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時分,楚知南回到盜驪市。
將五菱宏光還給租車行後,楚知南來到一家飯館,進門就喊,“老板娘,給我抄十盤爆炒腰花,在來二十碗米飯。”
風韻猶存的老板娘情不自禁笑出了聲,“小哥身體好虛!”
十分鍾後,香氣撲鼻的精美菜肴被端了上來,楚知南就著白米飯狼吞虎咽。
半小時後,楚知南癱在椅子上,點了一根新買的中華煙,猛猛抽了一口。
吐出煙霧,摸著圓滾滾的肚皮,楚知南愜意一笑。
……
下午兩點,楚知南來到高鐵站,買好了前往烏衣市的票。
閑來無事的楚知南坐在候客廳刷著微博,四周人來人往,他完全不在意。
突然,一道欣長身影從眼前走過,楚知南面色一變,他輕輕嗅了嗅,好熟悉的香味。
猛地抬頭,楚知南向著候客廳出口望去。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個知性美女也回望了過來。
一個帥到無與倫比的男人,一個淡雅脫俗的漂亮女人。
怎麽會?!楚知南微微張著嘴,臉上充滿了不敢置信的表情。
他竟見到了賈曉雲!
賈曉雲衝著楚知南輕輕一笑,轉身消失在了人流中。
“休做第七人嗎?!”楚知南喃喃了一句,嘴角也勾出一抹弧度。
……
晚八點,楚知南走出高鐵站,時隔七天,他終於回到了烏衣市。
“啊,熟悉的故土,我的母親,孩兒又來糟踐你了!”楚知南深深吸了兩口烏衣市酸爽刺鼻的空氣,眼眶微微濕潤。
沒有選擇乘坐出租車,楚知南一步步向著死人路的方向走去。
他走過一條條街道,看著形形色色的來往人群,心境前所未有的平和。
果然,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的人都習慣與渴求群居生活,那些一個人可以過一輩子的,要麽是瘋子,要麽是天才。
晚十點,死人路遙遙在望,隔著很遠的距離,楚知南就能看到當鋪屋簷上、白紙燈籠彌散出的淒冷光芒。
一步一步!
十分鍾後,楚知南進入死人路,突然,他的腳步一頓,整個身體都僵在了原地。
一個人!
一個一身血衣的男人!
一個隻比楚知南遜色了一點點的男人,正坐在當鋪門口的台階上!
男人身邊的地面上,插著一柄有著劍鞘的古劍,看得出來起碼得有上千年的歷史!
老天爺,詭異人!
竊取了自己楚族嫡長子身份的詭異人!
這個男人有多麽可怕,楚知南領教過,之前在老龍山,它就差那麽一點點,就能結果了自己。
它怎麽找到這裡的?!
短短十來秒的時間,楚知南出了一身冷汗,汗水浸濕了他的睫毛,眼睛酸澀的要命,但楚知南卻連一根手指都不敢動。
血衣詭異人身上,有一種凶戾的、殘暴的、冷血的邪惡氣息不斷彌散而出,猶如狂濤怒浪般,化為足以讓天崩地裂的衝擊波,不斷衝擊著楚知南脆弱不堪的神經。
詭異人比張兵,比咆哮山莊的詭秘影子要強悍的多得多。
楚知南甚至覺得在它面前,自己就和一隻螞蟻一樣,完全沒有一丁點的反抗能力。
血衣詭異人左手放在膝蓋上,右手把玩著兩枚石子,用一雙細長的血色眸子看著楚知南。
它的外表,和人類一模一樣,只不過多了一襲血衣後,它的氣息完全變了。
它就好像災厄與邪惡的集合體一般!
“新一任死神?!”
“哼!”血衣詭異人喉頭髮出一記輕蔑的冷哼。
楚知南面色一變,這嗶怎麽知道自己身份的?!
“你想不想知道傷門後隱藏了什麽?!”血衣詭異人淡漠道。
“傷門?!”
臥槽,這嗶竟然知道傷門?!難道它之前進入了鏡像空間?!無面人怎麽沒有阻止?!
血衣詭異人貌似並不想殺楚知南。
楚知南稍稍松了一口氣,抬起手臂,用衣袖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你到底是誰?!”楚知南眼裡充斥著前所未有的戒備。
“你可以叫我虞英!”血衣詭異人道。
“虞英?!”
楚知南強行平複怦怦亂跳的心臟,道:“你找我所為何事?”
“你想看見另一個世界嗎?”虞英道。
“不想!”楚知南果斷搖頭。
血衣詭異人不再說話,它右手微微用力,掌中兩枚石子瞬間化為齏粉。
將齏粉隨手一揚,虞英一把拔起插在身旁的古劍,向著楚知南走來。
它距離楚知南越近,那種透入骨髓的邪惡氣息便越發濃鬱。
仿佛向著自己走來的不是一個人,也不是一個亡靈,而是攜帶災厄的魔鬼。
近了!
