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在出發之前,炎重千叮嚀萬囑咐,讓齊牧不要搞事,但是齊牧認為他如果搞點事情出來能夠改善宗門未來的局面,他寧可回到宗門後被責罰也要出手。
芋瀾城此時裡裡外外透著一股古怪的氣氛,要說沒有貓膩,齊牧打死都不會信。
“你說這些謠言會不會是城主府自己傳出來的?”在客棧裡安頓好了之後,齊牧和葉梨討論起來路上遇到的事情。
葉梨疑惑地問道:“你覺得五木宗真的和芋瀾城不對付?”
齊牧點點頭,要不是雙方不對付,也不會在一場邀請了仙盟境內大多數知名勢力的婚宴前弄出這麽多事情來。
“我們要怎麽做?”
葉梨對齊牧的計劃向來不問緣由,隻關注行動。
齊牧說道:“這場大戲的主角不是我們,我們只要負責看戲,說不定到時候還有便宜可以佔呢。”
是的,齊牧不打算明著搞事,至少這一次暫時沒有這個打算。
葉梨心領神會地和齊牧交換了一下眼神,不約而同地笑了出來。
兩人在芋瀾城中遊玩了一整天,見識了這座西北方的城市與眾不同的風情,將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了一些。
當夜深了,兩人才在漸漸熄滅燈火的街道上離開,返回了客棧。
“等等。”
在進門之前,葉梨攔住了齊牧。
“裡面有人。”
聞言,齊牧立刻合眼,開啟了本源之眼。
果然如葉梨所言,他們的客房中不知何時鑽進了一個“老鼠”。
齊牧給葉梨打著只有兩人才看得懂的手勢,隨即取出叛逆之刃,輕輕推開了房門。
葉梨緊跟其後,冰輪丸也保持著隨時出鞘的狀態。
兩人一前一後緩緩地接近入侵者躲藏的窗簾,就在齊牧提起叛逆之刃要給入侵者一個教訓時,一道銀鈴般的女聲響起。
“對不起!不要殺我!我不是壞人!”
一個人影舉著雙手從窗簾後貼著窗戶走了出來,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齊牧勉強看清了入侵者的相貌。
這是一個長得很是清秀的女人,發絲有些凌亂,有幾縷貼在了因為緊張而布滿汗珠的臉頰上,身上穿著粗麻布,但是皮膚白皙,身形纖弱,比起農家的婦女,更像是大家閨秀。
尤其是散亂的發髻上搖搖欲墜的步搖,更是直接出賣了她的身份。
此女雖然一臉鎮定的神色,但是慌亂的眼神和緊握著窗櫞的雙手將她的內心透露無余。
“你是什麽人?為什麽要闖進我們的房間?”
這個女人看似手無寸鐵,但是在本源之眼下璀璨的綠色可是只有修行者才會擁有的,而且她頭上的那支步搖明顯也是一件威力不弱的靈寶。
齊牧可不想因為女人外表的柔弱放松警惕。
“我…我…”
女子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沒有說出一句完整的話,齊牧皺著眉頭說道:“你若是不說,我只能交給官府處理了,到時休怪我不講情面。”
葉梨早已走到了另一邊,攔住了女子逃跑的路線,除了老實交待之外,她沒有別的路可以走了。
齊牧也沒打算將這件事交給官府處理,如果這個女子沒有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他不介意明天早上草原上的狼群會多出一份早餐。
“我是從家裡逃出來的,沒有地方可以去,才會闖入你們的房間,我真的沒有惡意。”
齊牧冷笑著說道:“我可不信客棧裡面這麽多房間,你就這麽巧闖入我們的這一間。”
女子咬著下唇,沉默了好半天,才說道:“我的確是從家裡逃出來的,之前躲在一架馬車上,聽到你們和車夫的交談,才決定跟著你們。”
葉梨問道:“你不會是想跟著我們一起去參加城主府的婚宴吧?”
