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時,楚知南轉醒。
抬頭看了一眼隔板上,空空如也。
取出手機,掃了一眼,已經凌晨四點多了。
“幻覺嗎?!”
廁所外,沒有腳步聲,也沒有敲門聲,宿舍樓靜的可怕。
那顆凝視自己的,腐爛的人頭,究竟怎麽回事?
楚知南走出第七個隔間,來到第八隔間。
眼前所見,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落滿灰塵的馬桶蓋上,一雙腳印,清晰可見。
“不是幻覺!!”
楚知南惡寒,他將手機手電筒貼近,細細查看。
腳印很大,證明是一個成年男性。
拍了兩張照片,楚知南摸摸下巴,他起身,雙腳踩在馬桶上,向著第七個隔間看去。
空空如也!!
不對!
楚知南發現了什麽,他急匆匆衝進第七隔間。
隔間隔板底部,有一道又一道抓撓痕跡。
閉上眼睛,楚知南將自己幻想成‘那個人’!
一具瘦弱的身軀,被另外一個成年男性壓在馬桶上。
‘那個人’無力反抗,所能做的,隻是用指甲扣抓著隔板。
睜開雙眼,楚知南貼近痕跡觀察。
道道痕跡上落滿了灰塵,證明已經過去了很長很長時間。
多年前,這間廁所第七個隔間裡,到底發生了什麽?!
拍照保存後,楚知南來到廁所門前。
將門開了一條縫隙,楚知南小心翼翼探出頭。
走廊幽幽,地面有兩雙腳印。
一雙腳印屬於楚知南,另外一雙則小的很多,看上去應該是七八歲孩子的。
摸了摸又濕又涼的衣服,楚知南暗罵一聲窩囊廢。
他不敢在這裡繼續逗留了,反正任務時間有三天,大不了白天來。
……
心驚肉跳的楚知南用了半個小時,才走出女生宿舍樓,沒什麽意外發生。
外面,天色依舊漆黑,星光慘淡,勉強能看清一點東西。
“呼!”
風,並不大,但極冷。
楚知南辨別了一下方向,向著大門口走去。
風中,隱隱約約有聲音傳來。
“丟……丟手絹,輕輕地放在小朋友的後面,大家不要告訴他……!”
“咯咯咯!”
稚嫩的笑聲有些縹緲,時遠時近。
滿是荒草的操場上,好像有幾道身影。
隔著很遠,楚知南看不真切,隻能依稀辨別出模糊輪廓。
“鬼……鬼嗎?!”楚知南的牙齒都在打顫。
忽然,什麽都消失了。
童謠、笑聲,像是從來都未出現過。
“噠噠噠!”
就在楚知南長舒一口氣的關頭,二十多米外的教學樓裡,突然響起腳步聲。
舞鞋!
血紅色的舞鞋!
兩條筆直纖細,雪白柔嫩的斷腿,斷口處齊整,好似被利刃從身體上生生切下,流著暗紅色的血!
斷腿穿著血色舞鞋,它踮起腳尖,一圈又一圈,輕盈旋轉。
下一秒,它猛地向著楚知南衝來。
斷口處的血,飛濺了一地,紅舞鞋跑過的地方,留下觸目驚心的血腳印。
“啊!”
一道殺豬般的淒厲慘嚎聲中,楚知南撒丫子飛奔。
百米衝刺,一個起跳,楚知南生生躍出三米多高的圍牆。
在地上滾落一圈,卸掉力量,他向著山下狂奔而去。
幾乎是手腳並用爬上小電驢,楚知南一個油門轟出,快速奔向市區。
他甚至連死人路都不敢回去了!
……
早十點,烏衣市一家網吧,趴在電腦桌上的楚知南迷迷糊糊睜眼。
看了一眼時間,他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繼續睡覺。
下午一點,等睡夠了八個小時,楚知南才蘇醒。
點燃一根煙,楚知南一邊抽一邊回憶在靜春學校經歷的一切。
“這世上,竟真的有鬼?!”
“可惜所謂的鬼,殺不了人!”
