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名店員,一家藏館的店員。
或許,在某個時候,你在路邊上看到過我們的藏館,但你一定沒有進來看過我們的藏品,因為它從來都不被展覽。
藏品隻有一種,卻不計其數。
因為,它是靈,死靈亦或者靈魂。
你可能認為這隻是天方夜譚,沒有的東西怎麽會被展覽,一個噱頭而已。
然而,不來則已,若是來了,我隻擔心一個問題:你將如何擺脫這個遊戲。
死者求生,生者求樂,隻要你是個人,無論死了,還是活著,不妨來藏館一遊,說不定你就能如願。
當然,一經開始,無法回頭。
請記住藏館的名字:極樂園。特別提醒,慎入!
死靈,靈魂,周旋在死人與活人之間,有人就該說了,你指定是個非常有故事的人。
非常遺憾,我僅僅是個普通的人,為了滿足一時的好奇心,稀裡糊塗成了這裡的店員。
事情發生在一個看似明媚,卻寒冷刺骨的下午,只因為太過匪夷所思,想想都一身冷汗。
……
“靈瓶,靈瓶,是你們,是你們……“
急促、憤怒的聲音撕扯著我的耳膜,那一刻我的喉嚨幾乎也被掐斷。
我就是一個陽光下漫步的路人,竟不經意間被扯進了一場無端的是非。
那個男人,枯癟的面容,蓬亂的頭髮,衣服上還扎染著血跡,濃重的血腥味,順著他的手臂嗆到了我的鼻子,尤其是那一雙猙獰的眼神,讓我險些窒息。
“松開,趕緊松開,這樣會掐死人的!”
還是好人多,旁觀的幾人實在看不下去,紛紛上了手,拉扯,阻攔,直到那人被拉倒一旁,還怨氣不止地盯著我。
大氣不敢出,我隻能匆忙的呼吸著小口的救命空氣,來鎮定那時的心情。
我,肖睿,22歲,一個自由職業者,生不惹事,遇事也從不結怨,不是奉承自己,因為從小一個人生活,對陌生的人,對陌生的事,我都很少接觸,自然也少很多是非。
我雖說不是一個大徹大悟的好人,但絕對不是一個壞人。
被幾人拉開的男人,凶狠地盯著我,這也不由我在喘息間偷瞄了下他,額頭、脖頸、手臂的青筋凸起,如一條條盤踞在他身上的怪蟲,給予著他無盡的仇恨。
看清了,我確認無疑,這個男人,我不認識,而且壓根就沒見過!
“是你們!是你們……靈瓶……”
男人又發出沙啞的聲音,忍不住讓我猜忌地順著他的眼神探尋。
靈瓶?
我緩緩伸出手,朝著自己的胸前摸去,是一個小玉瓶。
玉瓶,是一個祖上傳下的物件,就是玉石材質的一個小瓶子,掛在脖子當飾品而已。
雖說不珍貴,但畢竟是祖上傳下來的,我並沒有想拿此物給一個陌生人,來消除莫名的是非。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我不是聖人,哪有出了事自己來埋單的,即便是個不值錢的玉瓶,也絕不可能。
人,活一口氣,那一刻,我憤怒著,摘下玉瓶,就在那男人面前晃了一下,立馬放進了褲兜。
“我的東西,光天化日,還搶東西不成?沒門!”
群壯慫人膽,那一刻,有好心的路人幫我,我自然也沒示弱,當然,也僅僅是從嘴皮子上出口惡氣罷了。
“靈瓶!!”
粗狂的一聲,嗓子都嘶啞了。
沒人會想到,我的一個小舉動,竟完全激怒了那個男人,竭力掙扎著硬生生將拉住他的那兩個大漢掀翻在地!
什麽力量?
那分明是兩個至少160斤的壯漢,肌肉線條的完美,怎麽可能?
那個枯癟的臉頰,青筋直冒的手臂,瘦弱的身軀,居然藏著那麽一大股莫名的力量。
錯愕,不止!
那一刻,我甚至是驚駭,本能的咽了口吐沫,不敢想象,我一個調戲的小動作,竟把我拉向了萬般深淵。
隻要那人衝過來,對著我一拳也好,扭斷我的脖子也罷,我都逃不過一個死字。
死前的祈禱,我只希望好心的路人再搭一把手,可見到那般氣勢,又有誰敢上前?
