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平線上,一輪紅日沉沉浮浮,河邊,虞英背負雙手,遠眺仿佛被血侵染的西部世界。
樹下的楚知南小心翼翼站起了身子,殘刀就插在地上,距他不過兩米。如果他的速度足夠快,快到虞英反應不過來,他是否可以握緊殘刀,衝上前去,一刀捅虞英個透心涼?!
“你想殺我?!”突然,河邊的虞英轉過了身子,一雙血色瞳孔冷漠盯著楚知南。
也是在這一瞬間,楚知南才發現了虞英身上的不同之處。
此刻的虞英,雙腳離地七八厘米,身上穿著一襲血衣,靈態姿態下的他,竟不懼日光!
這不可能!
楚知南難以置信,之前在夏國烏衣市,虞英之所以能在白天活動,是因為他穿了一身人皮。人皮就好像一把密不透風的傘,將日光悉數阻隔在外。
但追究根底,虞英還是無法承受日光的。
怎麽會這樣?!
突然,楚知南面色一凜,看向虞英血衣胸口。
它的胸口處,竟有十幾片純白如玉的白色斑塊,像極了初冬的新雪,彌散著冰冷氣息。十來米外的楚知南這才反應過來,他竟覺得周圍溫度有些冷。
“你……是來殺我的?!”楚知南看著虞英,咽了一口唾沫。
眼前的虞英,由內而外的變了,他從一個次元,上升到了另一個次元。雖說只是一步而已,但如今的它,比之前更加可怕了。
“我很想殺你,但卻始終殺不了。我很疑惑,你到底是一個怎樣的存在?!”虞英面無表情看著楚知南。
楚知南喉結蠕動,自己到底是一個怎樣的存在?!呵呵,他也想知道,他到底是個什麽東西,為何總是死不了。
“你做這一切,到底是為了什麽?難道就是單純想消滅人類文明?”楚知南問出了一直隱藏在心裡的問題。按理來說,虞英在成為亡靈以前,也是人類,到底經歷了什麽,讓它對人類文明如此痛恨。
“這點,你不必知道,人類是個傲慢的種族,自以為凌駕所有之上。同時,人類也是個善於遺忘的種族,過往慘痛的經歷始終不能讓他們從中吸取教訓。”
“人類文明在我眼中,不過一群蟲子。踩死一隻螞蟻和踩死一群螞蟻,對你來說有什麽區別嗎?!”相比於冰冷的詭影厲鬼,虞英更像一個活生生的人。但要論恐怖,詭影厲鬼差虞英太多。
因為擁有毀滅人類文明能力的虞英,可以如此輕描淡寫的、將人類文明描述的如此不堪。
一頭醜陋凶惡的野獸如果說要毀滅人類,楚知南可能並不害怕。但一個曾經的人、現在的厲鬼說要毀滅人類,楚知南從心底裡覺得毛骨悚然。
“可不可以跟我講講你的故事?!我想知道你是怎麽死的?!”楚知南道。
虞英低頭,仿佛陷入沉思。
突然,樹下的楚知南猛地暴起,他沒有選擇撲向虞英,因為那是飛蛾撲火般的自殘行為。他衝向了殘刀,他一把將殘刀拔起,用鋒利刀刃,劃過喉嚨。
細細的血線飛濺而出,在落日的余暉中無比鮮豔。
楚知南看向了虞英,虞英也在看著他,“何必如此?!我來,就是給你一個警告。”
“從今天起,從此時此刻起,你若再敢殺魂兮文明一個,我就滅你一百次。”
在虞英冰冷眼神中,失血過多的楚知南癱軟在地,他死了,一道光影從體內飄出。
虞英真的沒有對他動手,那怕它可以在不到一秒鍾的時間內將楚知南轟殺至渣,但又能怎樣?!它知道,楚知南怎麽也死不了。
靈態姿態下的楚知南不敢多做停留,他不知道下一秒的虞英會不會心情不好而反悔。就算它殺不死自己,也有手段將自己像養豬一樣圈養起來。
緊握殘刀,楚知南化為一道流光,向著北達科他州外飛馳而去。
那條河邊,虞英像是老友般,安安靜靜著目送著楚知南。
…………
晚九點,北達科他州已在身後,楚知南找到了一處水源,在一條溪流中重生。
重生後的他,全身上下一絲不掛,濕漉漉的長發一縷一縷貼在肌膚上,很難受。
爬上岸,楚知南撿起殘刀。撫摸著鏽跡斑斑的刀身,他松了一口氣,他真的很怕虞英會將殘刀奪走。
這柄殘刀,據曹彬吹噓,是他家祖上傳下來的,起碼得有數百年歷史了。
無面人曾說過,飛刃納米絲的材質,比太陽系中最堅固的物質還要高出很多,但卻切不開殘刀。
殘刀百分百不屬於太陽系,極有可能為一塊天外隕鐵。至關重要的一點,殘刀可以滅殺魂兮文明的入侵物種,相當於滅殺靈魂。就連一年前在托斯卡尼鎮,那個詭影厲鬼握住殘刀,手也會像蠟燭一般溶解液化。
“他娘的!”突然,楚知南面色大變,他終於想了起來,跑路跑的著急了,竟沒拿背包。
要知道承載飛刃納米絲的玻璃球可在背包裡,如果被虞英得到,後果不堪設想。
虞英如果也可以操控納米絲,他將輕而易舉,把地球切割到原子級別。就算虞英使用不了,對楚知南來說也是個災難,因為他失去了、幾乎唯一一個可以威脅虞英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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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楚知南真想狠狠甩自己兩個大嘴巴子。
也不怪他,畢竟虞英帶給他的衝擊太大了,試想又有那隻野兔,能在雄獅的注視下還保持心境平和的?!
楚知南現在是不敢回去了,他只能等天大亮,等到正午時分,日光最為熾烈的時候在去駐扎地看看。只能保佑虞英不會對他的破爛帆布包感興趣了。
蹲在溪流邊的楚知南瑟瑟發抖,夜晚的氣溫真的太低了,而且現在美國已是晚秋時節,光禿禿的他,連牙齒都在打顫。
終於熬過了艱難的一夜,楚知南強忍著沒有自殺。清晨,太陽照常升起,光線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餓極的楚知南跳進溪流中,摸到了兩條魚。他用鑽木的方式燃起一堆火,用殘刀將魚鱗清理乾淨,切開魚腹,將裡面的內髒挖了出來。
清洗乾淨後,楚知南將兩條魚放在火上燒烤。
他娘的,沒添加食鹽的魚,真的難以下咽,但餓了一夜的楚知南也管不了這麽多了。
吃飽喝足後,楚知南一直等到正午。
大日高懸天心,氣溫是一天中最炎熱的時間段。
溪流邊,楚知南自殺。十分鍾後,靈態姿態下的他,手持殘刀,向著北達科他州飛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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