書皮，那是自己省吃儉用花了兩塊錢買的。為了防止書本被弄髒。

　　他低著腦袋，手裡的書本貼到了褲腿上，停留了片刻，始終不想扔自己的書。旁邊為首的男生一看他不動，走過來，一把奪過他的書，對著垃圾桶就是一扔。

　　“快點，傻帽。你會不會玩啊！”為首的男生扔完，踢了林晨一腳，要他去把垃圾桶裡的書撿回來，繼續給他們扔。

　　林晨感到特別委屈，但還是在眾人的叫罵聲裡去垃圾桶裡撿回了自己的書本。

　　他從垃圾桶裡拿起書本的時候，感覺書本上沾了許多黏液。他知道那是那些人吐的口痰， 他拿著書走回去，遞給為首的男生。

　　為首的男生要他擦乾淨，林晨問他借紙，為首男生要他用自己的衣服擦乾淨。林晨遲遲不動，為首男生就奪過書本往他衣服上蹭，蹭乾淨了，才罷休。

　　“你再扔一遍。”為首男生依舊不肯放過林晨，要林晨扔重新扔自己的語文書。

　　林晨顫顫巍巍地接過書本，他面色難看，眼眶裡閃著淚花。

　　“快扔啊！傻老帽！”為首男生在他耳邊嚎道，用腳底板踢林晨的手。

　　“砰！”林晨狠狠地拿書朝著為首男生的頭上砸過去。

　　為首男生捂住腦袋，一聲慘叫。

　　接著，林晨跑到他座位，把他的那本鬼畫符似的語文書拿起來，然後衝過來，繼續對著他的頭砸。

　　為首男生一下子嚇懵了，竟然沒有還手，林晨繼續重重地砸，把那鬼畫符語文書砸得變形。等到為首男生反應過來，兩個人扭打在一起時，林晨已經把他的書給撕爛，滿地紙屑。

　　後來，宋鳳來了，把為首男生父母叫來談話，那個人就此轉學，在林晨的視線裡消失了。

　　思緒回到現在，林晨看了看自己吐的口水，精準落到了汙垢裡，他不禁聯想起自己以前的遭遇。

　　“口水，吐中。”林晨嘴裡念叨，神情有些苦澀。這兩個關鍵詞共同交織成了那段心酸的往事，讓他內心受到了不可愈合的創傷。

　　緩過神來，林晨看向桌台，桌台上的那塊黃色汙垢，在口水的稀釋下，裡頭的溶於水的物質開始慢慢地溶解，最後，變成了一攤油狀液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