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極為鋒利的菜刀,幾乎是貼著楚知南的臉砍了下去。
驚恐之下的楚知南,一個後跳逃離,他看著五官僵硬的魏大軍,咬牙切齒,“你他娘吃了撒尿牛丸?!為什麽非得揪住我不放?!”
魏大軍森然一笑,“你……必須死!”
魏大軍可不是傅瀧,他戰鬥力極強,而且還有菜刀在手,楚知南不能硬碰。
“看……蔡虛鯤!”
趁著魏大軍轉頭的一瞬間,楚知南撒丫子飛奔。
耳邊,風聲呼嘯,楚知南快速偏頭。
菜刀飛過,一抹血濺射而出。
楚知南根本不敢停下,快速衝入村內,借著夜色躲避。
……
一點一點,楚知南不斷變換位置,用村民們的房子來當掩體。
他已經看不到魏大軍的身影了。
他更不清楚下一刻的魏大軍,會從黑暗中的什麽方向衝出,將他結果。
“呼!”
有陰風,從山的那邊咆哮而來。
風中,一件又一件壽衣猶如幽靈般漂浮。
楚知南惡狠狠打了兩個寒顫,他再也顧不得其它,拔腿就向王老翁的房子衝去。
他的摩托車還在那裡,更重要的一點,他得找個暫時的避風港。
楚知南可不敢保證,黑棺谷中的那隻黑貓,還會救他第三次。
剛剛跑到小路上,夜色中,魏大軍已一臉癲狂之色,向著楚知南衝來。
“你可真是把南牆撞爛也不回頭啊!”
泥人也有三分火氣,楚知南從背包掏出工具錘,對準飛奔而來的魏大軍,重重揮落。
“嘭!”
菜刀削斷了楚知南幾根頭髮,工具錘猛猛砸在魏大軍胸口。
劇痛之下,魏大軍呼吸艱難,心臟好似都停止跳動了。
趁他病要他命,楚知南一腳將魏大軍踹翻在地,手裡工具錘如狂風驟雨般落下。
短短十來秒,魏大軍的頭都被錘爆了,鮮血流了滿臉。
撿起掉落一旁的菜刀,楚知南拔腿就想跑。
可惜魏大軍卻抓住了他的腳踝,男人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牙齒,“和我一起死吧!你所認為的真相,只是你所認為的真相!”
“他娘的,還跟勞資玩繞口令!”楚知南掄起工具錘繼續砸,把魏大軍的雙手砸的血肉模糊。
十五件壽衣,已飄進村口,它們目標明確,向著楚知南和魏大軍飛來。
左手菜刀右手工具錘的楚知南,辨別了一下方向,趕忙逃竄。
“愛新覺羅玄錘……你什麽都不懂!”
魏大軍的咆哮聲,遠遠回蕩在夜空中。
楚知南邊跑邊回頭看去。
十五件壽衣,猶如狂瀉的墨色,將魏大軍完全籠罩。
“啊!”
男人不似人般的淒厲慘嚎聲,驚的楚知南身子一歪,差點沒軟在地上。
短短幾秒鍾,十五件壽衣散開,魏大軍躺倒在地,身上沒有任何撕咬的傷口,卻已經沒了氣息。
他的肌膚,呈現一種可怕的幽青色!
它們,竟分食掉了魏大軍的靈魂!
十五件壽衣,像是邪惡巫師的外衣,向著楚知南飛來。
它們的速度太快了,楚知南恨不得踩著風火輪。
此刻他的雙腿瘋狂轉圈,像是車軲轆般,跑的比狗還快。
近了!
近了!
飄得最快的壽衣,距楚知南不過幾厘米,他甚至可以聽到聲聲粗重喘息聲。
那呼出來的氣,竟比寒冰還冷,楚知南脖頸上的細碎絨毛都立起來了。
……
一個不怕扯到蛋的大跨步邁出,楚知南終於來到王老翁院前。
“刺啦!”
他的褲襠,成功居中裂開。
屋簷上,白紙燈籠瘋狂搖曳,壽衣上騰起一股輕煙,好像有慘叫聲響起。
摸了摸麻木酸疼的大腿根,楚知南站在白紙燈籠下,一動不敢動。
十五件壽衣,遊曳在白光之外,像是十五隻貓咪,在虎視眈眈盯著楚知南這條魚缸中的錦鯉。
“吱呀!”
