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副那邊的聲音停頓了一會,隨後說:“那好,就按你們的計劃行事。你們到達作戰地域後,第一時間開設基站,啟用單兵C4I系統,後方空中支援半小時後出發,先在5公裡外空域待命,伺機發起攻擊。”
“明白!”
結束通話後,秦肖羽因為指揮部支持他們的計劃,心裡感到踏實。接下來的事情,就是專心準備這場惡仗了。
在秦肖羽與指揮部通話的過程中,其他人都圍在他旁邊,聽到來自後方的聲音,他們都覺得安心。特別是徐副親自坐鎮指揮、大力支持他們的計劃,更讓他們信心倍增。
秦肖羽把衛星電話遞給舒瑤,然後抬頭看了看大家,發現大家也都在看他。大戰即將來臨,他們眼神裡充滿了對戰鬥的渴望――不,是對榮譽的渴望。
如果從上午到現在的兩場戰鬥隻是熱身,那麽接下來就應該是正式比賽了。所有人都明白這一戰對他們的意義,說得大點,關系軍隊榮譽,說小點,這才是他們在A軍的亮相之戰。
秦肖羽首先對舒瑤說:“空中支援是此戰成敗的關鍵,而支援的效果,取決於通信指揮的質量。你要迅速到達高處,架設衛星天線,確保戰鬥全程指揮鏈路暢通。”
單兵C4I系統一旦開啟,我方作戰人員的坐標信息和隊內通話就能即時上傳,這一數據通過指揮信息系統的軟件算法,與實時紅外衛星監控圖像整合,在千裡之外指揮部的大屏幕上,就能清晰地顯示作戰區域每個人的實時位置和戰場情況。
每套單兵C4I系統都有身份標識,因此,在指揮部生成的紅外衛星圖像上,能分辨出每名作戰人員的身份。如果沒有標識的移動人像,當然就是敵方人員了。
這一信息對指揮部作出戰場決策、組織空中支援、防止誤傷友軍至關重要。
但由於信息流太大,單兵C4I系統的數據信息並不能直接傳送衛星,需要基站中轉,而舒瑤攜帶的衛星天線,就是他們的移動基站。一旦基站關閉,指揮部就成了瞎子,戰場將變得一片混亂。
“無論如何要保護好基站!”秦肖羽還沒等舒瑤回答,又強調了一句。
“你放心!”舒瑤堅定地說。
“張晨和得志你倆本來是搭檔,這次要分開行動,我們人少,你們都是狙擊手,分開更能發揚火力,但一定要保護好自己,不要輕易暴露目標。”
“我們正面攻擊的四個人,面對的情況要複雜一些,戰事瞬息萬變,隻能隨機應變,大家要靈活處置、果斷決策,不要猶豫。還有沒有什麽問題。”
秦肖羽已經安排得非常具體了,大家都說:“沒有。”
馬毅一時想起,問:“裡面那個俘虜怎麽辦?”
秦肖羽只顧著思考下面的戰鬥,還真把他給忘了。
“他的情況怎麽樣?”他問舒瑤。
“雙手都沒有傷到動脈,經過包扎血已經止住了。”
“我們不可能帶他走,就把他留在這裡,戰鬥結束了再回來接他。馬毅你進去處理一下。”
“好嘞!”馬毅說著走進木屋。
那名俘虜看見馬毅走了進來,認出就是剛才狠揍他的那個人,頓時驚恐地睜大了雙眼。
“不要殺我!不要殺我!我知道的全部都說了。”
馬毅並不理會,而是從身上取出一根兩米來長的傘繩。
這是他們的習慣,但凡在叢林中演習,在空降著陸拋棄降落傘之前,
他們都要割下幾根傘繩揣在身上,這東西用純錦絲製成,又細又結實,直徑隻有不到2毫米,但單根拉力超過90公斤。 “總會用得著的。”記得第一次演習時教官對他們說。從那時起,他們就一直堅持這個習慣。
俘虜見到繩子,以為馬毅會勒死他,嚇得一邊求饒一邊躲進牆角。
馬毅仍然一句話也不說,徑直走到跟前,把他的雙腳用傘繩死死捆綁起來。
直到捆結實了,馬毅才說:“你要想保住小命,就在這裡老實待著。收拾完那邊再回來找你。”
“好好好,謝謝謝謝。”俘虜感覺撿回一條命,連聲道謝。
馬毅冷冷地走出房間,衝著秦肖羽說:“處理好了,雙手廢了,雙腳也被我捆得死死的,跑不了。”
“好,出發吧。”
隊伍踏上了此行的最後征程。
舒瑤在前面帶路,俘虜說的果然不假。自從繞到小屋背後,在濃密的樹叢中,就隱約可見一條小徑,兩邊的灌木因為人和動物經常通過,被微微拂向兩邊,地上的落葉也比其他地方稀少一些。
他們沿著這條隱蔽的小路一直向前,大家都沒有多說話,隻是聚精會神地邊行軍邊觀察敵情。
此時正值正午時分,氣溫驟升,空氣濕熱,大家頭上的汗水不斷往下淌,把臉上的油彩衝刷得亂七八糟,看起來更加貼近實戰的氣氛。
馬毅很想和大家聊聊接下來得戰鬥,但看著大家都沒有說話,如果自己一直說個不停容易暴露他的緊張,也就不說了。
其實馬毅一直在壓抑著自己內心的緊張,其他人又何其不是如此。
這時候他想到了當初的跳傘訓練,雖說這是高空作業、高風險訓練科目,每個人都會很緊張。但過了之後才知道,其實第一次並不緊張,因為對跳傘沒有概念,心裡發蒙,大夥兒一個跟一個就出去了,根本感覺不到什麽叫緊張。等跳到第三次、第四次的時候,意識清醒了,真正的緊張才到來了。
這和今天的戰鬥差不多,前面兩次算是遭遇戰,還沒細想就開打了,事後才覺得驚險。而這一次敵人擺明了就在眼前,連有多少人、用什麽槍都是那麽清楚,怪不得要緊張了。
馬毅像這樣安慰著自己。
一路無話,也沒有遭遇敵情,所以2.5公裡的山路,不到半個小時就到了,情報裡描述的那個山包就在肉眼可見的前方。
這時還看不見敵人的營地,但秦肖羽知道他們就在那座山包下面。秦肖羽打了個手勢讓大家放慢腳步,以搜索姿勢隱蔽前進。
不知是否因為氣氛驟然緊張的緣故,這時的叢林顯得異常寂靜,隻能聽見知了的鳴叫,連鳥叫的聲音都沒有。
漫長的五分鍾過後,他們穿過一片齊眉高的灌木林,來到一處壘起的土坎旁。
秦肖羽以匍匐前進的姿勢接近土坎,小心地撥開上面的野草,從兩指寬的縫隙向外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