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秋水如長天落下,化做無邊銀河,在纖纖親手中婉轉騰挪,在黑夜裡歡暢奔流。
時而衝天,時而落地,時而化作銀衣流光,眷戀那絕世容顏,時而又散做漫天繁星,閃閃發亮。
霞所在的房間呈環抱之勢,四周分布著四個瞭望台,孔雀山莊一旦有人闖入,東西南北四條徑道便被完全封鎖,獵物幾乎不可能逃生。
不過現在的四大長老面對著血櫻的進攻以及無數的惡人軍,逃脫的機會與被封鎖幾乎相同,可惜的是,他們還沒吃上芋頭,卻已經燙了手。
李沐清敢一人抵擋南宮問天與星主,想必其手下的右護法必然也是高手。
四大長老為孔雀山莊內殿的第一等高手,四位一體,在離開大理寺之前,江湖上未曾有過敗績。
而在三十六惡人敗走孔雀山莊的這麽多年來,江湖上還沒有流傳出血櫻的實戰記錄。
不過經過剛才過的三招,血櫻一人一刀能夠輕易的化解四大長老的合力夾擊,四大長老便知血櫻的實力應該是高深莫測。
四大長老的法號均已褪去,四人都長著短發,世人少知曉他們的真名,即使在孔雀山莊也是以代號稱呼。
二位眼瞎的名為狂長老,悲長老,二位耳聾的便是嗔長老,癡長老。
如此惡劣的天氣,四位長老的特長都被這大雨淹沒,房前的雨簾敲打著石塊匯成一條心河,水勢奔湧。
血櫻的狂刀卻不會給四大長老喘息的機會,邪惡至極的狂刀借著雨勢劈砍而來。
四大長老鎮定如鐵,這個屋子絕對不能失手。
霞覺得刀鋒在外呼嘯的聲音,傳來又散去,雨聲一疾一慢,看來刀鋒被四大長老層層瓦解。
四大長老所修之術乃是大理寺天罡護體術,佛曰普渡眾生,大理寺的功夫多以護體之術為多,內力之剛勁乃是天下一流,更別說以前的四大神僧了。
“四位長老還真是憐香惜玉啊。”
血櫻剛勁的刀配剛勁的聲音,狂刀未褪去的刀鋒在雨中亂舞著,惡人軍團圍著整個庭院,看著四隻甕中之鱉。
這剛勁的聲音穿過雨水滲入狂長老的耳朵,眼瞎成就了非凡的聽力,雨中細微的聲音也能聽見,即使是惡人軍團那半蹲成兩列開始搭弓引箭的聲音。
狂長老只是淡然的擰了擰袖口,呵呵一笑道,
“我們兩個聾子聽不見,自然憐不了香,兩個瞎子看不見,卻也惜不了玉。”
天邊突然出現了一道長龍似的閃電,嘩嘩嘩,大雨就像塌了天似的鋪天蓋地從天空中傾瀉下來,雨勢沒有一點減。
“哦?是嗎?”
話音剛落,緊接著萬千弩箭自四面八方射了過來。
令眾惡人呆住的是這些見血封喉的弩箭一根根的停留在了四大長老四周無法動彈,似乎成為了迎接雨點的階梯。
“我看你們的內力有多少。”
殺人誅心的血櫻手勢一揮,惡人軍團繼續射擊。
四大長老安靜的盤坐著,手勢數起了佛珠,嘴角念起了大悲咒一般的佛經,看來這麽多年還是沒有忘本,即使長出了短發,換上了素衣。
四大長老持續的發著天罡護體功,弩箭繼續壓製著,血櫻一咬牙,刀影一晃,萬千邪刀鋒朝著四大長老劈砍而來,一刀可抵百箭。
雨水在內力牆上滑落,形成了模糊的雨牆,不知過了多久,一根弩箭穿過嗔長老的左肩穿過木門,射入那木櫃之中。
霞忽的一驚,四周的內力使她無法出去加入戰鬥,看來門前的四大長老已然快到了極限。
忽的一股星辰之力自庭院門處襲來,此掌絕不留情,這才是真正的殺人誅心。
空中的血櫻被此掌擊落,瞬間失去了意識,狂刀
落,眾惡人軍大失於色,只見一陣劍影掠過四周長廊,林寒公子一合劍鞘,眾人手上的弩弓便被肢解,這該是七星劍法初式。
只見血櫻的全身開始碎裂,那皮綻起,如同朽木的樹皮一般,乾裂的從身上落下來,從下往上,一片狼藉,即使是那精致的臉也裂開了……
露出的是幾乎已經全部潰爛的皮膚,布滿血絲的可怕瞳孔,無一不提醒著眾人,這是可怕的修魔者。
血櫻的那如鬼魅般不可正視的臉龐和那恐怖的氣息,氣的臉色緊皺,一咬牙便露出了一對好像脫離上顎的尖牙,上面泛著金屬光芒……
林逸長老的星辰掌一掌便使血櫻無所遁形。
“你,偷襲……”
血櫻的血喉遮住了聲帶,聲音沙啞無力……
林逸長老緩緩拄拐走過,踢開了那狂刀,又是急速一掌,血櫻便無力起身,經脈寸斷,魔功盡散。
雷聲剛過,滂沱大雨中的各路弩箭掉落了下來,為林逸長老與林寒公子鋪出了一條路。
四大長老已經看不清,聽不見四周了,隻覺得無力起身。
天空中好像掛滿一串串珠簾,今晚的雨中已經看不出有什麽景色,迎面的只有雨點砸在臉上,那陣陣狂風吹在眾人的臉上,感覺的十分遒勁。
林逸長老扶起了四大長老,點了松散穴,四大長老的勞累開始不斷散去。
近處,大滴大滴閃亮的雨珠子從天空中密密麻麻的灑落下來,房頂上和地面上頓時騰起一層如煙如雲的水霧。
林逸長老打開了門, 只有一柄冰涼的刀指了出來,昏黃燭光中的霞顯得那麽精致,她似乎是孔雀山莊唯一一個沒有淋濕的人了。
雨點越來越密,遮掩了林寒公子的視線,林寒公子打退了惡人兵,正立在在長廊上,緊握著星劍,透過不知何處的光影看見了提著刀的霞,他呆了住。
這就是他們苦苦追尋的天啟師,一個芙蓉般的年輕姑娘。
而那些奔跑著執行命令的惡人,林寒公子只能看到他們的身影,無法看清他們的面容。
千戶下的三百六十五處天樞鎖已然鎖畢,那五刺客團的屍體已化作碎末。
禁地三人組的命運正在朝著掌握孔雀山莊的命運之路上過度著。
日月旋轉,穿梭不停,鬥轉星移,誰又看盡了人世滄桑
誰在黑暗中,低低喘息
是誰,在黑暗中默默等待
那火焰燃燒的,是誰的靈魂與軀體
是誰,在黑暗中默默等待
那最深的黑暗,還是幻想的曙光
長眠了無數歲月,無盡的冰冷過後,再一次的溫暖!
冰冷的石像上,那個婉約美麗的女子
兩行清淚,悄悄從石像的眼睛中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