興許是聽到了響動,院內屋子的門開了。
緊接著,大門也開了,隻穿著一件睡衣的屈芳,滿目愕然看著楚知南和十五件壽衣。
“嗨,能讓我睡一晚嗎?!”楚知南打了一聲招呼,有些許尷尬。
屈芳頭皮發麻,趕忙將楚知南拉進大門。
……
進入屋子,楚知南癱軟在沙發上,哆哆嗦嗦點了一根煙,猛抽了兩大口。
“你可真不怕死!”屈芳心有余悸的拍了拍沉甸甸的胸脯。
楚知南苦笑,“你也看到了,是它們先追我的,我有什麽辦法!”
足足抽了三根煙,楚知南才將悸動的心平複下來。
“怎麽樣?!”屈芳給楚知南倒了一杯熱水。
“什麽怎麽樣?!”楚知南問道。
屈芳笑笑:“你不是去張大哥居住的小屋調查了嗎?!有什麽發現?!”
“我玄錘出馬,怎會沒有發現!”
楚知南嘿嘿一笑,“我距離真相,就差那麽一點點!”
屈芳的臉色突然變得很難看,她就這麽盯著楚知南,一言不發。
她的眼睛真的很好看,像是桃花瓣,笑起來更美了,猶如兩輪月牙兒。
“我……很累!”
屈芳歎了一口氣,“你想知道真相嗎?那就陪我睡覺吧!”
楚知南很平靜,平靜到好似他已猜出真相。
……
臥室,楚知南和屈芳裹緊被子,兩人面對面,都沒有先開口。
“十二年前,我和王昌結婚,婚後日子過得極為清貧,但很幸福。”
“十年前,有人來清水村,做了一筆交易,綠色與紅色的交易。”
“九年前,那個男人來了。”
“錘警官,你知道嗎?沒有人願意去砍樹,真的,請你相信我。”
“我公公有很嚴重的高血壓,天天都得吃藥,九年前,一盒藥便宜的幾十,貴一點的上百上千,王昌說,公公苦了一輩子,他想讓公公多活幾年。”
“九年後,一盒藥經醫保報銷,相當於讓你免費吃!”
“可惜好日子,來的太慢了!”
屈芳眼角,有了些許淚花,“那個男人,用獵槍,打死了王昌,當時我在場,很多人都在場,悲憤之下,我用斧頭砍向了他。”
“過後我很害怕,是公公替我處理了屍體,我不知道他用了什麽辦法,只知道那個人消失了,連警察都找不到。”
楚知南閉上雙眼,有些疲倦,“魏大軍呢?說說他吧!”
提起魏大軍,屈芳竟笑了,“魏大哥是一個好人,只有他願意幫我,我和他做那種事,是心甘情願的,至於其他人……!”
屈芳的話, 讓楚知南的手,止不住的輕顫著。
九年前,老道在宣紙上寫下十七人,其中沒有魏大軍,證明他沒有參與張忠國一事。
至於王老翁,他褻瀆了張忠國的屍體,且汙蔑過張忠國,所以他紙上有名。
但為何作為直接凶手的屈芳,卻被老道給放過了?!
為何除卻王老翁和死在張忠國手中的王昌之外,其余十五人,在這九年間離奇逝去?!
足足十五人,最年輕的不過二十多歲,年長的也才五十多一點,到底什麽原因,造成他們在短短九年間,悉數死亡?!
這背後的凶手,呼之欲出!
“我們最窮的時候,甚至連炒菜的油都沒有,連調味的鹽和面都得跟別人借。”
“錘警官,這世間所有真理都是虛妄的,只有窮,才是真實的!”
屈芳好像有點冷,她往楚知南身邊縮了縮,“錘警官,你能抱緊我嗎?!”
楚知南面無表情,只是將屈芳緊緊摟在了懷裡。
“我會被判死刑嗎?!”屈芳問道。
“會的!”楚知南回道。
“有點不甘心呢,我才剛剛……逃離他們的魔爪。”
“我明白!”
“錘警官,你能帶我走嗎?!我們去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一個誰都找不到我們的地方。”
楚知南選擇了沉默!
月光從窗戶透了進來,灑在屈芳祥和面龐上,那是一個有著淡淡銀邊的輪廓。
她好美!
兩滴淚水從眼角滲出,屈芳呢喃道:“愛新覺羅……你什麽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