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山莊大理石道上的幾匹掛著紅布的馬兒躁動了起來,馬尾巴左右搖擺,細密的雨絲覆蓋著整個孔雀山莊,萬物都淋在了淅淅瀝瀝的雨中。
看起來唯一一個沒有收到影響的地方便是這偌大的迎賓殿了,眾人各懷心事,面前的百拚果盆也沒有人動彈,林寒公子看似一表人才,風度翩翩,卻時不時的盯著南宮家族最後的椅子上看著南宮翎。
也難怪,南宮翎與這林寒公子從一起在孔雀山莊長大,二人都甚得莊主喜愛,直到林寒十歲的時候,林逸長老才接了林寒回去學習星象,佔卜。
這麽久沒見,自然會想念。
南宮翎卻是坐立不安,她最討厭的便是坐在死沉死沉的位置上面對著一群比自己大的長輩。
林逸長老看著低著頭的南宮翎,一副可人模樣甚是喜歡,按照生前莊主的想法,這樁婚事必然能成。
只見林逸長老挪動了會身子,朝向對面的南宮問天,嘴角笑開了花,
“南宮大人,老朽等今日可是等了許久,恰逢翎兒姑娘與自家犬子的生辰,便趁著天時地利人和,前來提親,眼看啊,這兩個娃娃也不了……哈哈……”
老朽看著低頭癡笑的南宮翎,甚是滿意,可他卻不知道南宮翎想著的是誰。
坐在一旁的林寒公子看了看著南宮翎卻也羞紅了臉,可見林寒公子喜歡這南宮翎許久了……
“長老有心了,令尊與我的妹妹乃是青梅竹馬,又是同一天出生,情義深重,若是能走在一起乃是天作之合……”
林寒公子一聽南宮問天的言語,那臉便變得更加漲紅了,與那猴子的屁股沒有什麽分別…
“那便好那便好。”
林逸長老安下了心,舉起了那精致的孔雀杯,打算敬南宮問天一杯卻只聽得一聲斬釘截鐵的拒絕聲,
“我不同意!”
南宮翎忽的站了起來嚇到了身後打差的蕭潛,蕭潛的眼神四處飄忽不定,眾人的眼神都看了過來,蕭潛屏息寧神,心中默念著事不關己。
調皮的秋風四處流竄著,幸災樂禍地看著人們的狼狽,雨絲覆蓋下的樹無奈地搖著頭。
眾人的臉瞬間變得嚴肅,林逸長老和林寒公子的臉也變得煞白……
外面下起了雨……
南宮翎喜歡這樣的天氣,的雨,剛剛好不用打傘,就這樣,像霧又像雨,涼涼的,配上陰陰的天氣、陣陣的涼風,很舒服,很讓人清醒。
孔雀山莊的護衛兵們無奈的在雨天裡站著,眼前的景物都是灰蒙蒙的,渾身都快濕透了,卻也不能擅離職守……
牢中的霞看著通風口外的景色,面色惆悵,眼神裡客滿了擔憂和寂寞……
那迎賓殿內忽然陷入一片寂靜……
雨天雖然纏綿,讓人有無限的遐想,但是那行人們卻在迷蒙的雨霧中行走著令人不堪的泥濘濕路,而端坐在屋裡的林寒公子看窗外的雨於灰暗的天色中如絲飄落,無端的愁緒彌漫了心扉,似乎那雨不但濕了地,還濕了心。
故而雨天的纏綿之余又多了幾分惆悵。
林寒公子的臉上也沒有了什麽所謂的臉紅,只是失望,透頂的失望罷了……
“我不同意,翎兒姑娘,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林逸長老看著在長輩面前極其自信的南宮翎,臉上終於失去了淡定從容,只是陰沉著,像是迎賓殿外的天空一般……
南宮翎卻毫不思索的立馬回答著毫不客氣的話語,
“你們七星宇能看懂星象,卻聽不懂人話嗎?”
南宮問天只是淡然的坐著沒有說話,南宮翎的二姐三哥沒有想到大哥居然一言不發,大哥真是令人越來越看不透了。
南宮翎看了看隔著一條客道的林寒公子,
完全沒有感覺,現在的他與一個陌生人沒什麽兩樣,隔著道注定隔著道。
在場的所有人心裡都起了每個人的心思,但是有一點相同的就是,聽到南宮翎的回答,大家都沉默了,眾人一度看著自信的南宮翎,鴉雀無聲了一陣……
“你不同意!?犬子不說驚為天人,且可說一表人才,又是七星宇星主的長子,門當戶對,而且又是青梅竹馬,翎兒姑娘還有什麽好挑剔的……”
林逸長老的心情開始慌張了起來,手臂不自然的指著臉不紅,心不跳的南宮翎,甚是氣憤……
“孔雀山莊立於世俗之外,可是武林聖地,七星宇立於廟堂之下,卻是朝廷鷹犬,武林聖地對朝廷鷹犬,乃是門不當戶不對。
至於青梅竹馬,我們是青梅竹馬沒錯,可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還請林逸長老不要自作多情了,敗壞林寒與我之前的友誼。”
南宮翎幾天前的決定在她的心裡愈加的強烈,原本的種子已經成長為參天大樹了……像是無人可以說服她了。
蕭潛聽著南宮翎的一字一句,雖是面色冷靜,心中卻是聽的津津有味, 甚是爽快,據蕭潛路上了解的,就七星宇在莊主的頭七提親,這一點就足以讓蕭潛厭惡。
外面的雨漸漸下的大了,這天氣都是林逸長老來的時候算好的,雨至進孔雀山莊門便開始下,陰雨連綿直至明天一早,馬車隊無法前行,這便可以創造一晚林寒公子與南宮翎的獨處時間,現在看來卻沒有那麽簡單。
林逸長老蔑視的笑著,身子顫顫悠悠的,喉嚨裡像是噎了一口老痰,聲音有點沙啞可笑,
“好啊,南宮大人,您不言不語,幾位兄長也不言不語,這是特意來氣老朽的吧。”
南宮問天也只是淡然的呵呵一笑,作為孔雀山莊的大家長自有自己的立場,再說了翎兒可是團寵。
南宮問天舉起一杯雲南普洱,輕輕一抿嘴道,
“翎兒談論論嫁,聽父母之命,赴媒妁之言,我南宮問天既不是父母,也不是媒妁,既然要過一輩子,還是要二人兩情相悅為好。”
南宮問天不慌不忙,一字一句有理有據,字字珠璣,更加增添了南宮翎的自信,眾人也是無一人不服。
“好啊,父母之命……翎兒姑娘,在這莊主頭七之日,你不會不記得莊主說過的話吧。”
空氣再度凝住了,蕭潛聽著這颯颯作響的雨中風聲,身子忽的哆嗦了一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