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秒,時間短到可是說一次緩慢的呼吸。
就是一個呼吸的間隔,方才發生的一幕再次發生。
撲通!
撲通!
噗——
楊碩和白嵐,也是在5秒剛讀完,各自被一隻骨掌推翻在地。
這一次,白嵐作為唯一的女性,可能是應該身體柔弱,經不住太猛烈的攻擊,憋在口裡的一口血吐了出來。
只不過,竟是一灘黑血!
當然,他倆都完成了任務,堅持了5秒,至於損傷程度,應該比徐更嚴重些。
“那到底是怎麽樣的一種滋味?”
看著被白骨掌推開的三人,表情複雜,難以言喻。
頓時,我的心裡也開始打起鼓來。
“可以啊。這次的勇士招聘,居然三層的過關率這麽高,“
“是啊,按照以往,能在黑棺撐下5秒的人,連一成都不到,這次竟然到了七成……”
按照圍觀投資人的說法,這次的過關率是破天荒的。
難以想象,以往那些人都在黑棺旁經歷了什麽。
“靈魂賭坊……拚了!”
我其實是眾人最不看好的,也是過關幾率最小的。
只不過,我心中有個信仰,就是逃離極樂園,就是進入靈魂賭坊。
想到這,我眉頭緊皺,以一種全身戒備的狀態,逼近黑棺。
那個時候,黑棺逾散的瘴氣在眼前清晰可見,黑色麻繩般糾纏在一起,湧動,穿梭,並且那種透骨的冰涼緩緩滲透了我的皮膚,似乎在侵入著我的骨頭。
手指已經接近那層翻湧的瘴氣,只是那一刻我才知道,究竟瘴氣有多麽可怕。
猶如萬般針扎,刺破皮肉,莫名的陰冷侵入,骨頭有種被凍酥了的感覺,似乎只要輕輕撞擊,就能粉碎。
“他們能堅持下來,我也能!”
人和人,能有多少差距,我不清楚。
但我明白,差距的大小,取決於心態,只有決定做了,才有可能成功。
憋了一股子勁兒,我咬咬牙,直接將手伸進了黑棺。
手掌被黑色瘴氣浸沒,消失在了視野,陰冷席卷幾乎整個身體。
頃刻間,整條手臂仿佛爬滿了千萬條蟲子,啃食著自己的骨頭!
鑽骨的疼痛,另外帶著些酸楚的癢感,那一刻我有種奇怪的想法,就是用指甲死命地扣進皮膚,生生扒開皮筋,才能一解那時難以忍受的感覺。
然而,我只能忍受,忍受著撐過5秒!
我沒有別的選擇,只能在心中開始默數,撐過第五個數,必須立馬撤出手掌!
否則,我將喪失除了心臟外的第二個物件,整條手臂。
看著旁人伸手探入其中,我感覺時間是短暫的,可自己身臨其境,時間竟那般漫長。
“一……”
僅僅默數了第一個數,我就沒有再繼續數下去。
因為,奇怪的事發生了。
嚶嚶嚶……嗚嗚……嚶……
是一陣讓人發麻的抽泣聲!
我能確定,忽然的哭泣聲正是從那一股纏繞著瘴氣中傳出來的,就那麽奇怪的順著我的手臂,傳入了我的身體。
什麽聲音不是用耳朵聽到的,應該沒有。
可那一刻,我明明白白,清清楚楚,那聲音居然不是從耳朵傳進,而是直接進入了我身體……
嚶嚶嗚……嚶嚶嚶……
陰鬱的聲音,不斷縈繞在我的腦海,我渾身聳起了寒毛,
整個人都顫栗著。 “這是什麽鬼聲音……”
我猜不出什麽才能發出那樣的聲音,像是呻吟,可憐、悲痛、憂鬱……仿佛是一個女人抽泣的聲音。
奇怪的方式給我感官,滲人的余音縈繞不去,若是給它一個定義,可以說是鬼在哭,鬼在抽泣!
鬼泣!
“咦?我的手掌……”
方才的一瞬,我進入了鬼泣的節奏,可心思一晃,竟發現自己的手掌已經沒有了之前那難以忍受的感覺。
手掌疼痛和怪癢,幾乎同步消失,對我來無疑是件好事,如此以來,我就可以順利完成任務。
心中小小竊喜,那只是稍縱即逝。
那個時候,忽然一股陰冷又再次進入了自己的手掌!
頓時,我就皺起了眉:“什麽鬼?又來了……”
是的,陰冷和奇癢,和最初同樣的感覺襲來,讓我無所適從。
陡然間,那詭異的鬼泣聲消失,而是在我腦海中出現一個人臉!
