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三人和兩一屍走了半夜,終於來到馬家鎮附近。
徐道人背著雙手、邁著四方步,悠哉悠哉的走。
第二個是盜墓賊,也學徐道人,雙手背後面,邁著四方步。
其後的是那個女活屍。動作和盜墓賊一模一樣。
最後的就是許衝,他背著僵屍,偶爾恨恨地甩盜墓賊一個白眼。
盜墓賊似乎發現了許衝目光,更顯得得意非常。
許衝收回目光,心裡暗道:
“早晚收拾你!”
為了控制自己,避免一個忍不住上去揍人,他隻能想點其他事分散注意。
想想藏在陰暗角落裡的吳真人就是分散注意的最好方法。
吳真人是肯定不會放棄的,他就像一條藏在陰暗角落裡的毒蛇,等著許衝等人一個疏忽,就會一口咬上來。
一邊背著沉重的屍體,許衝一邊思考。
暫時許衝沒有想到一個消滅吳真人的辦法,但是他還是覺得背上這具屍體需要好好看護。
如果要是讓吳真人把這具屍體煉製成僵屍,那麽他們千鶴一門在周圍幾個鎮子的名聲也就壞了。(徐道人茅山道號叫千鶴,靈異界同仁也尊徐道人一聲千鶴道長。)
試問,趕一具屍體,還把屍體趕屍變了,以後還有誰會照顧他們生意。
當然,生意在許衝心裡都是小事,最關鍵的是背後這具屍體的哥哥乃是龍九,一個惡名昭彰的大流氓,手底下上百號人,幾十條槍。
許衝等人真要把龍九的弟弟趕成僵屍了,恐怕龍九得抓他們去點天燈。
天光快亮之際,終於趕到目的地,尋到了龍家,把屍體放好,主人家給許衝師徒安排歇息。
沒有讓許衝師徒立刻離開,因為接下來的法事需要用到他們。
徐道人先休息了,讓許衝和盜墓賊盯著屍體,因為害怕吳真人來搗亂。
許衝自然不敢放松,盜墓賊卻不管這些,床上一躺就睡過去。
許衝累了一夜,本來就疲憊不已,大白天還要盯著屍體,害怕吳真人搗亂,到了日上三竿,他就有些堅持不住了。
“師傅……”許衝打了一個哈欠,然後揉著眼睛道:“您盯著一會兒,我要睡了,堅持不住了。”
“不行,我要出去買一點朱砂和黃紙,你再堅持一會兒。”徐道人洗漱完畢之後,精神很足的離開。
留下許衝頂著一對黑眼圈,無奈望蒼天。
“小子,你盯著,我睡一會兒!”許衝看見盜墓賊也準備出去,立刻攔住盜墓賊。
“你叫誰呢?你大爺的,我有名字,我叫旺財!”
“管你叫什麽,昨天晚上那個人,今天可能會來搗亂,你警醒一點,四處走走,別讓他鑽了空子,有情況通知我!我太困了!”
“哼!”旺財冷哼一聲,也不知道是答應還是不答應,等許衝睡下後,他把活屍掛在衣架上,自己美滋滋的出了門,許衝的話早被他扔到九霄雲外。
“賣藥糖嘍,誰還賣我的藥糖嘍,……”
“香菜、辣青椒、勾蔥、嫩芹菜、扁豆……嫩芽的香椿、蒜兒來、好韭菜。”
“小小的紙啊,四四方方,東漢蔡倫造紙張……”
街道之上,繁華若夢,叫賣聲不絕於耳。
旺財很高興,興奮的東走走,西看看,只可惜荷包裡癟得緊。
就在旺財被街道上的繁華吸引得看花眼之際,一個女孩子卻從繁華的街道上擠進他的眼簾。
這女孩身上穿著西式裙子,戴著一頂女士氈帽,氣質高貴大方。
旺財雙眼放光,他活了這麽些年,從來沒有見過如此美麗的女人,心髒也開始砰砰跳。
只可惜的是,旺財沒有勇氣去搭訕,這個時代的人們都普遍保守。
正當他用一種癡迷的眼神看著那女人時,一個身著西裝。頭髮梳得油亮的男子,卻突然從女人背後走來,一把摟住女人。
女人受驚,啊的一聲,反手想給後面的人一巴掌,但是掙扎不開。
“可惡!”心中女神被人調戲,旺財自認為終於有了機會,英雄救美,多麽美好的故事。
他可不能錯過,想都沒想,旺財一腳就踢在那男子背上,將男子踢了一個踉蹌,摔倒在街道上。
“小姐別怕,有我呢?”旺財一把將那美女攔在身後,手觸碰到香軟的小手。
隻是沒有想到的是,那美麗的女人卻一把甩開旺財的手,驚訝道:
“峰哥,怎麽是你?”然後提著裙子,小碎步跑過去,將那男子從地上扶起來。
“峰哥?你認識他啊?”一聽見女人的話,旺財臉上精彩極了。
那男子被女人扶起來後,眼睛死死盯著旺財,寒光一閃,咬著牙道:
“你是誰呀?”
