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時分,楚知南和張勤順著黃土大道進入尉莊村。
一路上不少村民和張勤打著招呼,張勤微笑著一一回應。
張勤家位於尉莊村最上頭,很普通的一所小院,三隻威風凜凜的公雞帶著不少老母雞在院子周邊遊蕩。
看著雄赳赳的公雞,楚知南不自覺的咽了咽口水,這可是貨真價實的野味,比市場上的要美味太多。
走進主屋,楚知南四下打量了一番,突然,他面色一變,來到紅木櫃子前。
櫃子上擺著很多照片,其中一張全家福吸引了楚知南的注意力。
‘張忠國!!’楚知南心頭喃喃,面龐上滿是不可思議。
張忠國的兒子,竟是張勤,老天爺,開什麽玩笑?!
“我爸張忠國,我媽石春燕,我弟張兵,還有我!”
張勤指著照片中的人一一介紹道:“對了,看到這條狗了吧,可凶猛了,是狼狗,狼和狗的雜交種,我弟給它取名叫小錘!”
“小錘!”楚知南乾笑了兩聲。
“對了,這個坐在C位的老頭,應該是你爺爺吧!”楚知南看向照片中的老人。
老人古稀之齡,滿面紅光,坐的端端正正,看得出來精神頭很好。
看著老人,張勤沒有說話,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厭惡之色,被楚知南捕捉到了。
孫子討厭爺爺?!楚知南有點想不明白。
“我爸走了,小錘走了,我弟走了,現在連我媽也不在了!”張勤痛苦的揪著頭髮。
楚知南沒有說話,只是拍拍張勤肩膀,以示安慰。
……
這個家已經很長時間沒有來過客人了,而且兩人早起都沒有吃飯,張勤去了院外殺雞,楚知南則繼續看那些照片。
長一米、寬半米的巨大相框裡,有很多張照片,但無一例外,全部都是張忠國、石春燕、張勤和張兵,包括那條叫做小錘的狼狗,出鏡率都很高,但唯獨張勤爺爺,只在那張全家福上出現過一次。
楚知南還發現,有些照片被人為撕去了一點。
消失的人很容易猜測,應該是張勤爺爺無疑了。
照片究竟是被誰撕去的?!如果是張勤,他為何這麽恨自己的爺爺?!
“張忠國參軍六年,退伍後去往北興安嶺擔任護林員然後死在屈芳手中,到今天為止已經九年多了。”
“也就是說,張忠國作為父親,並未陪伴老婆和兩個孩子太長時間。”
“這差不多十五年的時間裡,石春燕便帶著兩個孩子,一直和公公生活在一起。”
“那老頭,到底做了什麽事,讓孫兒這麽恨他?!”
……
下午兩點,終於開飯了,楚知南吃了足足兩碗燉雞肉,那滋味,太美妙。
吃飽喝足後,多日未睡一個好覺的張勤,由於有了楚知南的存在,安心了不少,躺在床上,很快鼾聲如雷。
實在無聊的楚知南走出小院,順著九曲十八環的土道散步。
村口那株古樹下,一個七八十歲的老翁正曬著太陽,抽著老旱煙,面龐上一片安詳。
“老爺爺,嘗嘗我這口煙!”楚知南來到老翁身邊,從褲兜中取出中華香煙。
點燃中華香煙,老翁抽了一口,隨即搖頭:“後生,你這煙不行,味道太淡,嘗嘗我的。”
老翁用白紙親自給楚知南卷了一根旱煙。
楚知南點燃抽了一口,全部過肺。
“咳咳!”
肺部刺痛,楚知南彎腰猛烈咳嗽,眼裡全是淚水。
“不行不行,老爺爺,後生我抽不了這煙,太刺激了!”楚知南趕忙將旱煙遞給老翁。
老翁笑眯眯的看著楚知南,道:“後生,你是張家小子的朋友吧!”
楚知南點點頭,道:“老爺爺,我能問你幾個問題嗎?”
“你說!”老翁道。
“趙文燕,應該也是村裡人吧!我想知道她的過往!”楚知南道。
如果一個陌生人這麽問,老翁肯定不會說,但楚知南是張勤帶回來的,已經得到了老翁的認可。
“小燕子……苦啊!”吐出一口煙霧,老翁眼神迷離,回憶起了那些陳年往事。
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老翁事無巨細的說了趙文燕小時候的故事,楚知南靜心聽著。
……
趙文燕,烏衣市長寧縣下轄尉莊村人,她的母親是十裡八村有名的一朵花,也難怪能生出那麽標志的姑娘。
長得漂亮的女人,大多數都心高氣傲,趙文燕的母親就是如此。
挑三揀四,讓女人從一朵水仙花衰敗為一朵菊彐花。
那年,女人三十二歲,她實在受不了村裡人的指指點點,便去了長寧縣打工。
大半年後,女人回來了,挺著個大肚子,差點沒把年邁的爹娘氣死。
……
女人在三十三歲這年,生下了一個女嬰,爺爺取名趙文燕。
時間像是砂礫,不管你如何握緊它,它總歸有辦法從你的指縫間一點點流失。
九年後,女嬰成為了女童,她手腳纖細,肌膚白淨,是尉莊村所有小孩堆裡長得最漂亮的。
不幸的是, 九年時間裡,最疼愛趙文燕的爺爺奶奶一一逝去,她的母親,也被檢查出得了胃癌。
趙文燕十歲那年,生她的女人被癌症折磨到生不如死,終於在一個北風咆哮的暴雪夜裡,死在了冰冷的炕上。
“我永遠也忘不了小燕子看著她母親屍體時,冷冰冰的眼神。”
“那個眼神,我至今還記得。”老翁沉聲道。
楚知南有些感慨,不曾想女神校花竟有這般悲慘的過往,“老爺爺,趙文燕母親去世後,她跟誰一起生活?”
“大概在十五年前,村裡來個一個流浪漢,小燕子爺爺奶奶便將男人招了上門女婿。”
“小燕子後來就跟著她沒有血緣關系的後爸一起過日子。”老翁解釋道。
“她後爸?!叫什麽名字?!”楚知南問道。
老翁想了想,不確定道:“好像叫陳曉傑吧,具體我記不得了,我們村人都叫二狗子。”
“這二狗子現在何處?!”楚知南刨根問底。
“死了!”
“死了?”
“對!”老翁點頭道:“二狗子最近一次回來是在半年前,跟我說他在一家商場裡當保安,小燕子好像是在商場裡買表。”
“村裡年輕人告訴我,那家商場發生了火災,二狗子被活活燒死。”
楚知南瞳孔微微收縮,直到現在,發生在明珠廣場A棟商業樓的特大火災,還沒有找到縱火者。
這場大火,燒死了七個人,其中就有二狗子。
男人的優秀直覺告訴楚知南,這場火,遠沒有看上去那麽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