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不是又打仗了啊。
眾人緊張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下來。
沙月海裡凡國的軍隊分為三種,最精銳待遇最高的軍隊當屬海裡凡的親衛部隊銀沙軍團,數量一共兩萬人,駐扎在首都士布爾堡。
銀沙軍團的戰士都是從十三歲之前就被選中征召入伍的幼年男孩,進入軍隊後,他們要接受的第一個訓練並不是體能或者魔法,而是對國家統治者,即海裡凡的忠誠。
當這些孩子入伍的那一刻起,就等於和自己過去的親朋好友完全訣別,軍營會統一配發他們的生活用品,把之前帶來的私人物品全部燒毀。
自然,他們也不可以結婚,除非退伍之後。
海裡凡想要的並不是一支戰鬥力最強悍的猛士,而是裝備最精良,能把全身心都交由自己這個帝國統治者的忠誠仆從。
作為補償,銀沙軍團的成員擁有整個帝國軍隊中最高的待遇,而且日夜守衛在海裡凡身旁,隨時都有被海裡凡委以重任的機會。
戰場上,他們是最耀眼的明星,最嚴格的軍事操練,覆蓋全身的盔甲和造價昂貴的武器使其在戰鬥中很少處於下風,在受傷時也優先享受醫生的治療。
即使銀沙戰士隻是輕微的皮肉傷,而身旁就是斷腿即將失血過多陣亡的常備軍,隻要是這些親衛要求,醫生也必須放棄搶救瀕死的重傷員。
在戰後,自然也是享受最優厚的戰利品,就算他們中間普通戰士的餉銀也能頂二十個常備軍。
夜裡的營帳中,發出被蹂躪的呻吟者,自然也是俘虜中最貌美年輕的女奴隸。
他們是隻屬於帝國統治者一人的奴隸,同時也是普通軍隊的警察,一切海裡凡敵人的噩夢。
其次就是海裡凡國各個城市的常備軍,戰爭中的主力軍隊,差不多有11萬人,平日駐扎在城市,和平年月裡一半的時間在軍營服役,另一半時間則要回家從事生產,輪流進行。
軍餉雖然不多,但服役半年也足夠一個五口之家一年的口糧錢,再加上自家的生計,日子姑且能過得比較寬裕。
最後就是戰爭期間從農夫、牧民之中選出青壯年組成的征召兵,沒有固定數額,國家也不會提供裝備,有時在吃緊的時候連武器都要自帶。
所以征召兵一般在戰爭中很少作為正面交戰的主力,多從事佔領區或者據點的衛戍、運送戰爭補給。
康斯坦丁的父親就是作為征召兵出戰時,在堡壘的防守戰中負的傷,飛速而來的冰槍幾乎把他小腿上的肌肉撕去一半,還造成了輕微的骨折。
經過治療後,腿雖然保得住,但眼下已經休養了一年,走路還是要拄拐。
不過既然眼下並沒有發生戰事,那八成就是招募常備軍甚至銀沙軍團的成員。
在場所有人的面色都變得複雜,就像口渴之人面對垂在枝頭最高處的蘋果一般,想要得到就要冒著爬樹時摔下來的風險。
對這些平民來說,參軍入伍姑且是一條不錯的出路,最起碼可以踏上一條升遷之路,但他們無法估算,這是否值得他們離開溫暖的家,投身進入血肉橫飛的戰場上。
站在軍官和法師面前的各位猶豫著,好消息是征兵的人似乎很是貼心,早就考慮到了他們會猶豫,所以給他們拿出了由不得他們猶豫的名單。
名單上的人,必須應征入伍。
失去了選擇權的平民們反而像是被解救了出來,他們一起湧到了軍官的面前,
查看著自己的家人是否榮幸的,被遺漏在外。 康斯坦丁自然也擠在裡面,靠著身材小和靈活的優勢,像是條泥鰍穿行在卵石之間,不一會就擠到了最前面,詢問關於自己家的情況。
一片嘈雜聲中,康斯坦丁聽到了軍官扯著嗓子才讓他隱約聽見的回答,他的父親被選中了。
現在想想,當時他的父親受傷歸來時,似乎對自己的表現甚是自豪,看來這次他這個喜歡開玩笑的老爸說的是實話,可能他真的表現很出眾。
取得了自己家消息的康斯坦丁開始往回走,退出人群要簡單得多,自己留出的空隙會有很多人去填,沒一會他就被擠了出來。
“怎麽樣?”母親焦急地問道,娜瓦拉也仰起自己擔憂的小臉,望著自己的哥哥。
“有爸爸的名字。”康斯坦丁有點焦慮地撓了撓頭,就像是他犯了什麽錯誤一般,可是他又想起自己以前犯錯的時候似乎從來也沒有焦慮過。
“可是……你爸腿還沒好呢,等一會跟他們說一下,應該可以免征的吧。”
娜瓦拉聽到後,像是想到了什麽事情,驚慌的表情只在臉上停留了不到兩秒,就被沉思替代,扭頭跑向了自己的家中。
而康斯坦丁母子倆這會也沒有空余的心力去管娜瓦拉,這種小事已經被大腦選擇性的扔進了垃圾桶。
如何應對眼下這件事,才是最重要的。
待到大部分人都了解完了自家的狀況後,康斯坦丁又一次走到了軍官的面前。
“我父親的腿在上一次受了很嚴重的傷,現在還沒好,可能沒辦法參軍。”康斯坦丁說。
“是嗎?”面前這個軍官的臉似乎是跟溫柔這個詞有仇,嚴肅得像枯樹上乾裂的樹皮。
“你父親叫什麽名字?”
“阿克斯。”
軍官拿起一本厚實又粗糙的本子,翻看了許久,應該是看到了關於這個征召兵的記錄。
“你們家裡可以出另一個人頂替他。”軍官的表情依然沒有變化,你問他就會回答,不問也不會說話,隨身就帶著一股容易傳染的自閉氣息。
說到這時,康斯坦丁的母親也走了過來,似乎下定了什麽決心,就在她要開口時,鄰居說了一句對康斯坦丁一家來說尤為刺耳的話:
“你們家那個小姑娘可以去的吧。”
沒錯,軍隊不止征收男子,女人也可以參加,因為軍隊裡需要護理傷兵、縫補軍服的後勤人員。
可是像娜瓦拉這樣年幼到不能靠近戰場的小姑娘,那應征後隻有一條路可走:休息期間供血戰過後的士兵們玩樂。
康斯坦丁明白這一點,一股來歷不明的氣直接堵在了他的胸口。
“我去!”康斯坦丁吼了出來,他刹那間明白了自己之前為何而焦慮,是為在面對這件事情時的無能為力。
可是眼下不由得他再焦慮下去,不然自己的母親就要離開家裡,自己的父親和妹妹還需要她溫暖的手來照顧。
至於自己的妹妹,康斯坦丁的腦海中浮現出了娜瓦拉的笑臉。誠然,在這個男丁是第一生產力的時代,讓一個小女孩代替應征是很劃得來的。
但是除非是康斯坦丁自己死了,不然絕不可能讓妹妹受到一絲威脅和侮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