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二號門內,昏暗的燈光,除了反襯著點點余光的瓶子,就是那雙詭譎的眼睛。
在合上劇本的時候,可樂笑了。
那個笑,掛在一個天真無邪的少女臉上,總給我一種骨子裡發寒的感覺,尤其是那個眼神,有著異樣魔力的眼神,我知道可樂做的事應該就是控靈,讓趙心h成為一個擁有劇情設定的活死人,一個道具。
碰到這個眼神,我不由悄悄閃避著,生怕再次產生那種神魂遊離的感覺,因為那種身體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覺,甚至比死亡更加可怕,仿佛是靈魂都在顫抖。
那一刻,我猜想可樂的眼神應該是對著趙心h的,因為她開始了一段劇情的描述,或是在強加給道具的記憶。
“你是一個完美的女人,你叫趙心h。很小的時候,因為家境貧寒,你被販賣到天地樓……“
可樂令人不可置疑的聲音,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我也聽了一個小時。
我是好奇的,畢竟第一次聽到極樂園的相關劇情,那種認真程度比我高考備戰不遑多讓。
但可惜的是,我沒有可樂那般完美的記憶能力,隻記住簡單一些。
在極樂園,趙心h有一個相當慘的童年記憶,但憑借著堪稱完美的身材和容貌,成為了天地樓的絕代花魁,一代絕品舞女。
天地樓,按照可樂描述的劇情,應該有六層樓,地三層,天三層,是極樂園中最負盛名的娛樂場所。
其中,我猜想可樂應該還賦予了新生的趙心h完美的情感表現,冷豔、高傲、勢力,以及對男人的不屑。
劇情涉及頗多,我先說這一些,但僅僅是這些,我都對趙心h的新生充滿了懷疑。
絕對的姿色,加上人性的設定,她後面的命運應該是坎坷的,或者應該是悲慘的。
因為,在極樂園同樣有人的存在,即有人,就有貪婪的欲望,一代尤物,本就是欲望下的犧牲品。
最後,可樂和雪碧為其換上了一套驚豔的裙子,開始最終的確認。
“你是誰?”
“趙心h,天地樓的一名舞女。”
“你的權力和義務?”
“維持自己的驕傲,配合天地樓娛樂工作。”
“在極樂園的禁忌?”
“不能殺生。”
一系列的問題,在我看來都沒有任何差錯,隻是這條涉及極樂園的禁忌,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記得可樂的原話是這樣的:
“極樂園有兩種人,一種是原始居民,一種是新居民。原始居民在給定的劇情環節可以殺人,除此之外,可以有仇恨、憤怒、妒忌等各種情緒,但是不能有任何殺心,即便是一個蟲子都不能。”
在我看來,這也是對顧客的一種安全保障。
然而,在不久的將來,這一條禁忌,也讓我徹底見證了活死人的改變。
六號門前,徐天志已經等很久,看到我們走來,激動的衝了過來。
“hh!”
我猜不出一個將自己心愛女友殺害的人,再次見到女友活在自己面前,那是一種怎麽樣的感受,那種呼喊應該是顫抖著的,是愧疚的。
可,在徐的聲音中,我聽出的隻有興奮。
過於激動的徐,被雪碧直接踢翻在地。
“小子,想見她,趕緊把手續辦好!”雪碧板著的臉,忽然又狡黠的笑了:“在極樂園,她是你想得也得不到的女人。”
我猜不出雪碧的心思,或許是因為劇情的關系,
報復徐?或者懲治趙? 不得而知,我想不出和雪碧能有什麽關聯,僅僅是因為對美貌的妒忌?
