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聖都,繁華如舊。
范時兮一走一來,恍若隔世。
抱著朱離進了花如是原來租住的小院,在每個人居住的房間遊走,尋找過去那絲熟悉的氣息,沉迷,哀痛襲來,但並沒有再次落淚。
華不是的麵包房內,那個麵包爐已經不在了,廚房還有花如是之前做的肉干,和冰箱內,花如是和青葉無聊時做的糕點。
蕭遠房裡,還和以前一樣的混亂如豬窩,幾乎沒有下腳之地。
范時兮似乎能夠聽見,杜子忠在一邊收拾一邊抱怨,‘你也收拾一下,我教過你好多次了,別亂扔。’
范時兮默默搖頭,止住回憶,下意識關緊了花如是和青葉房間的門扉,上鎖。
他住到華不是那間,讓夯貨將王二扔到蕭遠那間,朱離留到范時兮原來那間,布置完畢。
沒好氣回頭看向龍門鏢局十幾人,說道:“看什麽看,外面找地兒住去,我不包住。”
龍門鏢局十幾人臉色很是難看。
大塊頭隊長說道:“我叫鐵斌,龍門鏢局六階鏢師。在此處東側,隔一條街,有一個大一點的宅院,是我們住的地方。范少主有事可以過去。
實話實說,我們跟蹤少主,只是因為當年之事,除此之外,龍門鏢局和范少主,和清秋閣沒有任何過節。
范少主願意實情相告,幫主龍門鏢局調查當初之事,鐵謀感謝少主。此後,至少在回去龍門鏢局總部之前,我們可以互相幫助。
告辭。”
“等下,你們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跟蹤我們的?”
鐵斌絲毫沒有猶豫,“繁天城拍賣會之後。”
鐵斌說完,等著范時兮繼續問,但范時兮一直沒有說話。過了一會,鐵斌默默退出小院,帶領十幾人離開了。
范時兮思緒翻飛,自是知道,華不是能夠察覺到這些人,也相信清秋閣早已知道了這些人的存在。
更是知道,華不是和初影,是故意不告訴他的。
但范時兮已經怨不起來了,麻木了,或者說,已經無所謂了。
范時兮更加知道了一點,所有的事情不能怨天尤人,只能說他不夠厲害。他沒能發現這些人,沒能堪破初影引亂天下布的局,沒能看透華不是究竟想要做什麽。
所以,他只是一枚棋子,而初影和華不是,都曾經是執棋之人。
拳頭說明一切,誰厲害誰就能掌控所有。親朋好友也不會所有事,都無保留相告,只能靠他去察覺、看明白。也應該靠他去察覺、看明白。
人存活於世,本就該靠自己,而不是依靠其他任何人。
范時兮想要守護,想要擁有,想要獲得主動,辦法只有一個,變強。各種方面的強。如此才能掌控……天下,才能將初影訓的服服帖帖的,壓在底下。
“我能吃,這個嗎?”
朱離站在冰箱前,開著冰箱門,吹著冷氣,望著裡面的奶油蛋糕發呆,垂涎三尺。
范時兮無奈拿出一塊手帕,擦了朱離的口水,拿出蛋糕給了朱離。“隨便吃,不夠吃可以出去買。”
范時兮微微向下看,擦拭著衣服上的口水,浮想聯翩。
腦海中,七八歲的初影,穿著這身粉色衣裙,一頭銀發在陽光下閃亮,在花叢內玩弄著蝴蝶,在翩翩起舞。
嘴角不自覺,露出了一絲笑意。
朱離看見范時兮笑了,也跟著傻笑。“公子,你吃不吃?”
“不用叫公子,叫哥就行。”
“我看見,街上的人,都是管你這樣的,叫公子。”
“不用學他們,我們是我們,不一樣。”范時兮擦完,拿出肉干,將夯貨叫了過來,喂食。
朱離一邊啃著蛋糕,一邊想著范時兮的話,不明白啥意思。“是,公子。”
范時兮無語,由她去了。一個稱呼而已,又有什麽所謂。
夯貨跑來,叼了肉干狼吞虎咽。一面不滿叫道:“喵。”
范時兮撫摸著夯貨的腦袋,對夯貨的胡鬧撒嬌,意外的多了一份縱容。“等王二睡醒再去,先吃點肉干。”
“喵。”
“他們啊,不知道去了哪裡,大概不會回來了。”范時兮通信靈碟裡面還有花如是的刻痕,已經被他鎖了起來。
范時兮不會再去找花如是,不會。
范時兮也曾試著連通蕭遠和杜子忠的通信靈碟,畢竟他相信蕭遠和杜子忠還活著。初影也只是說花顏不在,而沒有說過花顏已死,更沒有指派新的試煉監督者。
花顏未死,蕭遠和杜子忠必然也沒有死。但是,范時兮通信靈碟找那兩人,失敗了。
“喵?”夯貨一愣,忽然大叫起來。“喵!”
