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陰暗下去,天上烏雲密布,不時伴隨著沉悶的雷聲,稀疏的雨點從雲層灑落下來。
林晨出屋,就感到幾滴雨水滴到臉上,他不由地抬頭,望了望天。天色昏沉,感覺像是要下大雨了,林晨想了想,自己包裡面有把傘,一直沒用,現在倒可以用上了。
“要下雨了,回屋拿傘吧。”林晨正準備回身,日頭又重新出來,烏雲開始散去,似乎是感受到了林晨的想法。
“真是暑期的天,說變就變。”林晨卻不以為意,打消了取傘的念頭,徑自朝街道上走。
街道上行人稀少,偶爾有兩輛汽車駛過,一切顯得空落落的。
“都在午睡,還是因為覺得天要下雨,所以都回家了?”林晨覺得今天的街道比之以往格外冷清,他有些不適應。
在街上走了會兒,看到家飯店,林晨走進去,想買幾條刀魚。
剛進店門,裡頭收銀台一個年輕人在玩手機,林晨走過去,說道:“請問有魚嗎?”
“沒有,現在哪還有魚。”年輕人頭也不抬,看手機看得出神。
林晨仔細一想:“也是,現在大下午哪還有魚呢?”隨即,走出飯店。
他接著又進了幾家飯店,看店的人紛紛都說魚賣光了,或者店裡面隻賣其他的吃的。
林晨感到一絲鬱悶:“鱉仙人這個王八,還要我給它買魚,現在看情況,估計是買不到魚了。”
“現在回去,搞不好它又要鬧騰,那以後我套它話就更麻煩了。”林晨可不想自己好不容易遇到的一個了解真相的機會就這樣跑了,他開始思考對策。
在又拜訪了一家飯館,問了店老板有沒有魚,得到沒有的結果後,林晨說了聲謝謝,正準備往外走,老板卻叫住他。
“嘿,小夥子,你那麽想要魚幹嘛?”老板是個斯文的中年人,正和人打牌。
林晨回頭應道:“沒什麽,就是我一個朋友他現在非常想吃魚,我就出來給他買魚。”
“為了朋友啊?朋友是生病了嗎?”老板按照常理猜測。
“……是的。”林晨就坡下驢。
“那你可真是個重情重義的人,不過,我店裡現在的確沒魚,也是愛莫能助。”老板一邊打牌,一邊有些同情地道。
林晨禮貌地笑了笑:“沒事,謝謝了。”
老板手裡頭的撲克又少了幾張,在對家打了三張後,老板順利過掉最後一手牌,接著胸有成竹地等一圈子輪完,立刻打出手裡頭的炸,隨即贏得了勝利。
老板喜上眉梢,見林晨已經走到門外,叫住了林晨:“小夥子,我贏了牌,現在心情不錯,你又挺重情義的,我就給你指條路吧。”
林晨停下了腳步,轉過身,面向老板不好意思地笑笑:“謝謝,什麽路啊?”