那時,眼睛盯著的,是無限湧動的黑色瘴氣,耳朵聽的是,三層樓圍觀的人的竊竊私語。
想都不用想,人臉的視覺現象肯定是從黑棺通過手臂傳來的感官。
長長的黑發,玉頰櫻唇,粉潤的皮膚,柳眉入生,只是那一雙眼睛是閉著的。
一個女人的面龐。
給我的感覺,像是睡著了,即便如此,依舊那麽明豔,有著難以遮掩的容貌。
“她是誰?”我起初是驚訝了一下,畢竟之前是難耐的感覺,以及恐怖的鬼泣,忽然轉來的視覺信息,讓我頓感安定,那個女人的睡容,很愜意,很溫和,也很安靜。
同時,那種奇怪的陰冷感覺隨之消失。
“管她呢,反正五秒應該過了……”
其實,當時我對那個莫名出現在我腦海中的女人還是好奇的,甚至在那個時候,我對那個面龐有種奇怪的親近感。
可,畢竟我是來闖任務的,接下來發生的事我也無法預知,萬一對身體不利,那就托大了。
於是,我想到的是時間。
先是鬼泣,又是神秘女人,我想隨著兩種感知的莫名出現,五秒也在我不知不覺中撐過去了。
我準備的是,撤出手掌。
胳膊的肌肉隨著意識控制,收縮,我知道下一秒就能將手掌撤離瘴氣,可忽然那個女人陡然間的變化,直接嚇的我將手臂保持著那個動作,愣了下來。
紅色唇瞬間變暗,粉白的膚色也漸漸失去了血色,直至像是在臉上塗了一層厚厚的粉底,慘白的讓人透不過氣來。
死人妝!
暗紅的嘴唇,慘白的膚色,幾乎看不出任何生機。
感覺要發生什麽了,我預知著提了一口氣,生怕詭異的事再次發生。
可難以預料世事的變化,我提了半口氣,就生生憋在了那裡。
因為,那女人本來閉著的眼睛兀地睜開了!
幾乎成黑色的嘴唇,也在那一刻微微張開。
“一息尚存,很好,很好……”
這是那女人的話,呆滯的眼神,低沉的語氣,令人猜不透的言辭。
當暗唇閉合,那雙眸子似乎也因為再沒有力氣撐起眼皮,緩緩閉上。
我就提著半口氣,眼睜睜地看著那個曾經鮮活的面龐開始枯萎,像花兒凋謝一般。
先是在眼角出現了魚尾紋,接著是額頭的皺紋,臉色漸變蠟黃,整個面龐的皮膚都開始緊縮,仿佛脫水了一樣,折皺著貼服在了面頰骨上。
枯癟的臉龐,那一刻比死人還要來的可怕。
額頂的頭髮開始和皮膚剝離,掉落,直至整張乾枯的臉皮開始一塊塊的滑落,一個骷髏終現!
咕嚕。。
我本能的鼓動了下喉結,咽了下口水,提著的半口氣終於呼了出來。
“難不成,這個女人是黑棺裡的勇士……”
我驚駭著,心中也嘀咕著,能夠聯想到的,就只有黑棺中的勇士。
余歎未了,新的感官再次傳來。
這一次,竟然是一副安然平躺的骸骨!
骸骨周圍,是四方的空間,漆黑的環境,只有一副白骨發著些點點微光。
透過那些微光,我能看清那些四壁竟然是……
黑色的木頭!
“難道……這是黑棺內?”
視野中除了黑色的瘴氣,就是黑的棺木,那種材質,那種顏色,和我腦海中出現的那種黑木,如出一轍!
那一刻,我知道到,我相當於隔著瘴氣看到了黑棺內的一切!
“這就是那個傳說中的勇士嗎?或者說,是那個女人……”
人有人容,骨有骨相。
我很清楚,棺內的那具白骨,那個骷髏,和那個女人最後衍變的骷髏,幾乎是相同的。
錚錚白骨,在那一刻顯得似乎沒有那麽恐怖。
聯想著曾經那女人親近的面容, 我竟莫名其妙地產生一種關懷的情緒。
隨著視野裡的手臂,漸漸淹沒在瘴氣中,我用手摸到了那具白骨。
“請安息……”
對死者的敬重,也是對自己的一種寬慰,我始終都相信,好人有好報。
可是,當我話剛說完,“好事”降臨!
視野中,我看到了一隻白骨手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我推來……
是的,是視野中的,不是感官中黑棺的那個枯骨,而是出自所謂的“守護者”。
來勢洶洶,就如同之前三人的情況一樣,我也能猜想到自己被推翻在地的下場。
可,那一刹,我已經躲不及了。
那隻骨掌,就那麽打在了我的胸口!
“嗯?怎麽回事……”
嘀咕著,我詫異了。
因為,那隻骨掌分明和之前沒有任何區別,可打在我身上,竟沒有半分感覺。
那隻骨掌撤回了,我僅僅愣了片刻,在不解中感覺到胸口的位置一陣發燙,那個溫度,幾乎可以將我的麻衣燙焦!
難道是那隻骨掌的原因?
可我分明感覺到發燙的那個位置,和骨掌擊打的位置,竟然不是同一處!
燙!
甚至開始灼著自己的皮膚,無奈之下,我立馬撤回手掌,退到了一旁。
只是用手摸索著胸口發燙的位置,有個物件,我忽然一驚,心中嘀咕道:“它怎麽會自己發熱……”
稍稍反應,我發現那個發燙的物件,不是什麽別的,赫然是自己留在身上多年的老物件,祖傳之物,那個玉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