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韜豐正要打開城門,見一兵跑來說:“快帶我見連長。”
“我就是,你有什麽事?”
“團長要你們提高警惕,共產黨攻打縣城了。”
“我曉得……”
邱韜豐邊說邊移到他跟前,冷不防把他摔倒製服:“想活命聽我的,不要高聲說話。”
他把那兵捆起來,交給趕來的易排長,然後把城門打開。
世義帶著部隊進了城。邱韜豐迎上去說:“我是共產黨員邱韜豐,原八連連長,我連把槍裡的子彈都退出來了,我現在帶你們去保安團團部。”
“謝謝邱韜豐同志。”李世義留胡保義連守北門,然後帶著周道明、鄧途、肖建生、張武學、孫濤和李松波六個連隨邱韜豐直奔保安團團部。
“站住,幹什麽的?”團部的哨兵,拉開槍栓尋問。
“我是八連長邱韜豐,羅營長說團部命令我帶兵回來增援團部。”邱韜豐邊說邊加快步伐。
屋內值班軍官出來問道:“我怎沒聽說叫你們回來,你走了北門誰守?”天還沒亮,他看不清來的是哪支部隊,但邱連長的聲音他聽出來了。
邱連長答道:“我奉命令行事,北門由九連接防。”李世義一揮手,戰士們迅速撲過去。
砰的一聲響,那哨兵發現不對勁,慌忙開了一槍,一戰士中槍倒下。世義立馬一槍把那哨兵打死。羅大虎、羅二虎二人帶一個班撲上去活捉了值班軍官和另外三個哨兵。“快,衝啊。”李世義帶領戰士們衝進保安團大院。
再說保安團長苟德才聽到東南兩門激烈的槍聲,立即傳令全體起床,拿好槍,等在屋裡,不得出去;一方面派人到各城門查看情況。不防三營叛變,紅軍已打進來了。他慌忙命令部隊還擊,可是晚了,紅軍都是有備而來。李世義曾在縣大隊裡乾過,保安團部房屋布局他非常清楚,羅宗傑又畫有城內軍隊駐防圖,每個排甚至每個班住在哪個房間他一清二楚,在松樹凹一帶他帶著戰士們演練過多次。保安團見紅軍大隊人馬衝進來,膽小的嚇得直往屋裡跑,膽大的還在開槍還擊,但哪能擋得住。
紅軍衝進院子裡,鄧途連擔任警戒,其它五個連分頭朝各自目標衝去,手榴彈在敵群中不斷爆炸。“繳槍不殺,紅軍優待俘虜”,戰士們邊扔手榴彈邊喊話。
有人喊道:“別扔炸彈了,我們投降”
紅軍戰士命令道:“先把槍扔出來,然後排著隊,手捧著頭出來。”第一排房子裡的敵人扔出槍,排著隊出來,被戰士押下去了。第二排,第三排還有人從窗口射擊。戰士們衝過去把手榴彈扔進房子,房子裡傳來陣陣爆炸聲。房子就那麽大,沒什麽地方好躲,扔進一顆手榴彈,死傷就是一片。
過了一會,有間房子裡伸出面白旗搖了搖。“甭打了,我們都投降,苟團長死了。”
紅軍戰士齊喊:“保安團的弟兄們聽清了,苟團長死了,你們不要做無畏的抵抗,紅軍優待俘虜,抵抗只有死路一條,死了也是白死。”
保安團大院的戰鬥停下來,李世義留孫濤連看押俘虜,他率領五個連支援古世禮,夾擊東門和南門。
敵軍已動搖,當他們見紅軍從城裡衝來,知大勢已去。二營長派人來見李世義:“我們營長說,如果共產黨能保證我們的生命安全,我們營願意投降。”
世義命令:“回去告訴你們營長,只要放下武器,紅軍就寬待,絕不槍殺俘虜。但誰要反抗,
就必死無疑。如果投降,不要帶槍,人排隊過來。” “那好,請你們暫莫進攻,我回去向我們營長報告。”那人說完回身就走。
過了一會,那兵又回來說:“我們營長想請你們派人去談判。”
邱韜豐請纓:“世義同志,我去吧。我們熟悉,好談些。”