在距離楚知南只有三步的時候,血衣詭異人停下了身子。
“它們毀我世界的唯一,我毀滅它們唯一的世界。”
將一把鏽跡斑斑的鑰匙放進楚知南口袋,虞英向著死人路外走去,“你會開門的!”
…………
十分鍾,用了足足十分鍾,楚知南才艱難邁開了僵硬的步伐。
他的腦海裡,還浮現著所謂虞英那雙血紅色的眼睛。
他娘的,那雙眼睛太可怕了,裡面的鮮豔色彩仿佛油墨般,濃鬱到快要流淌出來。
走進七號當鋪,楚知南一屁股癱軟在沙發上。
哆哆嗦嗦點燃一根煙,他大口大口抽著。
“瞄!”
牆角,胖了一大圈的黑妞戰戰兢兢衝著楚知南叫喚了一聲。
肥貓身邊滿是騷氣十足的液體和便便,楚知南咧嘴苦笑,“你他娘的,我都沒怎樣,你倒是先被嚇到拉屎撒尿。”
突然,楚知南面色一僵!
“老天爺,它到底做了什麽!!”
楚知南驚恐的盯著進入鏡像空間的落地鏡。
鏡面遍布密密麻麻的裂紋,將坐在沙發上的楚知南分割成了成百上千塊。
“所謂的虞英,想要進入鏡像空間,卻被生門給阻隔在外?!”楚知南倒吸一口涼氣,難道連無面人都無法抵擋它嗎?!
眼神閃爍間,楚知南通過落地鏡進入鏡像空間。
…………
仿佛穿過一層無形的薄膜,楚知南睜開雙眼,熟悉的構造映入眼中。
生門、驚門、死門三扇門一如往常,只有傷門發生了詭異變化。
之前泛著死寂的、灰色色彩的傷門,此刻竟變得血紅一片。
紅色!
血紅色的門!
門四周的空間,甚至都有淡淡的血色霧靄籠罩,門後隱隱約約傳來奇怪的聲音。
自從成為死神,入主第七號當鋪以後,楚知南最好奇的事有兩件。
第一,無面人待在死門後幹什麽!第二,傷門後有什麽!
第一點,之前楚知南曾帶著黑妞前往老龍山,在那所木屋地下空間裡,他看到了一面和當鋪裡一模一樣的落地鏡。
當時楚知南試探性將手臂伸了進去,然後被一隻冰冷的手給抓住了手腕,還妄想將他拖進去。
楚知南用右手為代價,才擺脫未知空間中的未知生物。
之後楚知南回到當鋪,進入鏡像空間,卻發現有血從傷門後流了進來。
他采集了血樣交給韓長嬰,讓法醫去化驗。
結果顯示,那天從傷門後流出來的血,就是楚知南自己的血。
“所謂的虞英,在用那面落地鏡溝通未知空間中的生物,或許……它已經進入過裡面了!”
“這扇門後,到底有什麽?!”楚知南看了一眼傷門,又看了看手上的青銅鑰匙。
虞英之所以攻擊七號當鋪,唯一的目的便是想打開傷門。
之後呢?!
他是想一個人進入傷門後的未知世界, 還是將未知世界裡的生物給放出來?!
好奇心害死貓!
楚知南一點點來到傷門前,將鑰匙對準了鎖孔。
突然,一道聲音,透過生門外的現實世界傳了過來,嚇得楚知南一個哆嗦,手裡的鑰匙掉在地上。
“臥槽,鑰匙去哪了?!”
楚知南用手揮了揮,卻根本揮不散門前的血色霧靄,他什麽都看不清,只能用手摸索著找了一圈,可惜什麽都沒找到。
嘭嘭嘭,外面的敲門聲越發急促了!
楚知南心煩意亂,暫時不找鑰匙了,直接離開鏡像空間。
……
走出落地鏡的楚知南怒氣衝衝來到門前,一把將門拉開,“在他娘敲門勞資嫩死你……!”
看著眼前嬌巧纖細的可人兒,楚知南微微愣神。
他怎麽也想不到,王橄心會跑來七號當鋪。
“你……你……!”王橄心懷中抱著一隻快要老死的老貓,她瞪著一雙靈動的杏眼,指著楚知南,一時間忘了要說什麽。
糟糕!
楚知南真想甩自己兩巴掌,他竟忘了換死神裝備!
……
卻說此刻的鏡像空間內,血色霧靄中,楚知南不慎掉落的青銅鑰匙,竟自主懸浮了起來。
鏽跡斑斑的鑰匙,自主插入傷門鎖孔中,然後輕輕扭動。
哢嚓聲中,一切都寂靜了!
七秒鍾後,傷門猛地被撞開,一大片血色浪潮洶湧澎湃,從裡面噴湧了出來。
至此!
邪惡降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