趙,被送進了六號門。
待徐天志稍稍冷靜,我帶他進行了泡藥水、更衣、契約、藏靈,直到可樂拿著一個白色玉瓶放在二號門的架子上,我想是時候該送他去六號門進行極樂之旅了。
徐天志,走的很穩健,沒有了方才的興奮,反而顯地出奇的鎮靜。
“先生,這邊請。”
一個簡單的微笑,一個請的姿勢,我將徐領進了六號門。
六號門,我進進出出不知道多少次,每每見到的都是顧客穿上舊時代的新衣,燦爛的笑容,興奮的表情,好奇的眼神……再不濟就是一個神往的低語。
可唯獨這一次,讓我有些莫名的不安與忐忑,只因為我身旁站著徐天志,冷漠、鎮靜……
六號門內,是最空蕩的、最狹小的屋子,裡面空無一物,隻有一扇類似電梯門在牆上。
按照程序,我開啟了電梯門,又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先生,祝您有個極樂之旅。”
噠~噠噠~
步伐很有節奏,徐一身老式黑色風衣,一雙牛皮靴,走進了電梯門。
我緩緩抬起頭,想像往常一樣,以最後的微笑,結束我的引導服務。
可就在這時,我竟看到徐天志在對著我笑,一個冷漠得不能再冷漠的笑。
我不知道他是怎麽意思,那一刻我隻想快點關上電梯門,快點結束對他的服務。
“先生,按下一側的按鈕,即可開啟您的極樂之旅。”
我故意又提示一次,可徐根本沒有理我的意思,維持著那個冷漠的笑容,盯著我看。
在心裡,我是十分不舒服的,尤其是一個殺害了自己女友的人,還被他用那種眼神,那種表情對待。
索性,我伸手進了電梯,想替他按下按鈕。
稍前一步,我探進了半個身體,方便看清按鈕的位置。
可事出突然,當我觸碰到按鈕的同時,一隻手猛地把我拉進了電梯!
視野所限,雖然看不到是誰,但不用想都知道是徐天志,因為電梯中隻有他一人。
那一刻,我來不及問為什麽,隻想著掙脫衝出電梯。
說來奇怪,即便我用盡了自己的力氣,依舊難以掙脫那隻抓著我的手,直到電梯門縫越來越小,六號門內的視野逐漸被封鎖。
“雪碧姐!可樂!……紅牛!……”
我幾乎喊破了嗓子,希望能在透過的門縫中看到一個人來幫我,可始終沒有。
直到電梯門門縫關閉的瞬間,我聽到了不緊不慢的腳步聲,在僅有的門縫視野裡,看到一隻眼睛,一個似曾相識的眼睛。
雪碧?可樂?紅牛?亦或者是老藝術家……
我判別不出,無論是誰,應該都是來救我的,可我在那一隻眼中看到的,竟是笑意。
電梯,應該是單向的,隻能一去一回,因為當門關閉後,我強行用另一隻手按了數次那個唯一的按鈕,電梯門沒有絲毫打開的意思。
“為什麽?先生……”
我直面徐天志,有些惱怒,可我始終言語中帶著些禮貌,生怕徐會再做出一些讓我後怕的事。
然而,徐直接松開了手,眼神依舊冷漠,杵在原地,沒有說任何話。
面對冷漠不言,我能做的隻是靜靜的等候,等候電梯到達,然後再次返回。
轟隆隆~~
在靜默中,電梯動了,可我在那一刻,竟感覺不出電梯是在向上,還是向下,甚至有種向左,或者向後的感覺。
地球的重力,歸結為萬有引力, 可在電梯中,我似乎已經脫離那個定律。
大約過了10秒鍾的樣子,電梯似乎停止了。
可就在這時,徐天志竟朝我身後走去,徑直推門而出。
推門而出!
是的,那時我才發現,在我的身後,竟然是一個門!
應該是通往極樂園的,我可不想去那裡,因為我曾經聽可樂說過,那個盧陽,就是好奇去了極樂園,才從活人變成了活死人!
那一刻,我沒有多想,拚命按著那個按鈕,隻想第一時間遠離極樂園。
可,事實告訴我,那是不可能的。
我在原地,停留將近半個多小時,電梯紋絲未動。
“莫非,出口不是這裡?”
毫不猶豫地,我選擇了徐走出的那扇門,因為那可能是希望。
造化弄人,我不知道平日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竟讓我從此踏上不歸路。
確實是不歸路,因為當我踏進那扇門的時候,剛好聽到一個類似列車播報的聲音:
“各位旅客,歡迎乘坐極樂號列車,祝各位新居民旅途愉快!”
我,走進了一個車廂,一個名為極樂號列車的車廂。
那裡,坐著七八個我曾經引領的顧客,隻不過出神的望著車窗外。
有陽光,有山,有黃土,也有小河,隻是一切的場景我都從未見過,確切的說在我生活的市區,或者說就在藏靈館附近,根本沒有一處這樣的景色!
望著車窗外的我,一樣出神了,也開始慌了。
因為,不歸路從此開始,我也將不聞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