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的東方,孔雀山莊的山坳映著吐露青銅色的天邊,顯示出它的黑影;耀眼的太白星正懸在這山崗的頂上,好像是一顆從這黑暗山場裡飛出來的靈魂。
昨夜孔雀山莊開了個深夜堂會,擬好了大婚的流程,以及邀請的人,準備的食材,定製的衣物等等,但南宮問天萬萬想不到的是南宮翎一直遲遲不肯同意。
南宮翎知道蕭潛的眼裡誰更加重要,但必定不會是看著蕭潛會臉紅的自己。
一直到後半夜南宮翎才在眾人的勸說之下為了孔雀山莊答應下來,不過一直如此自信的紅衣姑娘必然有著自己的條件。
一夜未睡的南宮翎呆在千戶塔樓前聽了一晚的風鈴,牆上的機關時不時的便會動一會,每動一次便大致過了一個時辰,直到巡夜孔雀鎮的陸金所回來,南宮翎才在樓前趁著一點露出天邊的霞光時不時的低頭打盹。
與南宮翎一樣,霞與蕭潛也是一夜沒睡,其實二人的客房隻隔著一堵牆,與長安城的西樓也差不多。
蕭潛二人敲著木牆說著隔夜話,最先倒下睡著的還是蕭潛,霞已經習慣了,隔著一抹初升的朝陽,霞的雙手忽然撐起了自己的身子,只是這裡並沒有面讓她做。
黎明的霞光卻漸漸顯出了紫藍青綠諸色。
內殿的議事廳內,南宮翎的幾個哥哥姐姐還是在忙弄著婚禮的雜碎事情,這婚事也不能草草應付,以免被七星宇那群勢利眼看出破綻。
一切流程差不多都弄好了,準備的掛彩,場景布置,以孔雀山莊的人力物力,應該是沒什麽問題
“舒心,將這些喜帖送至各路最少需要多長時間?”
南宮問天對這事情比較關心,都是些生前摯交的好友,趁此機會聚聚也未嘗不好,自莊主仙逝後,之後見面的機會只會越來越少。
舒心看著這一張張的喜帖陷入了沉思,一邊看一邊按路途大致分成了三組,
“近些的半日便到,遠些的隔日也大致可以送到,這幾張喜帖若是要送到必然要第二天夜裡,算是回來的路程,三天遠遠不夠。”
南宮翔一聽便攤在了凳子上,將手上的孔雀筆隨手一扔,滿臉的不爽,孔雀山莊什麽時侯淪落到看別人的臉色了,天下第一暗器居然要被一群牛鼻子老道牽著走,真是搞笑。
南宮問天知道南宮翔的心思,年紀輕輕年輕氣盛,不知江湖險惡。
“拿紙來。”
南宮問天驅使著南宮翔拿過一張竹渣紙來,南宮翔白了個眼便草草起身拿過一張竹渣紙,不知道大哥要幹什麽。
南宮問天一邊寫一邊輕輕念叨著,這聲音不高不低正好能讓舒心和南宮翔聽見,字跡潦草,卻是擲筆有聲道,
“家妹的大婚之日定於三日之後九月初九,令尊若是事務繁忙,大可不必勞駕,特此告知。”
南宮翔聽著這話心裡似乎好受了一點,
“大哥,要我說直接寫個七日之後也不遲。”
南宮翔拿過這竹渣紙,微微一吹紙上的墨水,摸摸鼻子,整了整黑色的眼圈,“我去送。”
事不宜遲,話音剛落,南宮翔便走出來議事廳,直奔七星宇而去。
“舒心,通知四大長老在婉儀殿安置一個戲台擬作擂台,查了所有地方的修魔者,雲南境內若是還有一個地方沒有查到,那就是七星宇。”
南宮舒心忽的呆了住,手上的喜帖也悄悄從指尖滑落,眼神迷離的看著鎮定自若的南宮問天,語氣輕聲謹慎道,
“你的意思是……”
微風過處,孔雀山莊的眾人都各自分配起了各種各樣的任務,蕭潛獨自一人在廊道間走著,霞還是在房中整理著蕭潛的東西,快要上任的新郎官還是與自己先保持距離為好,霞拿著那把刀默默的想著。
r /> 蕭潛走向道,微風過處,處處葉影晃動,孤單的思戀陽光從樹葉的空隙中灑下,照在了蕭潛的腳上。
一點點、一片片,隨著微風吹動著樹葉,而變換、跳動著。
蕭潛張大嘴,深深地吸了一口,一股清香沁人心脾,寧靜替代了煩躁。
忽然那影子變深了,蕭潛抬頭一看便看見眼前的南宮翎。
蕭潛一時間沉默著,南宮翎挑逗一笑,自然一如既往的自信道,
“怎麽了新郎官,不認識你的新娘子了?”
蕭潛看著又換了一襲紅衣服的南宮翎,還是那般的逍遙自在,天生麗質,蕭潛淡然一笑道,
“怎麽,你哥沒跟你講這是假婚麽?”
南宮翎歪著眼自然一笑,露出藏不住的驕傲眼神,
“當然講了,本姐可沒這麽好娶。”
“那就好。”
蕭潛淡然一笑便往千戶方向走去,這都過了這麽久了,陸廊前還是沒有消息,蕭潛甚至懷疑起了這雀的真實性。
不過南宮翎一把拉住了蕭潛,
“誒我還沒說完呢。”
蕭潛又停了住,只見南宮翎忽的放開了手,眼神飄忽不自在,
“拜堂的時候,你那寶貝霞姑娘能不能不來,我怕到時候你的眼裡只有她,要是暴露了怎麽辦……”
南宮翎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一聽起來似乎還挺有道理,不過蕭潛自然拒絕。
“千金大姐你放一百個心,不會出事的。”
“我不許。”
南宮翎略顯認真的看著蕭潛,這並不像是李公主那般的傲嬌,卻使人有點在意。
蕭潛呵呵一笑便走了,南宮翎也沒再次去拉住他,只是千戶樓閣的抽屜還是空空如也。
半夜時分,霞忽被一陣沙沙的雨聲驚醒,凝聽了一會,睡意卻已全無,便索性起身,站在窗中一角,凝望著夜晚孔雀山莊的夜景,看著門外的雨簾落幕,這樣雨滴絲鏈似的樣子和雨滴落地的聲音就更加清晰。
其實那的窗口的景色不是多麽明亮,看見的雨絲也是模糊的,雨滴落在草尖或草根上,也是毫無聲音,可霞卻極想聽聽雨的聲音,這只是一種寄托罷了……
雨更大了,像是要訴說什麽卻又不知從何說起,忽的門吱一聲便開了,南宮翎悄悄溜了進來。
霞忽的有點不知所措,只見南宮翎嘻嘻的笑著,二人便坐了下來,
“霞姑娘,你的名字為什麽只有一個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