齊牧了然,他們倆在馬車上和車夫聊得最多的便是關於城主府的婚宴,躲在馬車上的女子聽到的內容自然與之相關,葉梨猜到女子的想法也是正常。
女子一愣,咬了咬牙,才說道:“是的,我確實是想通過你們去參加婚宴,我知道這樣的方式很唐突也讓你們誤會,但是我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
齊牧搖了搖頭,他不是不相信這個女子說的話,相反,他看得出來這個女子並沒有在說謊,只不過能做出這麽古怪的行為,腦回路是不正常到了什麽程度?
“你不會是和城主家的公子曾經私定終身,但是他為了能夠和現在的對象在一起而選擇了始亂終棄,你是為了追回他,或者是為了討一個公道才這麽做的吧?”齊牧立刻聯想起了地球上那些狗血電視劇的劇情,眼前發生的事情很難讓他不作出這樣的聯想。
女子聽了齊牧的話卻是一臉茫然,搖了搖頭,說道:“我從來沒有見過城主公子,也沒有和他私定終身。”
葉梨問道:“那你到底是誰,為什麽要去到城主府婚宴?”
女子見齊牧兩人不問明白是不肯善罷甘休,索性就將事情說了出來:“我沒有和城主公子見過面,也沒有和他私定終身。我和他是明媒正娶,有媒妁之言,父母之命。”
齊牧聽罷恍然大悟道:“難不成你便是城主府公子要迎娶的妻子?”
女子點了點頭,說道:“沒錯,如果我沒有逃出來的話,我就是城主府公子未來的妻子,我是魏城城主家的長女,魏瑤。”
齊牧感覺自己發現了了不得的大事情,他和葉梨來到芋瀾城是為了來參加婚宴的,現在婚宴的女主角竟然出現在他們倆的房間內,還擺明了說是從家裡逃出來的。
這真是一場大戲啊!
果然這一次的婚宴真的不是普通的婚宴,他們才進城不到一天的時間,竟然遇到了這麽風風雨雨。
不過齊牧有些想不通的是,為什麽魏瑤都選擇了逃婚,還要去參加婚宴?難不成是為了去看穆正龍一家被打臉的盛況嗎?
這不會太狠毒了吧?
看魏瑤的樣子並不像是這種人啊。
葉梨也看出了這一點,問道:“那你既然從家裡逃出來,並不想成婚,但為什麽還要跟著我們前去參加婚宴?”
魏瑤不好意思地低著頭說道:“我不想嫁人,但是我知道如果我就這麽一走了之,不僅會讓穆家丟了面子,還會讓我的家族陷入困境,但是我真的不想嫁,只能逃了出來,我想親自去和穆大人解釋一番,讓他不要因此怪罪到我的家族。”
“可是你去了不等於自投羅網嗎?這一次婚宴邀請了這麽多仙盟境內的大宗門和大勢力,穆家和你們家為了顧全臉面肯定會將你拿下,強行完成婚宴。”葉梨分析道。
魏瑤抬起頭來,懇求地說道:“所以我才會跟著你們,闖入你們的房間,想要通過你們去參加婚宴,我見你們的穿著和氣度很不普通,想來也是出自大宗門的弟子,有你們在,穆家應該不會把我們怎麽樣。”
齊牧捂臉,實在沒有想到,這個看起來不諳世事的女子竟然有如此突破天際的腦洞,而且不說別的,聽她這麽一說,齊牧倒是覺得很有成功的可能。
只要扯上他們這張虎皮,無論是穆家還是魏家,就算是五木宗,都會投鼠忌器,不敢對魏瑤下手。
到這裡,齊牧都忍不住給魏瑤點個讚了。
不過一碼歸一碼,齊牧不認為他有必要協助魏瑤去做這些事情,況且這些事情與他無益,甚至會損傷觀雲山和五木宗的關系。
雖然他認為五木宗和觀雲山的關系早晚有一天會破裂,但至少不是現在。
目前兩家還維持著表面的平靜,而且短時間內不會有進一步的動作。
“你的想法很不錯,但是與我們無關。”齊牧拒絕得很是果決,沒有因為魏瑤可憐巴巴的哀求就心軟答應了下來。
而葉梨依然是一副聽齊牧的話的模樣,要不是齊牧在,她一個遇到這樣擅闖她的房間的人,她二話不說一劍就斬了過去。
魏瑤垂頭喪氣地苦笑了一下,她知道自己的計劃實在太過異想天開了,而且無親無故地想要別人幫助自己,顯然是不可能的。
她正要離開的時候,齊牧卻說道:“現在已經是深夜了,而且最近芋瀾城治安應該不是很好,你這樣一個孤零零的女子就這麽出去難免會遇到危險,不如今晚就在這裡休息,明天一早再離開吧。”
魏瑤一愣,看著齊牧真誠的表情,還有葉梨一臉的無所謂,淚水開始在眼眶裡打轉。
齊牧聳聳肩,不以為然地笑了笑了走出門去找店家多拿了一套被褥。
還好他們定下的房間不小,他還能睡在外面。
讓魏瑤留下不是因為齊牧的同情心泛濫,而是他在拒絕了魏瑤所謂的計劃之後,想到了另一個計劃。
從現在芋瀾城中流行的謠言來看,五木宗和芋瀾城之間必定存在著一些他們這些外人不知道的矛盾,甚至這些矛盾已經到了不可調和的地步。
不然也不會將這種涉及到高層次的秘辛當做謠言傳播。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這是千百年不曾變過的道理。
既然五木宗和芋瀾城兩家相爭,那麽有所察覺的齊牧為什麽不能趁機做一次漁翁,從中獲利呢?