熟悉沈峰的人都知道,每當他用這種口氣說話,就代表他想殺人了。
身為沈大帥獨子,附近幾個鎮響當當的官二代,莫說現在他老爹已經是附近幾個鎮的土皇帝。哪怕是他父親還沒有做大帥的時候,他也從來沒被人這樣欺辱過。
一腳踢了他一個狗吃屎,這也算他沈峰人生第一次,為了紀念這個美好的時刻,需要殺人慶祝。
當然,他不會現在就動手,這樣會給面前美麗的女人留下壞印象的。
沈峰面前的女人,是上海絲綢大王杜月民的千金杜敏。
沈峰一向是以讀書人的氣質吸引杜敏的,他可不能破壞自己的形象。
但是毫不懷疑,在沈峰眼中,旺財已經是一個死人。
“峰哥,他也是無心之失,你不要怪他好不好?”杜敏搖著沈峰肩膀道。
“當然,這小兄弟是個好人,他隻是好心辦壞事,我是不會介意的。”沈峰握著杜敏的手,大度的說道。
杜敏:“峰哥,你真好!你怎麽會這麽好呢?人又英俊,心胸還寬廣……”
旺財站在一旁可難受了,尷尬走遠也沒引起杜敏注意。
不過沈峰卻注意到了,他朝著路邊吃混沌的一個絡腮胡子使了個眼神,絡腮胡點頭,跟著旺財而去。
……
在許衝師徒居住的隔壁房間裡,此刻有人在說話。
“爹!我真的沒有那麽多錢,我隻是一個不受寵愛的小妾,真拿不出這麽多錢給您,要不您以後別再賭了……”倒座房裡,一個十八歲的女子對坐著喝茶的中年男人說道。
中年男人身上穿著打扮還算不錯,雖然顯不出大富大貴的樣子,但是倒看得出比較殷實,雙下巴上長著一個豬腦袋,斜瞥那女子一眼,道:
“喜紅啊!你這是嫁入豪門之後就忘本了。你可別忘記,是誰把你養大的?現在你日子過好了,爹找你拿點錢花,你都推三阻四的嗎?
今天也說沒錢,明天也說沒錢,早知道,我當初就不該養你!”
男人怒氣衝衝,把那女子說得低下頭流淚,那女子十分C俏,雖然衣服上穿著的倒是粗布麻衣,比起中年男人穿著的還要不好。
在女子旁邊站著一個丫鬟,雙眼滿含怒意,瞪著那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你瞪我幹什麽?一個賤婢,竟敢這樣看主人,我把你眼珠子給你挖出來,這龍家,也太沒規矩了。”
“爹,我身上隻有三兩銀子了……”
丫鬟:“夫人,您幹什麽?那三兩銀子是我們這個月所有的費用,您給了他,我們還過日子不過?”
中年男人騰的站起來,怒氣道:
“三兩銀子?你打發叫花子呢?你好歹也是龍家的夫人,你爹來看你,你就給三兩銀子?還不夠我在牌桌上玩一把呢。”
丫鬟:
“這個月,你都來找夫人要了五六回錢了,夫人哪裡有那麽多錢啊?”
中年男人走上前,一把甩在丫鬟臉上:“你個賤婢,我和我女兒說話呢,有你什麽事啊,老子今天打不死你。”
女子攔住中年男人:“爹,您別生氣,我是真的沒錢了,我的錢全給您了。”
中年男人:“那你不會給龍家要啊?你是龍家的夫人,雖然是一個妾,但是要點錢有什麽打緊的?你老爹在外面要講排場的。
你知不知道,就我們隔壁的二丫,她嫁得還不如你好呢,她老爹是什麽排場?我說你就是一個死腦筋。”
丫鬟:
“你個吸血鬼,你知道夫人每天過得都是什麽日子嗎?
你看看,這是哪兒?這是倒座房。
是給下人住的地方,夫人卻被龍家安排住在這兒,你知道她每天過得都是什麽日子嗎?”
