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狹小的衣櫃裡蹲下身軀,將屏幕光亮度調到最低,唐宋在瀏覽器裡輸入了“三月五號”這幾個字,但沒有得到什麽有用的信息,似乎這只是一個很普通的日子。
在他搜索信息的時候,廊燈再次熄滅,又有一名逃亡者宣告被淘汰,八個人的隊伍,如今僅僅剩下兩人。
站起身軀的時候,他恰好看到昏暗的廊燈瞬間亮起,最艱巨的任務,落在了僅剩的兩人身上。
“希望另外那位老兄能夠堅持久一……”
他的話沒說完,剛剛才熄滅的廊燈再次黯淡,第七名被淘汰的逃亡者出現了。
“……應該和我沒關系。”
這次兩人被淘汰的時間過於接近,唐宋心中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一口毒奶的鍋?
直接將那位兄弟給活生生奶死了,要不然他還能堅持個兩分鍾左右。
將身軀緊貼著櫃子,八個人最後只剩下自己一個,唐宋心跳也變得快了不少,這是對於未知事物的探知欲。
噠……噠……噠……
走廊深處,一陣腳步正從深處踏出,唐宋能聽得出,那是何露的腳步聲,她正在慢慢朝著這個方向前行。
透過狹小的縫隙,外面廊燈昏暗,唐宋雙眼緊盯著門口,腳步聲越來越近,他的嘴角漸漸露出一抹微笑。
但很快,他察覺到了自己行為的不妥,強迫自己露出一種緊張、害怕的情緒,他本想瑟瑟發抖,可覺得那樣是不是太假了點。
裝也要有一點技術含量啊!
噠……噠……噠……
腳步聲在房門口出現,外面果然是何露嬌小的身形,她一步一步在走廊裡前行,越過了唐宋藏身的房間,繼續往前走。
沒發現他?
剛才拿出手機的時候,唐宋順帶看了眼時間,距離遊戲開始到半個小時,只有不到五分鍾了。
也就是說,再有五分鍾,遊戲就會結束。
突然,走廊外面的腳步聲消失,何露似乎停了下來。
“出來吧,我知道你在裡面。”
門口處,何露的身形慢慢出現,她的表情在昏暗廊燈照耀下,顯得格外怪異。
她的臉帶著絲絲鐵青,像是在冰櫃裡待了很久。
既然都被堵在門口了,唐宋也沒有繼續自欺欺人躲下去,推開櫃子門,從裡面走了出來。
“你終於舍得出來了。”何露站在門口,她的臉蒼白無比,沒有一絲血色,看著從櫃子裡鑽出來的唐宋,她漸漸笑了起來,笑容極其怪異。
唐宋皺眉,剛想說什麽,外面傳來了沉悶的腳步聲,片刻後,消失已久的主持人帶著那張厲鬼面具,出現在何露身後。
“小芸,出來吧,今晚過後,你就可以重新做人了。”主持人難得沒有再使用假音,他的本音渾厚,中氣很足。
“行,等我將這具身體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這可是我復活的關鍵之一。”何露再次瞧了屋內的唐宋一眼,眼神陰冷,轉身出了房間,腳步聲漸行漸遠。
“小子,你很不錯,到了這個時候,你居然絲毫沒有顯得慌亂。”主持人似乎在感慨:“不管你是不是裝出來的,我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可沒有這種膽色。”
“我為什麽要怕?”唐宋假裝驚訝的看著主持人,他的形象陽光,一臉和善的詢問道:“這不是遊戲嗎?輸了就輸了,沒事兒,叔,我不怕輸。”
“……”主持人沉默下來,他有些搞不懂,面前的年輕人是真傻還是假傻。
剛才他進來時說的話中,有“重新做人”“復活”這種令人驚懼的字眼,他難道沒聽到?
“這人不會是個傻子吧?”主持人心裡有些擔憂,女兒萬一用了他的心頭血,一樣變成了個傻子怎麽辦?
“爸,你在跟他說什麽呢?”
走廊裡,傳來了高跟鞋踩踏地板的腳步聲,不多時,一個身上穿著汙跡斑斑紅裙子的身影出現在門口,站在了主持人身後,那張蒼白無比的臉上有些好奇。
是第一間房裡的那件紅裙子!
看到紅裙子的刹那,唐宋微微驚訝,她會不會就是徐佳在鏡子裡看到的詭異人臉?
“哈哈,沒說什麽,想到小芸你馬上就能復活,我有些高興而已。”
主持人情緒確實很好,說話中都帶著一股興奮的意味,說道:“等下將這兩個和你同月同日出生的心臟挖出來,取出心頭血讓你喝下,往後三年,每一年再設計找一對男女續命,你就能真正重生了!”
“是啊,我能從一個厲鬼重新變成人,你有天大的功勞。”被稱作小芸的紅裙子緩緩笑著,她的臉色雖然蒼白無比,但容貌沒有毀容,光看樣貌,她比何露要強上不少。
“呃!”突然,先前高興不已的主持人驚呼一聲,聲音中帶著無盡痛楚,他身軀似乎僵住,戴著面具的頭顱緩緩向後看去,言語間盡是不敢置信:“小芸,你……”
“你為了請法師留住我的三魂七魄,幾乎將家裡所有的東西都賣了,才堪堪湊夠做法事的錢,你為了能夠讓我重新活過來,不惜出賣自己,將自己的身軀給別人煉作一具行屍,從此成為一具行屍走肉,才換來如何能讓死後一年以內的人起死回生的方法。”
小芸雙手烏黑指甲暴漲,根根指甲都仿佛最尖銳的利器,她的右手,此刻正從後面猛然插在了主持人心臟位置,整隻手都插進了他的胸膛,小芸蒼白的臉上,此時帶著陰冷無比的笑容,說道:“既然你對我這麽好,不如將你的心也一塊給我,行屍的心臟生命本源雄厚,你也知道,我的心被文濤拿走了,我很愛他,沒有心臟,我拿什麽跟他在一起?”
“他……他是殺害你的凶手!你怎麽能……怎麽能如此執迷不悟!”主持人語氣極其哆嗦, 他面具下的臉龐因極致疼痛而扭曲在一塊,心臟被一隻手狠狠攥住,主持人的生命力在緩緩流失。
“那有什麽辦法?我愛他,他要拿我的心臟,我願意給他!”似乎被戳到了痛處,小芸狠狠一攥右手嘭嘭跳動的心臟:“我的事,不用你來管!你根本沒有資格來管我!”
心臟被驟然抓緊,即使是已經成為行屍的主持人明顯也承受不住,發出痛苦悶哼,他開始劇烈咳嗽起來,胸膛處有大量鮮血流淌下來,浸濕了衣衫。
“所有人知道我是個小姐,暗地裡都看不起我,說我不要臉,連你也罵我!說我丟了老劉家的臉!”小芸說著似乎陷入了某種回憶:“只有文濤不嫌棄我!他不嫌棄我髒,願意和我在一起,對我關懷得無微不至,哪像你們,除了指責,另外還會幹什麽?!”
“他照顧我對我好,他要我的心,我願意給他!我就是喜歡和他在一起。”好像是想到了什麽開心的事情,小芸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
“嗬嗬嗬……”面具下的嘴裡不斷有鮮血流出,將地板染成一片猩紅,主持人大笑起來,聲音極其悲涼:“這輩子我劉元生最後悔的事情,就是做你的父親!
縱然我現在依舊有能力斬殺你……但我既然是你父親,你要我的心臟,拿走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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