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日,太極宮壽宴,這天奇怪,飛雪白日,塵沙盡飄。
蕭潛夢裡一聲咳,這該死的日子不知怎的風寒襲人,該是監禁關的,過了今日蕭潛的今年便算這般了結。
蕭潛與霞下的西樓,二人身穿翩翩正裝這倒是頗似個青梅竹馬般的長安公子碧玉,霞這身衣服倒是春風樓的馮媽媽特意連挑帶製的,可是下了極大的心思,蕭潛問起馮媽媽時,馮媽媽只是帶著幸福不言語罷了。
西十六巷的雪白地面在烈陽的照耀下格外刺眼,飄著的雪歸於長安風煙,長安城民盡然知道皇上的壽宴,只不過無人可以賀壽,只是今天在街巷中叫賣的雞鴨魚肉,果蔬果子便宜了些,各風月家照樣接客,這對於老鴇龜公來說也不過是平常日子,賭坊也照樣開張,雙腳踏入賭坊的油臉客該贏多少錢還是贏多少錢,賭上了手指頭也沒人知道。
長安東城的那道路這幾天都不許尋常百姓通過,每年這麽幾天那東城城門便成了長安的官道,在此間走過的只能是各地賀壽的皇宮貴族,各路王爺,鎮守各地的將軍等等,各路長安城民也都會擠在路口開開眼界,湊湊熱鬧。
蕭潛與霞自然不走那官道,青龍天街往裡,這是眾人都必須經過的地方,人自然多,人一多,是魚是龍也就難以分辨。
平常趕集日子也不見有如此多的人,多的如鯉魚池裡萬鯉爭食,叱吒萬軍取敵將頭顱。
蕭潛與霞人擠人,屁股擠屁股,蕭潛不算高大時常在人群中看不見矮些的姑娘,這是蕭潛第一次在街上緊握著霞的手,蕭潛也不能摸其他姑娘的手,霞討厭這人多的味道,在還沒有擠髒衣服之前,二人越過了人群到達了人海之中的分隔嶺。
隔出這一條線的是統領何距,那不高不矮,不肥不瘦的何距真是平平無奇,面相也不出眾,蕭潛第一眼見他時還以為只是個喜歡喝水的車夫,人不可貌相這話一點沒錯。
帶刀侍衛在街中間橫站成一排,威嚴的氣勢常人不可逼視,每一個帶刀侍衛都是人高馬大的,比那何距統領都齊刷刷的高出一個頭。不過蕭潛見過最矮的還是天探府的小胖子司徒橫。
蕭潛與霞如鯉魚越過龍門,這清冷的天氣愣是冒汗了,眾軍看著蕭潛,蕭潛沒有放開霞的手,即使霞有點掙脫。
當然蕭潛這是為了宣誓主權,這樣一來,武途閣的天下獨行能進去,霞自然也能進去。
何距看著蕭潛的狐毛白裘,在與士兵閑談的何距統領一拍腰間的樸刀大步搖搖晃晃的走了過來,蕭潛見那家夥的刀在腰間沒有系緊,在空中晃起來拉下了半截褲子,何距終於可出宮放松一回,自然往舒適邋遢了穿。
“帶刀侍衛統領何距見過蕭九先生。”
何距悠閑一笑,才覺得沒有見過這天仙姑娘,久居深宮,何距只見過千篇一律的宮女,還有公主,見了這般生面孔自然心神雀躍。
“何統領的頭銜好像比我厲害。”蕭潛與何距混的熟了,自然也是沒有一點緊張,談笑自如,這下其余的帶刀侍衛也都知道了蕭潛的身份皆站回原位,腳下的雪痕卻是沒有一點偏移。
“頭銜再厲害也沒有這天仙般的姑娘陪著,這位是……”
“單名一個霞,這是自家內……”
蕭潛正頭頭是道的談天說地,霞卻不經意的踩了蕭潛一腳,力道強勁且有深度,眾侍衛皆裝作沒有看到,甚是表情都沒有變,這是專業侍衛的素養。
“霞見過何統領。”
霞還是知道長安人所謂的風度,也不能一語不發,雖然話不多的霞不是很擅長這樣的交際。
“那自然得尊稱一句蕭夫人了……”
何距淡然一笑,宮裡人不比江湖人,是沒有這樣驚奇的跡遇的,蕭潛也只是故作鎮定的放開了霞的手,“可以,但沒必要。”
蕭潛領著霞到了那門口處,何距親自領著二人進去,蕭潛自然對這裡輕車熟路,也就不勞何統領再費心了。
大理石地面上清理了所有的積雪,若是雪沒有之前那些日子的洗禮,宮裡的雪已然疊不起那麽高了,現在下的些許白雪只是不痛不癢,混著烈陽日子在半空中便化作縷縷雲煙,吸進了人們高挺的鼻腔。
萬千廊道中柱旁的都是金帳王庭的義影衛,站的人與那金龍雕柱一般多,金帳王庭前巡邏的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