“就是去河裡弄條魚。”老板一說這建議,林晨可就只能客套地笑笑不說話了。
“河裡頭弄魚?現在這時候,溺水的人不知道多少,我現在去河裡,搞不好就掉水裡淹死了。”林晨覺得老板滿嘴跑火車,一點都不靠譜。
林晨說了句謝謝,就準備往外頭走,繼續去下家店看看。
後頭老板看林晨的神情,知道林晨誤會他了,連忙又喊住他:“小夥,我不是要你下河摸魚,我自己家有條河,是我親戚的,裡頭養著魚,你現在去城郊小石河,然後告訴看河的,說你認識我,要他給你幾條魚,就可以了。”
老板的話不禁讓林晨喜出望外,
林晨連聲道謝,最後問道:“老板,你叫什麽?” “唐六藏。”老板回道,隨後又投入到了牌局裡頭。
走出店外,林晨打開手機地圖,搜索了下小石河,就離自己一公裡遠,大概十幾分鍾就可以走到。
林晨順著手機地圖的路線,便往小石河走去。
路上,房子漸漸地減少,馬路也開始消失,被黃土路取代,林晨走了大概五分鍾,他停下來,看了會兒周圍。
兩邊雜草叢生,草因為盛夏,長得有半人高,荒郊零落著幾座房屋,也顯得破敗,應該早就沒人住了。
林晨回頭看了眼,整個江川市就在不遠處,他已經走出了這座城市,這還是他在這座城裡住了這麽久,第一次走出來。
駐足張望了一會兒,林晨再打開手機,辨認了下方位,便繼續朝前頭走。
不時有微風吹過來,清涼的,讓林晨覺得盛夏也不是這麽炎熱,他感到一絲愉悅,腳步邁得更快了。
等走到一處荒蕪人煙的原野,一條蜿蜒細長的河流出現在視線裡。
河流遠遠望去,波光粼粼,閃著金輝,林晨覺得這樣一個好處所居然沒有被人汙染,實在難得,便興致勃勃地快步往前走去。
到了,近處,也有一些垃圾,如塑料袋、飲料瓶、紙團等等零星地散落在草地裡。
林晨的好心情霎時被弄得沒了大半,心裡頭只有一個念頭,趕快拿到幾條魚便走,不想再看到這些垃圾。
河邊上有一座鐵皮房,就是那種拿鐵皮圍在四面搭建的簡陋居所,一般都是臨時住所或者柴房之類。
林晨看了下這鐵皮房,鐵皮房是用藍漆鐵皮圍成的,屋頂上也蓋著一大塊鐵皮,屋頂上的鐵皮四角分別用幾塊磚壓著,防止屋頂被風掀掉。
正面有個容納一人進出的窄門,門是一層薄薄的木板,感覺一踢就破。林晨覺得蓋這座屋子的人估計是認為沒有人會來這裡,所以也不用提防小偷,或者屋內根本沒有什麽值錢東西,被偷了也沒事,所以便弄了一個不算是門的門。
“這樣的門,就和一層紙一樣,紙一樣的門能算得上門嗎?”林晨嘴裡頭喃喃自語。
“怎麽就不算門?”後天忽然傳來一個溫厚的男聲。
林晨扭頭, 見到一個光頭,身上穿著黃色和尚服的三十歲模樣的男人正饒有興趣地看著自己。
“你是和尚?”林晨不由地眼睛一亮。
“不是,我以前做過兩年和尚,但因為戒不了酒肉,被趕下來了山,便來到這裡清修。”三十歲的男子氣質儒雅,全然沒有一點世俗氣。
“那這條河是你的嗎?”林晨想起飯館老板的話,確認似地問道。
“是,也不是。”儒雅青年仿佛從電視劇,或者作文素材裡走出來的智者、僧侶,一字一句都顯得高深莫測。
“是什麽?不是什麽?”林晨問。
“是我的,不是你的;是他的,不是你我的。”儒雅青年開始饒舌。
“rap?哈哈!”林晨不由地大笑,“你不是僧侶,你只是個說唱者罷了。”
“這都被你看出來了。”儒雅青年兩手一拉,把外面的僧人服就給扒去,露出裡頭黑膠皮做的防水服,對著林晨說道:“你和別人不一樣,知道我是個假和尚。”
“那是因為你手上的那塊表,一看就知道了。”林晨一副王大斧的表情,看著儒雅青年手腕上那塊假金表。
“沒想到,我只是想騙吃騙喝,順帶騙炮,才裝和尚的。為此,我研究了這麽久,居然還是百密一疏,被你看出來了,以後我風流倜儻唐伯鼠恐怕就要隱退江湖了。”儒雅青年瞬間猥瑣,從屁股後頭掏出來一把折紙扇,一下展開,放在臉邊扇起風來。
“風流--豺子?”林晨看向不斷扇動的折紙扇,艱難地看清上面的四個大字,念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