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鎮的盡頭處矗立著一座白色建築,建築頂有著十字架,這裡被清掃的乾乾淨淨,顯得很寧靜,充滿了聖潔氣息。
艾麗婭走在前,推開了教堂大門,午後金燦燦的日光潑灑了進來,照著一個白人老頭岣嶁的背影。老頭得有七八十了,一頭白發雜亂的猶如雞窩般,楚知南輕輕嗅了嗅,空氣中竟有酒精的味道。
除卻老頭外,教堂裡空無一人,排列的整整齊齊的長椅上難尋灰塵,看得出來經常打掃。被紅毯鋪就的通道盡頭處,有著一座耶穌受難雕塑,雕塑很大,栩栩如生,每一個輪廓,每一個線條都充滿了藝術美感,可惜楚知南看不出來。
“爺爺?!”艾麗婭輕輕喚了一聲,老頭毫無反應。
“不會死了吧?!”楚知南用夏國語呢喃了一句,一步步來到老頭身邊。
等離的近了,楚知南終於聽到了一聲聲音,這老頭竟在打呼嚕,他竟然坐著睡著了,牛嗶。
看著滾落在紅毯上的空酒瓶,艾麗婭氣不打一處來,用力推了一下老頭。
老頭身子一個搖晃,終於蘇醒了過來,他抬頭看了一眼楚知南和艾麗婭,道“兩位,有什麽可以幫助你們的嗎?”
“爺爺,你清醒點好不好,我是艾麗婭!”艾麗婭氣鼓鼓的跺著小腳。
老頭揉了揉眼睛,終於不在眼花了,“哦,艾麗婭啊,這位青年是誰,你的未婚夫嗎?”
楚知南眼神一亮,暗道這老頭的眼光真的忒毒辣了,竟一眼就看穿了。35xs
艾麗婭無可奈何的歎了一口氣,道“爺爺,這位先生叫萊昂納多·迪卡普裡奧,是雷爾夫抱回來讓你救治的那位旅行者。”
“哦,萊昂納多先生,你好。”老頭搖搖晃晃站了起來,和楚知南握了握手。
楚知南面帶微笑道“老先生,您的恩情,我萊昂納多今生無以為報,如果您不嫌棄的話,以後我就長住你家了。”
“住可以,但不能白住!”老頭道。
“那是自然!”楚知南樂呵呵道。
老頭彎下腰,撿起地上的酒瓶遞給艾麗婭道“我的寶貝艾麗婭,有客人遠道而來,作為托斯卡尼小鎮的鎮長兼唯一牧師,我怎能怠慢,快去打點酒來,我要與客人暢飲。”
艾麗婭拿著酒瓶,恨恨剜了老頭一眼,走出教堂。
“來,萊昂納多先生,扶著老頭我去外面曬曬太陽。”
……
午後的陽光真的很好,楚知南和老頭坐在教堂前的台階上,從這裡看去,他們可以望穿整條橫穿小鎮的寬闊街道。街道的盡頭處、外面的天地,便是荒蕪遼闊的西部世界。
“萊昂納多先生,我叫泰勒·朱利安,今年……我算算,得有七十七歲了吧。”老頭掰著手指頭一根根數著,當他發現所有指頭都不夠用的時候,惆然間歎了一口氣。
楚知南有點想抽煙,可惜全部家當都被史密斯·雷爾夫那個混帳東西給拿走了,他隻好將一根草叼在嘴中,道“朱利安老先生,北達科他州不是已經全境大撤退了嗎?為什麽你們托斯卡尼鎮上的人不走?!”
泰勒·朱利安搖搖頭,道“我們這些人,世世代代都生活在托斯卡尼,外面的天地到底是什麽樣子的,我們只在電視上看到過。”
“地球雖大,但只有這裡才是家,我們那兒也不去。
” 楚知南有些無語道“魂兮文明隻用了不到半個月的時間就全面佔領了加拿大全境,一個國家都消逝了,你們一個鎮,難道還妄想抵抗魂兮文明的入侵?!”