范時兮目光暗淡,揉著夯貨腦袋沉悶說道:“沒什麽,有聚終有散,人之常事。我們永遠都不會分開,足夠了。”
“我呢?”朱離停下啃蛋糕,看著范時兮,目光閃爍,滿是期盼之色。
“也不會分開。除非,你嫁人了。”
“嫁人?”朱離回想,她在竹簍裡好像看見過,紅紅火火的,特別熱鬧。她也能嫁人?“嫁人,是什麽意思?”
“就是你找到了喜歡的人,他也喜歡你,你們結婚,以後一直生活在一起。”
朱離目光閃爍,在努力理解。“我能不能,嫁給公子?”
范時兮被逗的一笑。“你喜歡我?”
“我不知道。”
“哈哈。那就等知道了再說。”范時兮大笑,忽然神色一正。“不過你不能嫁給我,我有喜歡的人。”新81中文網更新最快 電腦端:https://
夯貨嫌棄的看向二人,懶得聽他倆肉麻的對話,叼著肉干就走。到門口停住,大叫道:“喵,喵!”
王二焦急朝著夯貨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濃濃八卦之火旺燃,他還想接著聽,范時兮喜歡誰呢。這隻貓可不能亂叫。
朱離認真思考,“是那個仙女。”好漂亮,好厲害,還給她解毒,給她衣服,她也喜歡。
范時兮不搭理夯貨,專注和朱離聊天,笑道:“是。她也喜歡我,我能感覺出來。”
“你們會結婚嗎?”
范時兮稍稍猶豫,很快笑道:“會。”
夯貨飛快將肉干吃完,回身撲上范時兮,拍打亂叫。“喵,喵!”
你們差了十幾歲的男男女女,瞎談嘰霸的結婚不結婚。王二醒了,你丫的說的大餐呢,想餓死虎爺不成。ァ新ヤ~⑧~1~中文網ωωω.χ~⒏~1zщ.còм
朱離呆呆看著夯貨,“我十三。”
夯貨一呆,“喵?”上上下下打量朱離,一虎臉的難以置信。
不過這不是重點,夯貨回身繼續拍范時兮。“喵,喵!”
差多大你和她又不會結婚,說毛線。吃飯,趕緊去吃飯,要不然我告訴閣主,你搞外遇。
范時兮無語,“好,起來,去吃飯。你這夯貨都知道拿閣主壓我,唉。”還知道造謠誣陷人,特咩都跟誰學的。
“喵。”你。
范時兮一把推開夯貨,怒道:“放屁,老子什麽時候這麽教過你?!”