中年男人冷哼一聲:
“生在福中不知福,你再怎麽說都是龍家的人,龍家的人過得還能差了?我可告訴你,這三兩銀子我花不了多久,我不管你用什麽辦法,下個月你給我三十兩!”
中年男人拿著三兩銀子,雄赳赳氣昂昂摔門而去,貼著抄手遊廊邊牆走,穿過一個門,再走一個門就到宅門,宅門之外就是大街。
卻沒想到,剛出第一個門,就看見在垂花門門口一個鬼鬼祟祟的家夥。
這人地包天的嘴,半白頭髮,小矮個,正是吳真人。
“你誰啊?鬼鬼祟祟的!”中年男人呵斥道,儼然把龍家當做了他自己的家。
吳真人滿臉堆砌笑容,中年男人卻認為吳真人是來找龍老爺辦事的人,更是毫不客氣的道:
“是來找我女婿辦事的吧?”
吳真人一愣。
“有銀子嗎?”中年男人問道,又接著說道:“這年頭,沒錢辦不了事的,你看看你,空著手來?”
吳真人突然笑道:
“那當然不會空著手來!”
中年男人“哦”的一聲,說道:“那你準備送什麽禮物?我可告訴你,我女婿可是見過大世面的,小玩意可入不了他的眼。”
吳真人憨態可掬,笑眯眯的說道:“我送……送你去死!”
這話剛一出口,只見吳真人手中變換法決,嘴巴裡嘰裡呱啦念動神秘的咒語。
一時間陰風大勝,吳真人衣服被陰風卷起。
只見吳真人一指他:
“攝!”
中年男人一個激靈,瞬間雙眼空洞。
吳真人殘忍的笑道:“好了,出門一直走,有一條河,去投河吧!”
中年男人很聽話,動作機械,麻木的出了宅門。
龍家是馬家鎮三大家族之一,另外的兩個家族分別是譚家和沈家。
院子是三進院子,正門進來穿過一個門就來到垂花門,垂花門進去是內院,主人家居住的地方。
徐道人趕回來那具屍體就放在內院,吳真人臉上露出笑容,直奔內院而去。
內院來往仆人很多,假山魚塘旁觀賞的龍家主人悠閑的曬太陽。
吳真人推門進來,許多人回頭看他,他手掐決,口念咒:“攝!”
吳真人頓時在眾人眼中消失,所有人疑惑的揉揉眼睛,“剛才眼花了?”
吳真人閑庭信步,從抄手遊廊往前走,來到正房,正房裡放著棺材。
所有的人,無論是仆人還是丫鬟,亦或者是主人家,都像中了邪一樣,看不見吳真人。
隻有此刻睡在前院客房的許衝忽然間驚醒,不由得打了一個冷顫,他忽地感覺房間裡陰冷了許多。
他起身拿出柚子葉和牛眼淚,擦拭眼睛之後,發現四周出現許多灰色霧氣,這是陰氣。
不由得疑惑道:“大白天的,哪裡來的這麽重的陰氣?”
就在這時,忽然聽見內院有人喊:
“啊!”
“救命啊!”
許衝抓著古鏡本來想研究一二,聽見有人求救,也不急多想,衝進內院一看,十幾具屍體橫在地上。
而院子當中,一具僵屍正逞威風。
許衝看見豔陽高照,這僵屍在火辣辣的太陽底下,竟然沒有絲毫影響,不由得大驚。
僵屍一般都懼怕陽光,隻有成為很高級別的僵屍了,才會不懼怕陽光。
面前這僵屍,不就是許衝師徒一路趕到這兒的那具嗎?難道許衝睡個覺的功夫,它就達到那種檔次了?