本能的膽怯驅使著我,隻能後退。
可那一刻,才是匪夷所思的開始。
那人向前,邁了一步,我後退了一步。
對,就是一步。
那男人似乎是暴怒到了極點,眼球中布滿了血絲,瞬間就撲了過來。
難以形容那男人的速度,就在眼皮底下,雙腿一蹬,原在腳下的路面竟有斷裂的痕跡,整個人像個惡魔般飛了起來。
想再退一步,根本來不及了。
“快躲開!小夥子……”
路人都不忍心看到我被那人生撲的畫面,禁不住大喊。
可那一刻,我隻能等待死亡,或者等待奇跡的發生,或者那人直接暴斃而亡。
當然,我沒有死,可讓我沒有想到的是,那人竟真的詭異倒地。
撲通!
沉重的身體,凌空墜地,就倒在我的眼前。
愣在原地,我不敢相信地朝地上看去。
那人趴在地上,整個街道仿佛都安靜了下來,隻是安靜得聽不到那人的喘息聲,身體在沒有任何的起伏,隻有一陣風襲來,吹起了那雜亂蓬松的發絲。
明媚的陽關下,一陣風來的實在詭異,透著一股陰冷。
夾雜在風中,我能聞到一股異樣的惡臭與血腥,是來自那個男人身上的。
先不說事端到底怪誰,可眼下人莫名其妙倒地,都和我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即便不死,我也得把他送去醫院。
試探著,我捂著鼻子,一隻手伸到了他的脖頸。
那裡應該有一處動脈的,手顫抖著摸了過去。
“千萬不能死啊……”
心中祈禱著,不是因為我心慈大善,而是隻要那個人死了,我都要吃個官司,畢竟和我發生的爭執。
手輕輕貼著動脈的位置,緩緩按壓下去,嘗試尋找一絲脈動。
一秒。
兩秒。
三秒……
到了第五秒,我就慌了,連忙撤回了手,盯著那人的頭部,心髒幾乎都要停滯下來。
沒有一絲脈動。
並且,我發現那個人,根本就是個死人!
蓬亂的頭髮,我分明發現頭與脖子的連接處,白骨與血肉模糊,發絲沾染著血跡,已然暗紅,透過那白骨的縫隙,分明能看到脖子裡面的黑暗。
惡臭!
不是別的,而是死人的屍臭!
那一刻,我有忽然想起,在我手指貼到那人脖子的時候,感覺到的不是殘留的溫暖,而是一絲透骨的冰涼!
猛地,我站起身來,難以置信地盯著眼前的人,後背浸出了顆顆豆大的冷汗。
一個死的不能再死的人,居然直立行走,還險些要了自己的命!
那個時候,我不知該如何向旁人解釋,更不知道該如何去做,愣在那兒,腦海都空白一片,只希望自己做了一個恐怖的白日夢。
然而,我掙扎著把眼睛擠了再擠,始終難以逃避眼前的事實,腐肉的惡臭,嗅覺見證了一切。
可就在這時,一個胡子男人不知什麽時候從人群中走來,蹲下來,扶起了那個死得不能再死的人。
“你要做什麽……”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問, 更不知道自己當時的心態,實在糟透了。
可也是我這不經意的問題,將我徹底引向了一個人生的分叉口。
“我這兄弟受刺激了,我得趕緊送他去治療。”
陌生胡子一板正經,絲毫沒有認為那個人已經死了一樣,眼神中似乎還有些笑容。
尷尬的場面,那人死了的事實,或許隻有我看的真真切切,路人不痛不癢。
我強忍著心中的恐懼,說道:“你確定要送他去治療?”
陌生胡子扶起那人的時候,頭搖搖欲墜,仿佛就要掉了一般,我當時完全可以確信,陌生胡子也知道那人死了。
“你認為呢?小夥子。”
陌生胡子,這次真的笑了,僅僅一個微笑,確實那般詭異。
我當時無言以對,想說出那人死了的事實,卻又怕那麽多人看著,惹上是非。
不知是命運使然,還是我自己作祟,看著陌生胡子要背起那人的架勢,我竟說了一句:“我幫你……”
當時,我說出這句話還是可以理解的,畢竟救場如救火,那個胡子是唯一救場的人,我又怕那胡子事後找借口訛詐,隻能一路隨行。
死沉死沉的屍體,我手觸摸到那層衣服的時候,都感到一股莫名的冰涼,強忍著心中的恐懼感,托著那屍體的大腿,扶上了胡子的背。
猶豫恐懼,我一路低頭隨行,恍恍惚惚。
隻是當腳步停下的那一刻,我才看清目的地,不是救死扶傷的醫院,而是一個類似醫院的地方,因為那裡有活人,也有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