靜春學校的經歷,看上去很恐怖,但楚知南安然無恙。
這說明鬼怪的手段很簡單,隻能嚇人,殺不了人。
除卻死神外,也隻有人殺人了!
“男生宿舍307房,日記本,小草,教導主任,語文老師,這是十二年前發生的事,應該和小薇無關。。”
“女生宿舍三樓廁所,第七個隔間的抓撓痕跡,第八個隔間的成年男性腳印,極有可能與小薇有脫不開的乾系。”
“還有那個開著奧迪轎車的不知名人物,還有未被探索的教學樓。”
楚知南催滅煙蒂,“與無面人達成協議的,是七年前臥軌自殺的小薇。”
“這個女孩的亡靈一分為二,上半身遊蕩在死人路,穿著紅舞鞋的下半身,隱藏在靜春學校。”
“看來,得去小薇家查一查了,興許能找到什麽!”
離開網吧,楚知南買了一些營養品,來到市中心醫院婦產科。
李連枝病房外,已經沒有了警察和記者的身影。
這就是娛樂至死的年代。
從十八樓墜落的徐天,不過一顆投入大海的石子,與別人不同的是,他濺起的水花有點大,吸引了有心人的注意力。
一個人在咒罵他,九個人在緬懷他,然後忘記他!
“恢復得怎麽樣了?!”進入病房後,楚知南將營養品放在床邊,看向李連枝。
李連枝依舊在織毛衣,不過她看上去有些不正常。
白!
她的臉,慘白的猶如一張紙!
而且她的頭,總是低垂著,像是脖子上有什麽東西壓著她。
“還好,謝謝你!”李連枝聲音沙啞的像是好幾天沒喝水了。
逗了逗嬰兒床中的女嬰,看了一眼李連枝手腕上的手鐲,楚知南離開病房。
……
下樓的楚知南向著大門外走去,突然,他腳步一頓。
樹蔭下的長椅上,一男一女正在交流。
男人駝背,發量稀疏,有些醜。
女人穿著病號服,很虛弱,她像是剛剛經歷了一場嚴重火災,頭上沒有一根頭髮,頭皮嚴重萎縮。
半邊臉依舊精致,另外半張則被燒得猶如惡鬼!
女人正是趙文燕,而男人,楚知南也認識,是他在紫荊花學府上學時的同班同學,張勤。
高中三年,趙文燕是紫荊花學府校花之一,追求者眾多,其中就有張勤。
不過姓張的為人木訥,其貌不揚,沒人喜歡他,趙文燕更不會。
這兩人怎麽走到一起了?
楚知南很納悶。
趙文燕也看到了楚知南,畢竟他們之間的距離不過七八米。
尷尬一笑,楚知南上前打招呼,“趙小姐,你好。”
趙文燕下意識低下了頭,不讓楚知南看到她的臉,“玄錘先生,你好。”
“你是?!”張勤看著楚知南,眼裡滿是戒備。
那感覺,就好像很怕楚知南會搶走趙文燕一樣!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愛新覺羅玄錘,你可以叫我小錘。”楚知南微笑道。
張勤愕然:“你叫小錘?!”
“怎麽了?”楚知南問道。
“我弟弟養了一條狗,也叫小錘。”
“小錘是狼和狗的雜交種,長的雖然有點醜,但很聽話。”張勤一本正經道。
楚知南咧咧嘴,笑的極不自在。
“對了,我弟弟和那條狗都死了,你也知道,狗一般都短命。”
張勤說這些話,並不是在嘲諷楚知南。
他就是這麽一個人!
他很努力的想要融入別人的圈子,每一次都會擠的頭破血流。
“很高興認識你,張勤!”
楚知南笑笑,向著醫院大門口走去。
張勤眉頭緊皺,半晌後才反應過來,“喂,你是怎麽知道我名字的?!”
和張勤一樣,楚知南亦有自己的疑惑。
“趙文燕上班的地方,在明珠廣場A棟三樓。”
“前些天發生火災的地方,也在那裡。”
“難道說……徐天在十七樓救下的那個女孩,是趙文燕?”
這未免也太巧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