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楚素娥生下了一個兒子,取名尤向佐。
女人以為兒子的降生會讓老公尤岩有些改變,他會明白何為責任,但事實證明,女人的所想不過癡人說夢。
尤岩喜好喝酒,每次喝醉之後都會家暴楚素娥。
尋常人看到受傷的貓貓狗狗也會有憐憫之心,但尤岩卻對老婆抱有殺父之仇般的仇恨。
每一次家暴過後,楚素娥都得在醫院躺上很長一段時間,她時常遍體鱗傷,柔嫩的肌膚也被尤岩用煙頭燙傷,留下斑斑點點的痕跡。
最嚴重的一次,尤岩抓著楚素娥的脖頸,將女人的頭狠狠撞在堅硬牆壁上。
血猶如盛放的煙花般四散飛濺,那一次楚素娥在醫院躺了兩個多月。
幸福的人,用童年去治愈一生,不幸的人,用一生去治愈童年。
尤向佐的童年天空是陰暗的,沒有一絲光彩,每一次父親對母親家暴時,尤向佐總會躲在一旁,流著淚,一臉驚恐的看著滿身酒氣、五官猙獰的父親和默默忍受、一身是血的母親。
尤向佐也曾阻止過父親,但只有一次。
那一次,失去理性的父親將瘦小的尤向佐舉過頭頂,狠狠砸在了地板上,他七竅流血,再也不敢反抗父親。
尤向佐童年裡唯一的溫柔來自母親楚素娥。
不管生活如何艱辛,楚素娥總是在微笑,將所有的、美好的東西,都留給尤向佐。
……
尤向佐十七歲那年,他的父親死了!
那一天,尤岩酒癮犯了,他沒有錢,隻好跟楚素娥討要。
楚素娥根本掏不出一分錢,憤怒的尤岩從廚房拿來菜刀,將刀架在女人脖頸上威脅。
可這樣又如何?!楚素娥是真的沒有錢,拿什麽給尤岩?!
獸性完全壓抑人性與理性的尤岩,將楚素娥打倒在地,竟揮舞菜刀,一根接著一根,將楚素娥的手指頭給砍了下來。
看著痛到撕心裂肺的母親,尤向佐在巨大刺激下用剪刀刺向了父親。
也是從那一刻起,尤向佐真正的變了。
他像是刺著一塊豬肉般,將父親全身上下刺了數十個孔。
那密密麻麻的小孔裡,罪惡的猩紅鮮血猶如激流的水流般噴射而出,將尤向佐染成了一個血人。
……
尤岩死後,為了保護兒子,楚素娥將老公的屍體處理。
懦弱的母親以為新的生活要開始了,不過尤向佐卻變了。
他曾將家裡養的小狗扔進水井裡,安安靜靜看著小狗溺水而死,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曾用水果刀將一隻流浪貓活生生剝皮,黑夜裡,貓咪一聲高過一聲的尖厲聲,讓楚素娥毛骨悚然,她衝進尤向佐房間,眼前一幕讓她頭皮發麻。
她的兒子,將流浪貓的頭、四肢全部切下,在地板上擺的整整齊齊。
幾欲崩潰的楚素娥帶著尤向佐看了心理醫生,經過一段時間治療,尤向佐重新變得開朗,也喜歡笑了。
楚素娥松了一口氣!
……
尤向佐十九歲那年,楚素娥結識了一個男人,男人和她年紀相仿,忠厚善良,很喜歡楚素娥。
長達十八年的家暴史讓楚素娥早已成為一隻遊蕩於黑夜中的飛蛾,只要有那麽一丁點光亮,她也會奮不顧身的衝上去,那怕會燃燒自己。
就這樣,楚素娥和男人開始交往!
知道這件事後,尤向佐曾和母親大吵一架,他決不允許有任何人搶走他的母親。
可惜一切都是徒勞的,楚素娥和男人的感情快速升溫,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
日日夜夜被噩夢驚醒的尤向佐,總是害怕、總是恐懼母親會離他而去,他想將母親永遠留在身邊。
也就在這一年,當母親告知尤向佐,她要和男人結婚之後,尤向佐的人格,徹底分裂。
他分裂出一個母親的人格,這個人格在日常行為和生活習慣上,與楚素娥百分百神似,或許童年時期見慣了母親被父親家暴時的軟弱與怯懦,這個母親人格極為強勢。
在楚素娥臨近結婚前的一個月,男人搬來和她同吃同住。
悲劇發生在一個夜晚,尤向佐用那把刺死父親的剪刀,刺死了母親和男人。
他將母親的屍體保存在百靈旅館107房,用一把大火將男人的屍體焚燒成灰燼。
……
“這些年,我每天晚上都能聽到小佐一個人在那自言自語。”
“他用一生去治愈童年,可是心理創傷太大,所有努力終究無濟於事。”中年婦人尤會英道。
作為尤岩的妹妹,尤會英也曾被哥哥家暴過,她冷眼看著哥哥和楚素娥包括那個男人,被侄兒刺死。
她的過往,想必也很悲慘,只是沒有說出來罷了!
“原來如此!”楚知南重新點燃一根煙,開始整理思緒。
……
尤向佐的人格很清楚自己母親已經死了, 所以在看到其余知性女人,他會好奇,會想要深入了解,他想要找一個活著的、母親的替代品。
然而母親的強勢人格,卻認為兒子會在找到新的替代品後,將她拋棄。
所以每一次尤向佐邀請女人共進晚餐,母親的人格就會出現,母子二人開始激烈爭吵。
尤向佐像鳥,代表了順從,而母親的人格則為野獸,代表了攻擊。
由此也可以解釋為何每次都是母親人格壓抑尤向佐人格,去刺殺那些尤向佐看上的女人。
前有宋辭,後有夏柳和韓長嬰,楚知南不知道在這十多年的時間裡,還有沒有別的女性遇害。
“尤向佐在這差不多十年的時間裡,到底殺了多少人?!”楚知南看向尤會英。
尤會英面無表情道:“殺多殺少有區別嗎?!”
“你說過,會給我一個痛快!”
楚知南道:“我還有問題,第一,尤向佐到底用了何種方法,得以將母親的屍體保存的如此完好?!”
“第二,三樓那些房客究竟有什麽秘密?!死在309毛坯房中的兩個男人到底是被誰殺害的?!”
尤會英沒有多做隱瞞道:“他們不是百靈旅店的房客。”
“什麽意思?!”楚知南狐疑道。
“他們……是即將前往咆哮山莊的房客!”尤會英道。
“咆哮山莊?!”楚知南震驚。
“你,和亡靈做過交易嗎?!”尤會英兩邊嘴角微微勾出一抹弧度,她笑了,笑容殘忍而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