僵屍不能說話,但是它抖動身體的姿勢表明了此刻的狂躁,它鼻翼翕動,嗅到人氣,猛的撲過去,一個家仆瞬間被他壓在地上。
隻聽見咕嘟咕嘟聲音,地上那家仆幾分鍾就被吸成人乾,吸完血的僵屍更加凶了,氣勢滔天。
許衝雖然不懂僵屍,但是他看出來,面前的僵屍比起之前遇到過的兩具僵屍都要強大。
這隻僵屍的眼睛,是藍色的。
藍眼僵屍凶焰滔天,黑熊般一身僵肉,鐵牛似遍體頑皮。十指展開,如同尖刀。皮膚底下,藏著毒液。
這家夥,指甲可以開膛破肚,毒液能將人轉化為僵屍。
許衝心裡一驚,但畢竟也不是新人了,僵屍也見過兩次,好歹鬥爭經驗還算豐富。
只見許衝一個空翻,腳踢起祭壇上的桃木劍,手握招魂鈴,空中叮叮當當響個不停。
“妖孽!束手就擒!”許衝招魂鈴沾起一疊定屍符,隻聽見“嗒嗒嗒”數聲,定屍符一溜貼在桃木劍上。
藍眼僵屍動作明顯比起灰眼僵屍流利,速度也更快,猛的一跳,就到了許衝面前。
桃木劍加定屍符這種神仙組合,此刻也沒用了。
十幾招之後,桃木劍被硬生生折斷,僵屍兩隻手插過來,許衝腳踩柱子,因為達到暗勁,能施展巧力,玩了一招“走壁”。
堪堪避開僵屍指甲,隻聽見唰的一聲,十根手指頭齊齊插入柱子。
冷汗淋漓,這要是晚一步出來,就要被插個對心穿。
許衝逃出封鎖之後,順手將古鏡砸在僵屍上身上,頓時,僵屍身上被砸到的地方有煙霧飄起。
這時候,天也快黑了。
盜墓者旺財回到龍家,看見雞飛狗跳的龍家人,他很快打定主意,避開這個危險的地方!
“飯還沒吃呢?”旺財揉揉肚子,哪怕是見到龍家的慘狀,他也依然悠哉。
他正準備出門,一個女人就跟到他身後,這個女人正是沈大帥的九姨太。
九姨太和他陰陽相合,現在無論他做什麽,九姨太都會做相同的動作。
今天他把九姨太掛在衣架上,才得以離開這兒,沒有讓九姨太這個活屍跟著,攪了他的興致。
可是僵屍這麽一鬧,雞飛狗跳之下,不知道是誰把九姨太放了出來。
“你怎麽出來了?”盜墓者和九姨太做出一模一樣的動作,神態氣質一模一樣。
“唉!”一人一活屍長歎氣。
“旺財,幫我攔住僵屍!”
許衝發現,面前這具僵屍,竟然懼怕古鏡。
桃木劍都拿它沒有辦法,可是古鏡卻將它逼得落荒而逃。
許衝手持古鏡,把僵屍趕到了這兒,嚇得旺財一縮脖子,帶著如同影子一般的九姨太逃離龍府。
他剛離開龍府,就在街道上被攔住了。
正是沈少帥派遣出來收拾旺財的人。
“你是誰?攔我幹什麽?”旺財皺眉。
四五個閑漢相視一眼,一把抓住旺財,將他丟到街道角落裡,準備大揍一場。
九姨太和旺財的動作一模一樣,旺財被打,她露出疼痛,旺財被扔,她也似乎被一雙無形的雙手扔。
這個時候,忽然有一個人對領頭的說:
“周哥,這個女人好奇怪啊……唉?她的樣子好像沈大帥的九姨太!”
領頭的周哥仔細一看:
“是啊!真的好像!”
旺財趁他們沒有分神之際, 一腳踢在周哥褲襠裡,衝出人群。
周哥一張胖臉好像開了顏色鋪子,青的白的紫的都一股腦湧上來,捂著褲襠跪在地上。
還沒有從劇痛裡反應過來,衝上來九姨太,做著和旺財一模一樣的動作,一腳踢出,正中周哥腦袋,周哥歪倒在地上。九姨太風風火火逃出去。
許衝費勁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把僵屍重新鎮壓回棺材,本來想用火燒了,但是害怕龍家不同意。
像龍家這種家族,說不了道理,萬般無奈,許衝隻好用手中的古鏡壓住棺材。
鏡子隻要壓住棺材一個小時,將僵屍體內陰氣完全吸收乾淨,這僵屍就再也做不了惡。
許衝喘著粗氣對跑進來的旺財說道:
“旺財,你來得正好,看著鏡子,別讓任何人將鏡子取下來!”
旺財本不想理許衝,但是因為畏懼許衝拳頭,所以隻好答應,但是許衝一離開,他就溜進龍家廚房裡找吃的去了。
龍家現在很亂,幾個主人都沒有回來,下人們也跑沒影了。
許衝回到屋子,從袋子裡掏出許多符,從裡面找出火符。
這火符許衝畫不出來,是徐道人留下的。
許衝心想,既然不能用火燒,那就貼上火符硬磨。
……
棺材旁,一隻黑貓眼神詭異的看著棺材上的鏡子,唰的一聲,跳上棺材。
只見黑貓渾身毛炸起,口中發出警告的叫聲,它猛的撲向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