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肖羽在屋外稍事休息,本打算向指揮部報告一下從早上到現在的作戰情況,但想想舒瑤的情報還沒有出來,不如等徹底弄清情況之後再一並報告。
他從出發到現在盡量不與指揮部通話,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他知道隻要他發起通話,指揮部裡面的人都能聽見,包括李潔茹在內。時隔一年沒有與她說話,他沒有聽到她的聲音、她也沒有聽到她的聲音,想起來心裡竟有點害羞的感覺。
“指揮部裡的人,從他們出發到現在沒有接到消息,可能還以為我們在叢林行軍、一切順利吧。還是不要讓他們擔心的好。”秦肖羽再次給自己找理由。
然而這個理由裡,還是甩不掉李潔茹的影子,不讓他們擔心的那個“他們”,最主要的還是那個“她”。
秦肖羽不覺失了神,任由馬毅他們在一邊抽煙打趣。
話說舒瑤和那名俘虜單獨待在木屋內,獨自面對三具屍體和一名傷員,心中難免忐忑。
但他心中想著任務,也就努力地調節自己的心態。
這間屋子裡雖然氣氛}人,但其實沒有絲毫危險,唯一活著的那個敵人雙手已經失能,沒有任何戰鬥能力,他總不能用腳射擊吧。
舒瑤這樣想著,就走到俘虜身邊,蹲下來對他說:“哥們,知道我們是幹什麽的吧?”
俘虜一臉迷惑:“你們的手段不像是緝毒隊的人,到底是什麽來頭?”
由於這次任務可能涉及出境作戰,他們都沒有佩戴軍銜標志,所以那人根本看不出來他們是正規部隊,隻覺得戰技術異常高超,肯定不是一般人。
“我們是C國空軍特種兵!這次到這裡來,就是為了把你們那個窩點斬草除根!”舒瑤並沒有告訴他自己的傘兵身份,主要是為了保密。
而俘虜並不知道,隸屬於空軍的特種部隊,其實就是傘兵。
他一聽是正規軍人,而且特種部隊,眼睛裡露出了驚訝進而絕望的眼神。他明白,政府動真格的了,這一次,他連同他們的整個販毒系統,都要完蛋了。
舒瑤從那俘虜的表情判斷,他已經開始示弱了,馬上趁熱打鐵:“我們有可靠的情報來源,已經掌握了你們據點的很多信息,這次地面部隊、空中支援協同配合,不一網打盡絕不收兵!”
“你剛才見識了我們的幾個隊員,還有大部隊正在向這裡集結,最多到天黑之前,你那個5裡路外的窩點就要被炸上天了。”
舒瑤誇大了己方的力量,目的是把對方置於徹底的絕望境地。當他防線崩潰、希望全無的時候,就什麽都會說了。
“我已經是死人一個,你跟我說這些有什麽用?”俘虜絕望地說。
舒瑤心想,現在要做的就是在絕望中給他一點希望了。
“看來你對自己的結局很清楚嘛。你有沒有看過國內戒毒所裡被你們毒害的那些未成年人的慘狀,有沒有見過那些被你們害得家破人亡的家庭?以你們這些毒販犯下的累累罪行,槍斃一百次也不為過。”
毒販沒有說話,臉上沒有一點愧疚的表情,這些隨機性的教育,他當然聽不進去。這個舒瑤也知道,他隻是要在給他希望之前讓他更加絕望而已。
“但是對你來說,也並不是沒有其他的可能,隻要你回答我幾個問題?我們可以放你一條生路。”
聽到“對你來說”這四個字,毒販死魚一般的眼睛裡,發出一絲不易覺察的希望的光芒。因為他覺得,
這個說法也許意味著舒瑤把他和其他毒販區別開來,這就代表著希望。 “我都這個樣子了,還有什麽生路?”
