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趣盎然的街道、千古風流的泰山、質樸靜謐的雲煙鎮,客棧院中綠樹蔥蔥,潺潺河水從門前及院旁流過。
這幾日的雲煙鎮卻是不那麽太平,整日下著下雨不說,近日住進來的也都是些江湖俠客,身上的刀劍各自搭著深色的帽衫,有成群結隊出行的,也有獨行俠客,不過很少有這些俠客住進這雲雀樓,這些家夥都喜歡那些邊邊角角的客棧歇腳,或許是對窗口喝茶的十刑感到一絲懼怕。
這一日只有十刑在雲雀樓裡歇著,南宮翎兄妹與霞結伴上山遊玩去了,距離那四月四日還有許久天,南宮翎兄妹倒是問遍了這整個雲煙鎮,都是沒有半點孔雀翎的線索,只是那不知修行到何時的何為癡道長也還是沒有出現。
十刑願意呆的地方必然有呆著的道理,這房間沒有想象中的豐滿,但是桌上的那古箏便是十刑消遣的工具,十刑彈曲子只因那盟主喜歡聽曲子,也不知多久沒有碰這東西了,十刑不容易支開了同行的人,天色正好,雨水嘀嗒正附和這優雅的琴聲,天青色等煙雨,煙波淼淼歸人。
綠樹掩映之中,整齊的瓦房和陳舊的草屋交錯雜陳,恰似一盤殺得正酣的象棋子兒,幾位搖著驅蚊扇子的眯縫老者坐在鎮頭處忽然眼睛有神了起來,看夠了粗魯風塵的剽悍俠客,總算來了一支養眼的隊伍。
這隊伍一行不少人,一行皆是女子,即使這路色泥濘,卻還是陣陣白衣文服,如那青蓮荷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姑娘們個個的臉蛋都是如此可人俊俏,倘若這紅塵中少有的心動女子,路邊的老家夥們見了也得紅上臉嬌羞的讓出一般路。
女子們皆手持長劍,白衣如柳絮一般飄飄欲仙,青絲及腰,臉蛋上沒有一絲粗糙的痕跡,任是一個略經江湖事事的人都知道這便是武林中最柔陰卻不失剛強的天音坊教派。
天音坊教派由第一任師太柳無心所創,今流傳至第四任師太冷清心,幫派歷來只收女子,在武林中獨樹一幟,誰人也不敢小看,江湖上隻流傳著,誰人識得天上曲,何人能娶天音坊的詩句。
天音坊的女子皆懂得樂理,宮商角徵羽樣樣精通,皆是世間一等的樂師。
天音坊一路上暢通無阻,若是有人行禮自然也就還禮,眼看這天色漸晚,冷清心師太便帶著這行女弟子們尋一個歇腳的地方,走過些地方皆不合適,天上的小雨也越下越滴答了。
“師父你聽……”
說話的是冷清心師太最喜愛的弟子龐舒月,龐舒月年紀輕輕才加入這天音坊一年時間,實力便已向九天聖姬靠近,九天聖姬乃是天音坊的九大高手,各人皆執掌一樂器,世人皆知這九天聖姬最厲害的不是手上的劍,而是手上的樂器。
天音坊並不參加武林盟主的選舉,這次的目的便是見證這武林盟主的誕生,九天聖姬卻隻來了兩個,天音坊需要人守著。
冷清心師太與眾弟子都停住了腳步,摒棄了這淅淅瀝瀝的雨聲,師太與眾弟子聽見了悠揚的古箏曲,龐舒月看著那窗戶微微搖擺的閣樓上淡然的笑到,“想不到這世上除了天音坊,居然還有人能彈出如此悠揚的曲子。”
龐舒月一年前加入天音坊,盲選時摸到的第一件樂器便是古箏,這便告訴她在天音坊的主修樂器便是古箏,只是一個半月沒在手上,龐舒月甚是想念那古箏,這古箏旋律婉轉悠揚,這是龐舒月沒有練習過的曲子,連冷清心師太聽了都是嘖嘖稱奇,“確實是好曲子。”
冷清心師太轉身一看,這客棧便名為雲雀樓,婉轉悠揚的雲雀聲也是啟迪樂理的半個師父,眾人便決定是這個客棧了,近日雲雀樓沒有接過女客人,小二一見自然是喜笑顏開,“小二,住店。”
龐舒月嘻嘻一笑,一個,兩個,開始幫這小二清點起人數來,不多不少,正好十一個,算了房錢,小二便帶著眾人前去房間,走上那精致的特色閣樓,眾人環往四周,那用上好檀木所雕成的桌椅上細致的刻著不同的花紋,處處流轉著所屬於女兒家的細膩溫婉的感覺,各人的小房間裡正好都有些小樂器,甚得眾人滿意,幾個青花瓷的小茶壺,零零散散的擺放在大榆木桌上面, 龐舒月卸下了背了一路的包裹,這肩膀上的白衣綢緞都起了褶子,姑娘們本來便瘦,這一路卻又瘦了不少。
龐舒月找了這幾間屋子,器件都算是齊全卻唯獨沒有古箏,冷清心師太自然明白龐舒月的意思,龐舒月一向都是如此上進求學,冷清心師太便帶著龐舒月朝著那古箏聲音傳來的地方走去,想借那房裡的古箏,對面那門只是虛掩著,十刑全然不會想到會來些天音坊的老朋友,卻已然在古箏聲中忘記自我,龐舒月敲了敲門並沒有說話,裡面卻也沒有傳來言語,十刑只是繼續彈著古箏,沒有理外面那人,卻不知外面的龐舒月正如天上掉下的妹妹一般楚楚惹人憐惜。
門外小攤的叫賣聲隨著清新的空氣進來了,龐舒月縮回了巧手,略有些楚楚可憐的看著身後的冷清心師太,“有人嗎?”,龐舒月又輕聲敲了敲門,問了個答案很是明顯的問題,這聲恰是鑰匙,十刑許久沒有聽見如此令人心頭一怔的聲音,十刑一縷這古箏線,眾聲律皆蕩漾而出,一陣風過,這虛掩著的門便被這聲律彈了開,龐舒月一驚敲了個空,朝裡望去,只見正對著自己的十刑,十刑還是那個該死的迷人模樣,細長的手指彈出一樂符,敲打著龐舒月的心。
十刑的眼裡卻是一個穿著一身利落的白邊右衽青色半臂短袖,月白色高腰羅裙。上繡銀色纏枝菊花並振翅雲雀,靈動活潑,清雅非常。隻那袖沿之處,略有雨滴髒汙,更有淡淡煙火之氣,這便是樂師龐舒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