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熱的夏季似乎很快就要過去,等學生們放完暑假開了學,便即將迎來天高氣爽的秋天。
這段時間以來,白娜娜和白阿姨輪流在醫院照看陳越。
她們雖然通過各種方法聯系到了陳越那邊的親戚,但那些人都知道陳越家道中落,父母又雙雙去世,整個家相當於完全散了,也只有姑姑和叔伯象征性過來看過一次,此後就沒有再出現。
畢竟陳越只剩孤身一人,這巨額的醫藥費……
然而白家並沒有想那麽多,白家和陳家雖然最一開始只是生意上的夥伴,但是經過幾十年的相處,兩家人就像親人一樣。
更何況,白母清楚自家女兒對陳越的心意,也找最好的醫生來救治陳越。
陳越由於長期酗酒,導致嚴重的胃穿孔和酒精中毒,好在送醫還比較及時。
今天是陳越住院的第三天了,已經度過了危險的四十八小時,但仍然處於昏迷之中,靠輸營養液維持生命。
此時,單人病房裡,陳越靜靜地在病床上躺著,不遠處的沙發上蜷縮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吱呀——”
門被悄悄地推開,白母輕手輕腳地走進來,徑直走向沙發。
滿眼愛憐地看著自家女兒,白母拿起搭在沙發上的一條毛毯,輕輕蓋在白娜娜身上。
然而即便她的動作再輕,也依然驚醒了白娜娜。
白娜娜揉揉迷蒙的睡眼,坐起來。媽媽則坐在一旁。
白母沉重地歎了口氣,目光望向病床上的陳越,壓低聲音說道:“你也守了一宿了,回去休息吧。家裡生意不忙,我守著就行了。”
白娜娜捂著嘴打了個呵欠,滿眼困倦:“媽,現在幾點了。”
“九點多,你還沒吃早飯吧?回去的路上吃點早飯。”白母滿是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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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娜娜搖了搖頭,眼睛裡布滿紅血絲,聲音裡抑製不住地疲憊:“都過了48小時了,他還沒醒……我不放心,我現在不餓,一會兒我叫外賣吧。媽,你甭操心了,我守著吧。我沒事的,這個沙發還比較軟,躺著眯會兒也正合適。”
白母歎了口氣:“這兩天天氣轉涼,正是兩季交替的時候,你可千萬別感冒了。”
“嗯,我知道。”
“醫生有沒有說他情況怎麽樣?”
“沒有。”白娜娜搖頭,忍不住又打了一個呵欠,“總之現在就是等他醒過來……很讓人揪心啊。”
頓了頓,白娜娜堅定的對媽媽說道:“媽,你就別管了,我自己守著就行了。”
白母看到女兒眼中的堅持,雖然心疼,卻也不好說什麽,隻得站起身:“那行吧,你有事就叫我。我晚上再過來一趟,買點水果。”
“嗯,行,你去忙你的吧。我知道這段時間蓋房的、搞建築的多,咱們家生意不可能不忙,你就別耽誤著了。”白娜娜一邊說著,一邊把媽媽送出門外。
白母無奈又寵溺地說道:“好吧,有事一定叫我。”
“知道了。路上注意安全。”白娜娜目送媽媽坐上電梯,朝媽媽揮了揮手。
隨後轉身回到病房。
陳越還沒有醒來。
並且,看起來沒有任何要醒來的跡象。
白娜娜站在陳越身旁,盯著他胸口的起伏,確定呼吸很平穩,才偷偷松了一口氣……
回想起幾天前在陳越家裡發現完全沒有人樣的他,真擔心某一天他就突然悄無聲息地死掉了。
話說回來,白娜娜也很慶幸那天又去陳越家看了看。之前聽說陳阿姨出事後,白娜娜首先就去找陳越,然而無論是他家還是他的別墅,都不見他的蹤影。
白娜娜又通過各種方法找到了他應聘的單位,對方表示陳越也是第一天上班家裡就遭遇了重大變故,從那以後也就沒再看到陳越。
就這樣,陳越像是人間蒸發了五六日,直到白娜娜依舊抱著一絲絲希望回到花塘小區尋找陳越……
白娜娜坐在沙發上,眼神晦暗。
腦海中浮現出那天陳越脆弱頹然的樣子,以及……地上散落著的一頁信紙,那是陳母留給陳越的遺書,字裡行間全是母親對兒子的不舍和留戀。
上天為什麽要這樣對待陳越,這樣殘忍、刻薄的對待他?
白娜娜緊皺眉頭,對陳越的心疼油然而生。
她歎了口氣,抱著毛毯側躺在沙發上,困意仍像陰霾一樣籠罩在頭頂,但她並不敢睡得太熟,怕陳越不知道什麽時候突然醒過來,而她睡得太死沒注意到。
以她這個角度,剛好能注意到病床上陳越的情況。
放在沙發上的手機震動了兩聲,白娜娜拿起手機一看,是趙琪發來的短信:
娜娜,你又去哪了?這學期你缺的課太多了,剛才輔導員又搞突襲。
看到趙琪的短信,白娜娜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這個輔導員, 真是吃飽了撐的沒事乾,這下好了,她肯定又被記了一過。
白娜娜這幾天也沒精力告訴趙琪所發生的事,想著不能讓好姐妹一直擔心,便抬頭看了看陳越,拿著手機輕手輕腳地去了樓道裡。
她給趙琪撥出一通電話。
“喂,琪琪。”
“哎,娜娜,你這幾天去哪裡了呀?找到陳越學長了?”
“嗯,找到了。但他病的很嚴重……我一直在醫院照顧他,沒來得及和你說。”
“病了?”
“是啊,他家裡出了那麽多事,他就酗酒,家裡到處都是酒瓶子。唉,結果弄成了胃穿孔,都吐血了。”
想起那天陳越“哇”的一下一大口暗紅色的血吐在她的身上,白娜娜仍心有余悸。
“這麽嚴重。”那邊趙琪也皺了皺眉頭,“可是你不能一直缺課呀!我這邊的事情還沒解決,你那裡又狀況百出……情況不樂觀啊。”
“我知道……”白娜娜沉思了一會兒,“等傍晚我媽過來的時候我跟她商量一下,看能不能讓她給我跟學校裡請個假。”
趙琪愣了一下,弱弱地問道:“你媽媽……知道你和陳越學長的事?”
白娜娜笑得有點苦澀:“她知道我喜歡陳越。但陳越……他的心思我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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