“隻要你如實回答我的幾個問題,我保證今天不會殺你,將來到了法庭,我們也會向檢方提交你戴罪立功的報告。”
“隻要你不是頭目、不是首犯,我認為,保住一條命的可能性還是有的。”
“呵呵呵,我雙手都已經廢了,活下去也沒什麽意思,你不如現在就殺了我!”
情況似乎急轉直下,但舒瑤心中有數。
“你的手隻是韌帶斷了,重新接起來隻是個小手術。但是要快哦,時間長了韌帶收縮到肌肉深處拔不出來,那是想接都接不上了。”這倒是真的,舒瑤給俘虜搞了個科普。
“我的時間還有多久?”俘虜有點著急了。
“這要看我們的行動順不順利了。如果快點結束戰鬥,今天晚上就能坐著直升機回去,馬上給你安排手術。如果遇到意外情況,那就不好說了。”
“你們想知道什麽?我都告訴你。”
“不要著急,你坐下來,喝口水,我們慢慢談。”
舒瑤明白俘虜心理防線已經突破,現在只需要進一步建立信任,引導他把所有的情報和盤托出了。
他把俘虜扶起來坐在先前的他們打牌的桌子跟前,找到一隻敞口碗,從自己的水壺裡倒了一點水,喂他喝了一口。
那人長出了一口氣,用眼神對舒瑤表示感謝。
“你們那個據點有多少人?”舒瑤開始問了。
“一百多人,具體數目不清楚,嗯……不超過130人。”
“這一百多人都是些什麽人?你們從哪裡招到這麽多人?”
“有一部分是被老大收容的小混混,自己弄白粉混不下去了,來投靠他的,這些人大概有四、五十個,主要負責在外面跑供銷渠道,沒活乾的時候就吃住在基地裡。”
“大部分人是從國外招募的武裝人員,他們都是打過仗的人,在這裡不做販粉的事情,專門負責與其他集團武力爭奪勢力范圍、武裝對抗政府。平時保護基地安全。”
舒瑤心下一驚,看來敵人的數量遠超他們的估計,並且戰鬥力不弱。
“都有什麽武器裝備?”
“裝備嘛,每個人都有槍,還有火箭筒,哦,對了,有一輛舊坦克,但從來沒開過。其他沒有了。”
“有沒有防空火力?”舒瑤考慮到空中支援力量的安全,如果一旦對方有高射炮甚至對空導彈之類的東西, 己方飛機防不勝防,非常危險。
“唔,好像沒有。”
舒瑤看到他有些猶豫,覺察出不對勁,馬上說:“你要考慮清楚,如果你給我們的情報是假的,那你死定了,而且會死得很慘!”
“哦,想起來了,前幾天我看到外面運進來幾箱東西,箱子很長,上面寫著SA―什麽的?有人說是防空導彈,但老鷹不準任何人接近,也不準說。你要不專門問我都忘了。”俘虜馬上補充道。
“你小子再不老實,我現在就走,你就在這等死吧。”舒瑤生氣了。
但他已經得出結論,俘虜說的防空導彈的事應該是真的,所謂“SA――”應該就是原產於前蘇聯的SA-7肩扛式防空導彈。舒瑤從初中開始就是軍事迷,對這款導彈性能了如指掌。該導彈最早於1968年在前蘇聯部隊服役,最大作戰高度4公裡,最小作戰高度50米,速度2馬赫,專門用於殺傷低空和超低空慢速飛行目標。對我方的武裝直升機來說,是巨大的威脅。
“不不不,你別走,我真的是一時忘了,你還想知道什麽,我都告訴你。”
“好,你再說假話,我就把你腳筋也挑斷,扔在這裡等野狼來吃。你們那個什麽“基地”大概是什麽布局,人員怎樣配置的?”
“基地背靠一座30多米高山包,前窄後寬,主要的建築在山腳下面,是鋼筋水泥的平房,有前後兩排,大概40多間。”
舒瑤雖然沒有用紙筆,但一直在默默地記著。他記憶力好是隊裡公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