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紙燈籠總算點燃了!
屋內,楚知南抱著燈籠,瑟瑟發抖。
院牆外,月色潑灑,十五件壽衣上下翻飛,猶如幽靈般。
它們迫切想要進來,不過好像畏懼白紙燈籠散發的光芒。
“呼!”
陰風越來越烈,楚知南好像身處凜冬。
那風咆哮著,怒吼著,吹打著房屋的窗戶。
終於,有幾件壽衣飄入院內,它們激烈衝撞窗戶玻璃,嘭嘭作響。
楚知南喉結蠕動,雙腿像是上了發條般,抖得要死。
“嘭!”
終於,年久未換的玻璃承受不住壽衣接連撞擊,轟然爆碎。
狂風吹了進來,楚知南劉海亂舞,白紙燈籠中的燭火更是左右搖曳,好像下一秒就會熄滅。
“嘭嘭嘭!”
越來越多的壽衣躍過圍牆,它們拍打門窗,嘭嘭作響。
一塊又一塊玻璃炸開,風似刀,楚知南縮到屋內一角,將白紙燈籠牢牢護在懷中。
“不要……不要熄滅!”楚知南低吼著。
一件漆黑如墨的壽衣鑽入屋內,它猶如瘋魔般,不顧忌白紙燈籠彌散的光芒,向著楚知南衝來。
氣!
一股極為詭異的氣!
楚知南像是聽到了頗為粗重的呼吸聲!
黑色壽衣越來越近,楚知南咬咬牙,直接將白紙燈籠砸了過去。
壽衣的靈巧程度,超乎想象,它輕而易舉躲過燈籠。
不過楚知南好像聽到了一聲……極為縹緲的慘叫。
他看到,黑色壽衣上,騰起一股難以用肉眼辨別的輕煙。
啪的一聲,白紙燈籠落地,隨即被狂風吹滅。
房間,被無窮無盡的黑暗吞噬,十五件壽衣,悉數湧入。
生死危機關頭,楚知南高舉工具錘,準備殊死一搏。
“瞄!”
外面,一聲凶戾的貓叫突然響起,盤旋在清水村上空。
十五件撲向楚知南的壽衣,突然凝固了,一動不動。
冷汗滑入眼眶,楚知南眼睛有些酸澀,不過他根本不敢眨眼。
壽衣重新動了,不過沒有攻擊楚知南。
它們飄到近前,像是野獸般圍著楚知南繞圈。
楚知南背脊往外嗖嗖躥著冷汗,他仿佛看到一群人正對一頭烤乳豬評頭論足。
“瞄!”
貓叫聲二次響起,滿屋子的壽衣,一件又一件,井然有序,飄出小屋,消失於夜色。
清水村,終於平靜了!
……
一夜時間,楚知南沒有合眼。
不是不困,他根本不敢睡。
早上六點,天色微亮,楚知南扔掉煙蒂,打開大門。
家家戶戶屋簷上的白紙燈籠,已經燃盡,夜裡灑滿了條條小路的紙錢,一張都找不到。
“又是黑棺谷中的那隻黑貓!”
“它已經第二次,救了我的命!”
點燃一根煙,楚知南劍眉緊皺,他有很深很深的疑惑。
不管是他自己的了解,還是無面人所言,所有亡靈,都有一個特性,那就是無法傷害真實世界中的生命體。
但午夜時分的經歷,讓楚知南明白,亡靈,可以殺人。
“民間傳說,人死後有靈魂,科學界稱之為意識體,無面人喚作光物質,三者只是叫法不同,但本質一樣。”
“亡靈,也是靈魂、意識體、光物質!”
“亡靈,應該殺不了人,但亡靈,卻會因為一些經歷,而產生變化。”
沉思間,楚知南又想到了新的問題。
清水村消失的家禽,包括貓貓狗狗,都去了哪裡?
生命體死後,都會有靈魂,那些靈魂,去了何處?!
還有那些強行遊離於真實世界的亡靈,會不會和人類一樣,也需要進食?
……
突兀間,楚知南面色一怔,抬頭看去。
那是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也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在村口森林之神的雕像下,燒著紙錢。
紙片繚繞火光,在風中翻飛,正值黑白交替間,場面有些森然嚇人。
想了想,楚知南抬腳,一路來到雕像前。
“老先生,你好!”楚知南微笑。
老人回頭,長得很平凡,滿臉皺紋,並沒有想象中的血肉腐爛,眼珠子掛在臉上。
“我聽村民們說,你是警察,來調查九年前張忠國殺人一案!”老人聲音有些沙啞。
楚知南點點頭,“老先生,我想問您一個問題。”
“來清水村之前,我曾橫穿村民們口中的黑棺谷,在山谷前段,看到一副棺材,裡面放了一件白色壽衣。”
“您能告訴我,那副棺材……!”
老人歎了一口氣,道:“那是王吉發的獨子,王昌的棺材!”
“王昌!”
這人不是風韻少婦屈芳的老公嗎?!也是九年前被張忠國用獵槍打死的人!
九年前的老道,曾在宣紙上寫下十七人名字,為首的,正是王昌。
那個時候,王昌早就死了,不過在老道的堅持下,王昌的屍體還是被挖了出來,強行火化。
之後王老翁準備了一副新的棺材和壽衣,埋葬黑棺谷中。
“小後生,你想知道真相嗎?”老人渾濁雙眼,死死盯著楚知南,讓他脊梁骨發寒。
“當然!”楚知南點頭。
“你去寶瓶市公主路17號,那裡有家雲仙閣酒樓,酒樓老板是我朋友。”
“我留了幾封信在那裡,你去了就跟老板說,是段玉龍讓你來的,他自然明白什麽意思。”老人道。
楚知南有些激動,沒想到就這麽得到真相了,可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
“謝謝老先生!”
……
楚知南一路飛奔回屋內,拿起背包就走。
跑出小院,他腳步一頓,臉上的興奮表情逐漸消失。
村口,森林之神雕像下,空空如也!
“這老頭……跑的未免也太快了吧!”
心有狐疑的楚知南,來到雕像下,沒有該有的腳印,沒有燃燒紙錢後的灰燼。
那個老人,好像根本就未出現過!
楚知南狠狠打了兩個寒顫!
思量一番,他有了取決,果斷走過木板橋。
……
半小時後,楚知南站在黑棺谷前。
太陽還未升起,但天色已然大亮,楚知南無所畏懼。
用了二十多分鍾,楚知南用最快速度穿過山谷。
十五副棺材,包括王昌的棺材,靜悄悄的,沒有特別的事發生。
很快,楚知南來到黃土路上。
“這……這不可能!!”
楚知南一雙瞳孔急劇收縮至針尖大小,他身體發顫,臉上滿是不敢置信。
“哪個殺千刀的,偷了我的越野車!!”
“我擦你老母親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