躺在床上,魏瑤心亂如麻,她打算從家裡跑出來時從來都沒有想過會出現這樣的情況,等到了現在,她才感覺自己的想法和行為是多麽的幼稚和愚蠢。
要是齊牧他們是壞人的話,那麽她現在的下場必然很慘,不會還完整地待在床上安心睡覺。
聽著躺在身邊的葉梨均勻平穩的呼吸聲,還是睡在客廳地板上的齊牧。
魏瑤真的覺得自己運氣實在太好了,遇到了兩個好心人,就算他們並不打算支持自己的計劃,但是能夠收留她一晚,沒有立刻把他趕出去,就已經算是對她很好了。
在這樣欣慰的情緒下,魏瑤也感覺到眼皮越來越沉,終於抵擋不住睡眠的侵襲,沉沉睡去。
“你確定她睡著了嗎?”
齊牧的聲音從客廳傳來。
原來魏瑤認為已經睡著了的葉梨開口說道:“這種催眠的術法可不是一個心志不堅定的人能夠抵擋的。”
齊牧不禁笑道:“能夠想出這麽另類的計劃的人還將之執行到了這種程度,在你看來竟然會是心志不堅定?”
葉梨也笑了笑。
“你讓我將她催眠是不是又想著什麽壞主意?該不會你打算將她賣到城主府吧?”
齊牧眼前一亮,說道:“這也是個不錯的好主意,想來城主府對他們落跑的新娘應該很感興趣,我們可以賣個好價錢。”
葉梨一看齊牧的表情就知道齊牧在胡扯,也懶得接齊牧的話,直接問道:“你是不是想到了什麽計劃?”
齊牧頷首,他確實有計劃,當然不是將魏瑤賣給城主府。
葉梨的提議也不是不可行,但是所獲得的利益實在太少,也太表面,他們就算在把魏瑤開了個價格賣給了城主府,說明魏瑤是自行出逃,被他們找到的。
但城主府必然會為了面子,對外不可能承認新娘落跑,最有可能的是指責有歹人綁架了新娘,對他們進行勒索,他們最後傾盡全力才將新娘救回來。
而且很有可能造成五木宗和觀雲山之間出現衝突,讓芋瀾城從危機中解脫出來。
這樣損己利人的事情除非是齊牧腦子出了問題,否則他是不會做的。
至於他要怎麽做,其實很簡單。
“就是什麽都不做?”齊牧答道。
葉梨滿頭問號:“什麽都不做?那你為什麽要將她催眠了。”
齊牧搖頭笑道:“我是要以不變應萬變,你猜猜看,如果城主府的婚宴上沒有新娘,他們要怎麽辦?而明顯和他們有矛盾的五木宗會怎麽做?”
葉梨想了想,問道:“你是想提前引爆他們之間的衝突,讓芋瀾城亂起來?”
齊牧壞笑著說道:“你猜得沒錯,如果這池子水不渾起來,我們怎麽摸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