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省城火車站,陳平凡安排譚偉蘇雲夢幾個人坐上了連夜返回小柳河的火車,他自己和肖天明則在稍晚的時候,坐上了開往中州的火車。
在火車上,陳平凡靠在椅背上,不知不覺間就隨著那車輪的律動,漸漸地睡過去了……
有時候,因為睡得太沉,他還會猛然磕一下頭兒,然後胡亂地推一下眼鏡兒,繼續睡。
肖天明看三郎這個樣子,突然就有些莫名地感動,別人不了解三郎,但是作為三郎的大弟子,他了解……
三郎是個責任感很重的人,為了三班,也為了這些個不讓他省心的弟子們,他付出了太多太多,也操心得太多太多……
如今,看著睡相不太雅觀的三郎,肖天明情不自禁地想到了一句挺有名的歌詞——你太累了,也該歇歇了……
兩個小時後,火車就緩緩地開進了中州,然後穩穩地停了下來。
陳平凡也在一個恍惚間,悠悠醒轉了過來,然後十分不好意思地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結果這一幕不小心還被對座兒的一個小女孩兒給看見了,他趕緊扭轉過頭去,紅了一張臉。
肖天明見到這一幕,一時忍不住,就笑了出來……而下了火車,他就笑得更開心了,仿佛就在剛才,他遇到了他本世紀最大的笑話……
陳平凡咬牙切齒,用手指點了點肖天明——“不許說出去!否則,回去讓你兼任勞動委員!”然後就義無反顧地走在前面,不再理他……
肖天明苦著一張臉,趕緊追了上去。
走出出站口,陳平凡也沒跟肖天明商量,就大步流星地往車站附近的一條相對僻靜的街道走了過去。肖天明本就心裡發虛,此時隻得亦步亦趨,更不敢問陳平凡這是要去哪兒。
陳平凡注意躲避著往來的車輛行人,然後穿過這條街,直接向街對面的一家小旅店走了過去。
此時肖天明的好奇心是越來越重,但他不敢去猜,三郎的套路太重,連井玉那種鬼機靈都猜不出來,他又怎麽能猜得出來呢?
不過好一點的就是,他馬上就能得到心中的答案了,不用再為此受折磨了……
到了小旅店門口,遠遠地,肖天明就看見陳平凡在跟一個濃妝豔抹的中年婦女在說話,過了一會兒,那中年婦女還作勢要去拉他,害得陳平凡閃身躲出了老遠。
肖天明很好奇,想要跟進兩步,去看個究竟,誰承想他還沒看明白怎麽回事兒,就見陳平凡在對那中年婦女連連擺手之後,便逃也似地就跑開了,那狀態那表情就跟見了瘟神似的。
這是,意外發生了,肖天明縱是再聰明,也實在沒想到那個中年婦女會直接轉過身邁著款款的步伐迎著他走了過來,笑容可掬……
“那個,小老弟,住店嗎?我們這兒有——”
肖天明有些發懵,還沒聽出個所以然,卻見陳平凡又迅速折返回來,拉著他的胳膊就跑,跑得兩耳生風……
“老師,怎麽回事兒?”
“別問那麽多,跑就是了,錯不了!”
“咱倆大男人還怕她嗎?”
“怕——!怕的要命”
“……”
跑了好一會兒,見那個濃妝豔抹的中年婦女沒了蹤影,陳平凡才算是停下了腳步,大口大口地喘上兩口氣,隨後他四處觀望一下,見確實是安全了,才恢復平常那種氣定神閑的狀態。
“走,咱們回街對面!”
此時,陳平凡完全是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說話的,說著,他就率先穿過街道,徑直走向了街角的一家看樣子頗有些檔次的冷飲廳裡。
隔著一條街,看著陳平凡清瘦的背影,肖天明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他這人怎麽有點兒神經了?越來越看不透他了!”
在冷飲廳靠窗的一張桌子坐好,要了兩杯裝點精美的聖代,陳平凡長出一口氣,才算是稍稍平靜了下來。
肖天明也學聰明了,大口大口地吃著聖代,平心靜氣地享受著這屋子裡的空調,不再問陳平凡任何問題,反正問他啥,他都不回答你,還不如不問!
不過對於剛才的事兒,他早就已經做到心裡有數了,剛才那女的不是正經來路,要不然也不至於把三郎嚇成那個樣子。
大城市啊,光怪陸離……
就在這時候,一個長得白白淨淨高高瘦瘦的小夥子推門從外面走了進來,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跟在他後面,陸陸續續地又進來一群人,而他們又都是二十左右歲打扮時尚的小夥子。
刷地一下,這群人就吸引了在座所有人驚奇的目光——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這是要打架嗎?……
肖天明初時不以為意,可一見這群人都向他和三郎走了過來,他才猛然緊張起來。看了一眼三郎,他立時就握緊拳頭,同時站起身來,隨時準備與這群人殊死一搏。
原來,這個大城市不僅光怪陸離,還危險重重!肖天明這樣想著。
可讓肖天明頗感意外,甚至大跌眼鏡的是,那個領頭的白淨小夥兒壓根兒就沒有打架的意思,他笑著走向陳平凡,開口就叫——陳哥。
陳平凡氣定神閑,竟然還面露些許的責怪之意,“小君,我說你給他倆安排的是什麽旅館,怎麽還有那種不該有的服務?”
“哥,冤枉啊,我真不知道那個旅館那樣,我要是知道了,絕對會把它pass掉的!那正好你來了,我重新給你們幾個安排一個上檔次的旅館,保證讓你們賓至如歸!”
陳平凡笑,“開玩笑,在這事兒上,你幫了我好大一個忙,我怎麽了能怪罪你呢?這樣,讓你的同學們都坐吧,我請你們吃冷飲,管夠吃!”
“哥,你是我未來的妹夫,咱倆兒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說兩家話,用不著你破費!”
肖天明不明所以,看看這個,看看那個,眉心掛了一個大大的問號,這三郎的人脈怎麽這麽廣啊?在中州還認識這麽一大群人物,憑空還成了別人家的妹夫。
事實上,肖天明怎麽會知道,那個白淨小夥兒就是一直在中州學習美容美發的左小君,而這個左小君跟陳平凡的關系也不一般,非常不一般, 他是陳平凡未來的大舅哥。
實在親戚,分毫不差……
可以這麽說,在甄金婷這件事上,在最最關鍵的環節,左小君受陳平凡之托,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如果沒有他,陳平凡都得急得血壓飆升,直逼那警戒線……
幾個小時之前,小君一接到陳平凡的求助電話,二話沒說,直接帶著他的好同學好哥們兒,跑到火車站,攔下了周兆彬和甄金婷兩個人,中止了這兩個人聯袂出演的一出鬧劇,同時也給陳平凡吃下了一顆定心丸。
而同樣呢,另一個謎底也揭曉了——
一早之前,陳平凡之所以能穩如泰山,還能平心靜氣跟井玉賣關子,其實不是因為他有多麽多麽高深的修養,遇事不慌,臨危不亂,恰恰是因為他早就知道事情的結果了,還能做到掌控全局胸有成竹了。
……老師陳平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