“好,你去更有說服力,但要注意安全。張連長,你帶四個人同邱連長一起去,要保護他的安全。不要都進屋裡去,各道門口都得留人。若有意外情況開槍報警。十分鍾不回來,我們就打進去。”世義想得更細。
過了九分鍾,邱連長帶著保安團二營長回來了,古世禮也帶著部隊從東門進來,勝利會師。
劉秋實帶著工人糾察隊隨後進城,他拿著個紅纓槍,興衝興衝地向李世義報到:“總指揮,我們來了。”
李世義命令道:“先隨紅軍把這些俘虜押回保安團。”劉秋實拿紅纓槍把俘虜趕進了保安團。
保安團大院死屍橫躺,血流成河,殘肢斷腿到處都有。劉秋實幾次都想嘔吐,但他強忍住,便不再看地。突然他見兩個戰士押著一個人出來,他認識那人,正是雷振山。“雷振山,你個狗日的,也有今天。”他罵完衝過去,一槍刺中雷振山胸膛。這是秋天,雖然天氣不像夏天那麽炎熱,但人們也只是穿件單衣。大家都沒提防。劉秋實這一槍刺得又準又狠,刺完,劉秋實手也軟了,槍一扔,大口大口地吐起來。
回頭再說劉太衡躺在床上,天剛亮,一隊士兵進了縣大院,把他一家全抓住了。“我要見梁耀武,你去告訴他,問他還講情義不?當年我救了他一命,還送大洋給他安家。今日他發達了,就不認我了。你們屬他管吧,快去把他找來。”劉太衡大喊大叫,他想梁耀武是共產黨,這些人可能聽他的。只有找到他才有活命的希望。果然,戰士聽他這樣喊,對他客氣多了。
“劉縣長,別來無恙?我怎麽不講情義了?”梁先生笑著進屋。
劉太衡終於撈到救命稻草,他對梁先生說:“老梁,你可得救我呀。我沒虧待過你。”
梁先生按住他的肩膀,說:“你救我,我梁某人沒齒難忘。我有件事問你,縣裡還有多少錢?都藏哪兒了?咱們也算是老朋友了,你得如實告訴我,爭取寬大處理。”
“錢在我手上,我全都交給你,你能救我嗎?”
“那要看你想我怎麽救你?”梁先生話不說絕,若有所指。
這話可把劉太衡嚇了一大跳:“這話啥意思?”
他看著梁先生,只見梁先生面帶微笑,並無惡意。
他想想梁耀武的人品,稍稍放心了,想了想說:“我把縣裡庫房的錢和縣政府財產、帳本、文件全都交給你。你找一輛馬車,送我們一家人出燕山縣就行,我發誓不再出仕,不做國民黨的官。”
“好,一言為定。”梁先生答應下來。劉太衡的態度,比他原先預想的更配合。
劉太衡先搬出幾大疊文件,又挑出帳本給梁先生看:“我的帳本都在這裡。縣財政上還剩三萬零捌佰多塊大洋,房產地契都在這。你可慢慢查。我的帳從來都經得起查。”
梁先生知道劉太衡這人太聰明,他為官是八面玲瓏,誰也不得罪。他當了十年縣長,經過多少“朝代”。燕山地處中原,今天這個打過來,明天那個打過去,他仍能當縣長,這種不倒翁的本事別人是學不來的。他對哪個主子都忠心,愛財不貪財,不求一時擁有,只求當官長久。十年縣長,光為人辦事,每年都要收到許多好處費。他在省城、地區許多地方都買了房產,老家也有一座莊園,交給父親、兄弟看管。唯獨在燕山縣不置一份家產,不買一分田,一直駐在縣大院。縣財政由他親自掌管,進出清楚明白,這在縣裡有口皆碑。其他縣保安團只有六七百人,唯燕山養了一千多兵,還從不缺錢。苟德才眼紅他的位置,可盡管掌握著縣黨部和保安團,拿他也是沒一點辦法。搬也搬不倒,用錢還得找他。
“你把錢藏在哪裡呢?”梁先生想明白了,搖了搖頭,笑著問他。
“在茅房糞坑裡,只要你們不嫌臭,就派人去撈吧。”
劉太衡被禮送出燕山,他在任職期間已撈飽油水,從此再沒出門為官,安心地陪著家人過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