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若妙和歐若飛並肩而行，二人難得的有說有笑，向正院走去。

　一個小廝喜滋滋迎面而來，看見二人趕緊躬身行禮，“少主！妙小姐！”

　“嗯…！”歐若飛微微點頭。

　小廝剛想走，似乎想到什麽，抬頭說道:“少主，您可真厲害，給咱們請了一個大能人啊！”

　歐若飛歐若妙面面相覷，“什麽大能人?”

　“大少奶…哦不是…西門如小姐！！”小廝趕緊改口。

　“怎麽回事?”歐若飛莫名其妙。

　小廝樂的手舞足蹈，“哦…！這不嗎?才幾個時辰，西門小姐就把我們山莊內大大小小的事物，處理的井井有條…”

　“哦?！”歐若妙瞪大眼睛，露出驚訝的神色。

　歐若飛不露聲色，只是微微一笑。

　“飯棚立起來了，這西門如小姐，跟我們同吃同乾，跟著她大夥像是有使不完的力氣，一個個奮勇爭先，不甘人後。

　我們不但把散落的寶劍都收攏好了，連破碎的還能使用的木料，磚瓦也都跟著清理下來了。

　西門小姐還拿出錢，提前發了我們三個月的月錢。

　她處事果斷，賞罰分明，您瞧，她還賞了我一錠銀子呢！”小廝說著揚了揚手裡的元寶。

　“竟有此事?！”歐若妙以手撫心。

　“她現在在哪兒?”歐若飛雙眉微微上挑。

　小廝想了想，“哦…這會她正在查帳呢…”

　“你去吧…！”歐若妙擺擺手。

　“是…！”小廝笑著點點頭，顛顛跑遠了。

　“不行！我得去看看…！”歐若妙眉頭緊鎖，加快了腳步。

　歐若飛微笑道:“怎麽，你對她不放心嗎?”

　“山莊的帳目一直都是我在處理，怎麽可以讓外人來插手呢?！”歐若妙回過頭看向歐若飛。

　歐若飛微微頷首，“你可以完全信任她的…讓她接手的話，你以後會輕松很多…”

　“我…還是去看看吧…”歐若妙手撫額頭，轉身離去。

　歐若飛歎了口氣，緊緊跟上。

　帳房內內擺滿了花幾、方幾、禪椅、圈椅等家具，上面堆滿了大大小小各式帳冊。

　成堆的帳本摞成小山，把西門如深埋其中。

　幾個小廝來來回回搬運著帳冊，還有幾個帳房先生趴在條案上，對照著帳目劈裡啪啦撥打著算盤。

　不時有人把算好的結果，傳遞給西門如。

　“這是第幾年的?”西門如頭也不抬隨口問道。

　“這是七年前的…”小廝低聲答道。

　“淨收入一百五十萬兩…這麽多！”西門如拾起筆做著詳細記錄。

　“這幾年的都算得怎麽樣了?”她抬起頭。

　“正在核算…！”小廝低聲說道。

　西門如看著小廝眼神嚴厲，不怒自威，“盡快拿給我…！”

　“是…！”小廝急忙忙轉身，回去核算帳目。

　歐若妙走近門口，抬起手剛想推門，卻猶豫了。

　她回過頭看了看歐若飛，抬起的手又放下了。

　“怎麽搞的?！！”屋內傳出西門如的怒喝。

　歐若妙靠在牆外仔細傾聽。

　西門如“啪…！”地一拍桌子，揮舞著手中的帳目，

身側的書山跟著搖動，幾乎要倒下去。 “這什麽東西！！??啊?！！”

　幾個帳房先生驚得站起身，面面相覷。

　“五年前?！！整年的收入只有二十萬…赤字竟有一百萬兩?！！錢呢?！！”西門如瞪著眼，對著幾人吼道。

　“這筆錢是老莊主分配的…用來接濟鎮上的百姓…”一個年老的帳房先生低聲說道。

　“欠條呢！”西門如眼睛瞪得像牛鈴。

　帳房先生兩手一攤，“老莊主並沒有留下任何欠條…”

　“為什麽?！”

　“老莊主決定的事，我們做下人的，也不好多問…”

　“呃…！”西門如無話可說，又坐下了。

　“第四年，帳面收入五十萬兩，支出四十萬兩…怎麽那麽多?！！”西門如盯著幾人。

　帳房先生無奈歎口氣，“您都看見了，各種原材料的采買，人工費加上物料的損耗還有押鏢運輸的費用…”

　“第三年，收入四十萬，支出八十萬?！！赤字四十萬兩！”西門如沉吟點數。

　“去年，收入三十五萬，支出六十萬…赤字二十五萬兩！”

　“今年收入五萬！支出一百二十萬?！！”

　“你們在搞什麽?！！金礦也讓你們搞垮了！！”西門如雙手按在條案上，幾乎要把那條案壓垮。

　帳房先生舉起手中的紙，“這…這還沒有算上修複山莊的費用，貨物延誤交付的違約金…至少還需要五十萬…”

　“唉…”西門如以手加額，癱坐在椅子上。

　“啪！”她一拍桌子站起身，瞪著幾個帳房先生。

　幾個人哆嗦一下，都給她看毛了。

　“那些借錢的人都有名字嗎?！”

　老頭一拍巴掌，“有啊！怎麽沒有?！！當初受過老莊主接濟的有不少都發了大財，現在都是鎮上有頭有臉的人物了…”

　西門如扯過一張紙，“都給我寫下來…”

　老頭顫抖著接過，“大奶奶…您…您要幹嘛?”

　“廢話！我要帳！”西門如瞪起眼睛。

　老頭接過白紙，“可是…當初借的時候，老莊主也沒要求他們還…”

　西門如指著他的鼻子吼道:“廢話！不把錢收回來，你們等著喝西北風吧！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有借就有還！哪有什麽還不還的！快寫！”

　老頭連連點頭， “我寫…我寫…”

　“不用了…”另一個帳房打開一個錦盒，拿出一張紙，“當時我留了個心眼，讓他們留底了，您看看…”

　西門如喜出望外，接過細看以後，按住帳房先生好一頓誇。

　歐若妙早已看得呆了，她好容易回過神。

　“怎麽樣?”歐若飛微笑地看著她。

　歐若妙並不說話，轉身向遠處走去。

　歐若飛靜靜地跟在她的身後。

　“我…我不得不承認…我根本不適合管理帳目…”歐若妙憂傷歎道。

　歐若飛溫言鼓勵，“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不…”歐若妙搖了搖頭，“跟她相比，我缺少一種東西，我說不上來，像是一種狠勁兒…一種辣勁兒…”

　“這正是你最可愛的地方…”歐若飛抿嘴，驕傲笑笑。

　“她能夠把帳目收回嗎?畢竟過去這麽久了…”歐若妙看著歐若飛問道。

　“別的我不好說，但說起掙錢的本事，你和我加起來，恐怕還比不上這一個西門如…”歐若飛嘴角彎起。

　歐若妙略顯意外，“我很少聽見你誇讚一個女人呢…”

　“哼…”歐若飛啞然失笑，搖了搖頭。

　二人有說有笑，漸行漸遠。

　小金魚看著她們走遠，心中似乎有隻螞蚱在蹦來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