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瑞家的嚇了一跳,忙扶起王夫人,攙到一旁的炕上,好奇地說道:“前幾日太太不是說林家小子和賈環那個下流胚子老是欺負寶二爺,讓我家裡的給王舅爺傳信收拾他們一番嗎?怎麽今兒聽了舅爺傳回來的好消息卻不高興,反而成了這副模樣呢?”
周瑞家的見王夫人不答話,心中有些惴惴不安,便又問道:“可是舅爺派去的人下手狠了把林家小子和賈環打壞了?”
王夫人有氣無力的搖了搖頭,說道:“就算是我哥哥把他們打死了我也不至於這樣,我剛從老太太那裡回來,得到了一個消息,說平陽公主的獨女,當今親封的文水公主遇刺,救下她的就是林曄和那個孽子。”
周瑞家的吃了一驚,用手捂住了嘴,說道:“太太的意思是動手的是舅爺的人?他們誤以為派去教訓他們的人是刺殺公主的?”
王夫人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心中思緒亂如麻了,六神無主的說道:“公主府派來的人沒有說清楚,我也不了解當時的情形,估計著十有八九是這樣吧,但聽著又不像,我記得當初我給哥哥的口信是傷人而不是要他們的命,打人跟殺人是不一樣的,他們無論如何也不能跟刺殺連接在一起啊。”
周瑞家的不過是個陪房,哪裡經歷過這樣的大事,這時候也著急了,刺殺公主是大罪啊,上面要是查出來的話,恐怕以舅老爺的位高權重也自身難保,更別說他們這些通風報信的下人們了,想到抄家砍頭的情景,周瑞家的乾脆嗝嘍一聲嚇暈過去。
王夫人被周瑞家的倒地的聲音嚇了一跳,忙過去手忙腳亂的掐周瑞家的人中,過了一會兒周瑞家的才蘇醒過來,周瑞家的一醒過來便哭道:“太太咱們可怎麽辦啊?我可不想被砍頭啊!”
到底王夫人經歷過些事,這時候也平靜了下來,聽周瑞家的哭的她心煩意亂的,便打了周瑞家的一耳光,把周瑞家的唬住,這才喝道:“慌什麽,事情也許沒有我想象的那麽遭呢,沒準我哥哥準備的人還沒動手呢,他們遇到的真是刺殺公主的人呢,我們可不能自亂陣腳知道嗎?”
周瑞家的看著王夫人眼帶殺氣有些猙獰的臉,頓時嚇得不敢再哭,只在一旁畏縮的點著頭,王夫人也不管她心裡怎麽想的,轉而吩咐道:“你現在趕快回家,趁著皇家還沒有封鎖全城的時候讓你家那口子去我哥哥那裡報信,不管是不是我哥哥乾的,都要讓他做好準備,周瑞報完信也不必回來了,在我哥哥那裡待到風頭過了再回來,有人問了就說我吩咐他出城辦事去了。”
周瑞家的聽了連忙捂著臉跑了出去,手忙腳亂之下出門口時腳下不注意絆了一下,把牙齒磕掉兩顆,血流的滿臉都是,周瑞家的痛呼一聲,用手捂著臉,蹭蹭的往家跑去,到家把事情一說,周瑞聽了也是害怕,忙出門去找王子騰去了。
“什麽?這些刺客是來殺我們的?”平陽公主府的大廳裡,林曄從平陽公主那裡聽到從刺客嘴裡說出來的話,心裡訝異不已,說道:“這不可能吧?是不是他們在說謊?我觀我那二舅母應該沒有那麽大膽子啊?”
平陽公主也不信,所以仍然讓人審問著,不過卻沒有對林曄二人說,隻想看看他們是什麽反應。
賈環在旁邊先是一愣,隨後卻一點都不驚訝的說道:“曄哥你平時與她接觸不深,所以不太了解她,我卻非常了解我這位嫡母,別看她整日吃齋念佛的一副菩薩樣子,心腸最是歹毒不過,
這些年來我在曄哥你的教導下讀書習武樣樣超過她的寶貝兒子寶玉,還害得他挨老爺打了好幾頓,那毒婦能放過咱們兄弟兩才怪,能忍到今日才動手我都覺得晚了呢。” 林曄知道賈環與王夫人之間關系緊張,卻沒想到緊張成這個樣子,簡直就是生死仇敵了,不過他卻不認同賈環的說法,搖著頭說道:“二舅母心裡對咱兩不滿我信,想要收拾咱們我也信,但是大張旗鼓的動用軍隊,還是軍弩這種大殺器來殺咱們,卻是不可能,不說二舅母有沒有殺人的想法,就是她兄長王子騰也不可能同意這件事,動用軍弩殺人可不是件小事,官府一定會追究到底的。”
平陽公主也認同的點了點頭,說道:“林小子說的也正是本宮想的,只有必須殺死目標的情況下才會動用這麽強的力量來刺殺,你們兩個小屁孩可沒有這種分量,所以本宮已經派人再次審問下去呢。”
林曄和賈環都讚歎公主英明,平陽公主卻一點也不高興,說道:“雖然知道這夥刺客來歷不簡單,但是他們說的未必一點都不可信,比如他們的身份,不管他們是誰的暗子,但明面上一定會是左驍衛大將軍王子騰麾下的兵馬,這是跑不掉的,而且那王氏求她哥哥要殺你這件事也應該是真的,這點你們兩個心裡要有準備,要是找不到真正的凶手,皇上的怒火可就會朝賈王兩家頭上發泄了,即使你們救了本宮的女兒,下場也不比旁人好到哪裡去。”