說完意識到不對,正色道:“咳。阿離,你一個小丫頭家,本分些。別和夯貨亂學。”
朱離懵逼,有點害怕兩人的氣勢,點了點頭。
麒麟聖都之內,范時兮帶著一個小丫頭,一個沒見過世面,看啥都兩眼閃亮亮的山村野夫,一個急著吃肉,亂叫著催促幾人快走的夯貨。
一出門便成了眾人的關注焦點,被一群異樣的目光包圍著,被人們的碎語之聲籠罩著,范時兮甚至能夠聽清,路人在議論什麽。
沒什麽好話,除了驚訝,便是看笑話,或者認出了他是誰之後的埋怨、咒罵。當然,也有一些不合群之人的崇拜和激動。
范時兮面無表情的走著,沒有加速,沒有以前那種不屑,或者想要慫回去,想要快些走逃離的感覺。
不在乎了,范時兮完全不在乎了。
范時兮拉著朱離,笑著告訴她,不要理會那些目光奇異看她的人,也不用在乎。因為,那些人那些話,不值得在乎。
時不時看向王二,生怕這個野小子丟了。
任由夯貨焦急催著加速,也不搭理,慢慢走,可著朱離和王二看盡想看之物,看盡麒麟聖都的繁華。
而他,沒有看見任何感興趣的東西,只是拉緊朱離的手,看著王二不要丟了。時不時安撫一下夯貨,不要太鬧,買點零食給夯貨解饞。
范時兮苦笑,面癱,目空一切,只在乎眼前幾人。現在的他,像極了以前的華不是。而以前的他,像極了現在胡鬧的夯貨。
朱離很聽話,雖然不懂的東西很多,但安靜的模樣,莫名使得范時兮,在她身上看見了一絲花如是的影子。
而王二的雀躍,話多,問東問西的,莫名神似一直嘰嘰喳喳的青葉。
范時兮苦笑,他們都走了,但陣容還在,只不過換了角色。
負責保護大家的華不是,和給大家提供金錢,任由大家揮霍的花如是,全部變成了他。
范時兮看著兩人一虎,養家糊口,不覺間壓力山大。難怪青葉一直說他敗家,一直吵架讓他省錢。
“喵。”
范時兮扭頭看去,一直逛著商業街,給朱離和王二買了不少亂七八糟的東西,不知不覺間竟是到了一家賣面具的商鋪。
范時兮看向朱離,問道:“阿離,要買面具嗎?”
女子愛美,朱離這張臉,滿是斑紋一樣的疤痕,尋常女子怕不是會瘋。朱離蒙昧,尚且不太懂外面的世界,但一路下來,聽著路人對她的臉議論紛紛,明顯不開心。
范時兮給買了好多東西都不開心,連女人最喜歡的買買買,都不能改變心情,明顯朱離很在意這件事。
范時兮自然要想辦法解決一下。
朱離看向商鋪內,一張張精雕細琢的面具,很好看。不自覺走了進去。
商鋪老板娘嚇了一跳,很快意識到失禮了,賠笑道:“這姑娘,命苦哦。”稍稍停頓,職業性說道:“快裡面看看,面具這東西尋常人只是戴著玩玩,小姑娘卻是急需。這邊,都是適合女娃,畫的漂亮的,給你們半價。”
老板娘說完一愣,半價,特麽要虧,話說急了。
轉念一想,這麽個小娃娃確實命苦,剛剛她那個反應,搞不好給小姑娘留下心理陰影。得,就算補償吧。
范時兮瞬間對老板娘來了好感,拉著朱離走了過去,抱起問道:“喜歡哪個?”
朱離來回看著,都很漂亮,不知道要選哪個。“公子,仙女一頭白發,不也就那樣,我不用戴面具吧?”
“不用學她,你以後有了自信,不會再在乎別人說什麽,不會再在乎外物,到時可以摘了。”
朱離仔細思考,“哦。”
低頭看著面具,花花綠綠一片,都很好看,但又都不是很喜歡。扭頭看向別處,一眼看見了掛在牆上的,黑色深沉雕著暗色碎金花紋的修羅面具。
“我要那個。 ”
老板娘一愣,這丫頭的審美好怪。一面將面具取下遞給朱離,一面說道:“小姑娘穿的這麽漂亮,修羅面具的風格可是不合適。
若是喜歡,可以買了戴著玩,日常佩戴的話,還是建議買個好看點的,和衣服也配套。”
范時兮自然知道,這是老板娘想多賣一個,推銷而已。
不過看著朱離的面具,在看看櫃台裡的素雅花朵面具,對比朱離那身粉色衣裙,明擺著需要再買一個。
也不廢話,指向一個畫著粉色小花,白底,清新雅致的面具,說道:“這個,和修羅面具,都要了。”
老板娘大喜,麻利拿出面具,包裝結帳。“一共兩千六百八。”
范時兮微愣,兩個面具兩千多,真雞貴。“打折了?”
老板娘尷尬憨笑,“五折,絕對最低折扣。”
范時兮暗歎,養家糊口真雞不容易。拿出三千軟妹幣放到櫃台,強忍著心疼說道:“不用找了。”
沒活動沒啥的,老板娘給他們打五折,良心。麒麟聖都地價房租貴的一比,不能讓人家虧的太多。
老板娘激動不已,臉上笑出一朵花來,恭敬送客人一直送到了門口。“公子慢走,歡迎下次光臨。”
街上,朱離被范時兮戴上了花朵面具,拿著修羅面具把玩,問道:“修羅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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