“萊昂納多先生,你不懂。”
“一個可以和敵人英勇作戰的小鎮,遠比一個隻想著怎麽逃跑的國家可怕得多。”
泰勒·朱利安褶皺乾蔫的蒼白肌膚上,突然湧現出一抹潮紅,“我們托斯卡尼人的血液裡流動著西部世界的狂野與自由。”
“身為西部人的尊嚴,讓我們不願逃跑,我們寧肯死在這裡,也不願死在外面,寧肯死在家裡等待著屍體腐爛,被野獸禿鷹吞食,也不願跑去外面,顛沛流離寄人籬下的活著。”
這一刻的朱利安老人,那堅毅的神情讓楚知南為之動容,“難道托斯卡尼鎮上的所有人都是這麽想的?!”
“不!”
泰勒·朱利安搖搖頭道“怕死的,早就拖家帶口的走了。”
緊緊盯著楚知南的眼睛,老人聲音沙啞卻嚴肅道“萊昂納多先生,請你記住,不是世界拋棄了我們,而是我們拋棄了世界。”
楚知南面色一僵,啞口無言!
很快的,艾麗婭回來了,抱著酒瓶子的泰勒·朱利安開心的像個孩子,他一邊向著教堂裡走去,一邊說道“我的艾麗婭小寶貝,客人遠道而來,你趕緊帶他去領略一下我們托斯卡尼的風光,做好晚餐記得叫我。”
他娘的,說好的共飲一杯呢?!曰你媽都是騙人的!
…………
回去的路上,楚知南幾次欲言又止,艾麗婭冰雪聰明,看出了他的難處,“萊昂納多先生,你教我畫畫,相當於我的老師,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盡管說。”
“這個,艾麗婭,能不能幫我買包煙,在買個打火機,等我從雷爾夫那裡拿回我的東西,保證雙倍奉還。”楚知南道。
艾麗婭撲哧一笑,道“我還以為什麽呢,原來就這種小事,你等一會。”
很快,煙和打火機都來了,楚知南著急忙慌拆開,將一根煙塞進嘴裡,點上火猛猛抽了一口。
“呼!”
吐出一口濃濃煙霧,楚知南眉眼含笑,爽的仿佛要死去了。
“萊昂納多先生,咱們什麽時候開始畫畫?!”艾麗婭很興奮,看得出來,她不僅在作畫方面有天賦,而且還很熱愛這門藝術。
“反正也沒什麽事,不如現在就回家,拿上畫板,找個地方。”楚知南提議道。
“好!”艾麗婭興奮的跳了起來,一路向著家的方向小跑而去。
……
拿了一點零食和兩瓶飲料, 艾麗婭帶著楚知南離開托斯卡尼小鎮。
半小時後,一處山丘上,樹蔭下的艾麗婭用素描筆在畫板上聚精會神畫著遠處風景,楚知南則躺在地上,翹著二郎腿,悠哉悠哉喝著飲料。
“畫畫要用心去畫,要善於發掘風景中的細節,就好比畫人,眼睛中的那抹神韻最為重要。”
“人都一樣,一具皮囊包裹著一具白骨架,不同的是眼睛中蘊含著的東西,有人開心、有人悲傷、有人絕望、有人疲憊。”
“如果你能將神韻畫出來,便可成一流畫家,如果你能透過神韻觀察到更多的東西,你就是第二個梵高。”楚知南語速不緩不急的解釋道。
每當這個時候,艾麗婭總會停下筆,安安靜靜聽著,等聽完了,會想上一會,然後在動筆。
看著艾麗婭富有光澤的臉蛋上,柔柔的細碎絨毛,楚知南不禁感慨,怎會有少女長成這般模樣,像行走在林間的精靈。
舔了舔嘴唇,楚知南將飲料瓶向著嘴中懟去。
嘭的一聲巨響,伴隨尖銳破空聲,一枚金屬子彈,穩穩擊中楚知南手中飲料瓶。
漫天玻璃渣子夾雜著水花四散飛濺,灑了楚知南一身一臉。
“萊昂納多先生,你沒事吧!”艾麗婭扔掉素描筆,趕忙上前扶起楚知南。
“我沒事,謝謝!”楚知南起身,看向二十多米外的地方,眼中透著一抹森森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