林曄和賈環對視一眼,都陷入了沉默,林曄心裡清楚,平陽公主說的很對,找不到真正的凶手,皇上就會認為是自己兄弟等人連累了文水公主,而不是救了公主,這簡直就是兩個概念,就算退一萬步來說找到了真正的凶手,賈家和王家就能一點血都不出安然退出去嗎?但凡付出什麽代價,都會被兩家人算在他們頭上。
一時間林曄心裡有些沉重起來,頭一次心裡對王夫人有了恨意,要不是為了給自己脫罪,真想把事情就此打住然後坐等皇帝的懲罰了。
就在兩人沉默的時候外面進來一名親兵,手裡的鞭子上都滴答著鮮血,想來這鞭子剛才沒少打在人身上,親兵進來後也沒看林曄二人,徑直來到平陽公主前跪下,說道:“屬下無能,七個活著的刺客失手打死了三個了,還是沒有問出別的什麽信息,請公主降罪。”
平陽公主有些失望的擺了擺手,說道:“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待親兵退下去,平陽公主對著林曄二人說道:“本宮已經把消息傳給了父皇,估計現在刑部的人已經在路上了,如果沒什麽意外的話,你們兩家就要受點委屈了,不過你們放心,本宮知道是你們救了文水公主,自會替你們在皇上面前說情的。”
林曄看著地上剛才親兵過來時鞭子上滴下的血漬,忍不住說道:“啟稟公主,小時候我學過一套問話的法門,百試百靈,既然您的人問不出來,莫不如讓我來試試吧,興許能問出點什麽。”
“你?”平陽公主有些驚訝的看著林曄,見他不卑不亢的站在那裡,一副信心十足的樣子,想著反正她手下也問不出什麽來,不如就把人交給這個有些看不出深淺的小子,看他有什麽能力能把這群刺客撬開嘴,便說道:“行吧,你過去問問吧,要是能問出什麽就更好了。”
林曄行了一禮,轉身出了大廳朝著關押刺客的地方行去,賈環忙跟在後面,有些擔憂的問道:“曄哥你行嗎?這可不是鬧著玩的,我賈家一家的性命可都在你手上了。”
林曄不理會會賈環的話,來到關押刺客的柴房,也不停留,徑直走了進去,柴房裡立著七個木樁子,上面分別綁著一個人,其中有三個已經沒氣了,剩下四個也沒好到哪裡去,幾名平陽公主親衛正用鞭子狠狠地抽打著。
林曄上前製止住他們,來到其中一個刺客面前,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問道:“還認得我麽?”
那刺客睜開緊閉的眼睛,看了林曄一眼,頓時眼睛就瞪大了,就在剛才在甬道那裡,雖然他被賈環打倒在地沒有了動手的能力,可他卻完整的看到了林曄是怎麽摧枯拉朽的殺死他的弟兄們的,哪怕他們是弩手,可近身功夫也是練過幾年的,但在這個人面前一點用都沒有,兩把刀上下翻飛,他們幾十個弟兄在他面前就跟砍瓜切菜一樣容易被砍倒了,你說這印象能不深刻麽?
“看來你還認得我?”林曄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猛地把湊到那刺客眼前,吼道:“看著我的眼睛!”
那刺客心裡本來就畏懼林曄,被他這麽一吼下意識的就照做了,可當他把目光投向林曄的眼睛時,頓時感覺一陣眩暈,身體上的疼痛也感受不到了,緊接著就失去了意識。
頭一次使用移魂大法,林曄也沒有經驗,沒想到這麽輕易的就成功了,忙問道:“你叫什麽名字?你們是誰的人?”
那刺客聽了迷迷糊糊的便回答道:“我叫王小七,是左驍衛大將軍王子騰麾下的士卒,不過在半年前我就投到了瑞王爺的府上,幫著瑞王爺拉攏左驍衛的弟兄們。”
瑞王爺是誰?林曄對於皇家的了解還真的不多,哪裡知道瑞王爺是誰,不過套出一個瑞王爺他就非常滿意了,起碼對平陽公主有了交代了,借著林曄又問道:“那你們今日手持弓弩意欲何為?”
王小七答道:“前幾日瑞王爺吩咐過,要找機會刺殺平陽公主的女兒文水公主,最好在現場留下信王的標識,借此離間兩人的關系,正好王子騰將軍找到我們讓我帶著手下教訓一頓兩個孩子,一個叫林曄,一個叫賈環,我們便借此機會偷偷帶了軍弩離了大營,在外面觀察公主府多日了,碰巧今天文水公主偷跑出來玩了,更巧的是和大將軍讓我們教訓的兩個人在一起,所以我們便在甬道埋伏,打算用弓弩射殺三人,就算不幸被抓住,也可以推到大將軍王子騰的身上,只是沒想到那叫林曄和賈環的功夫不弱,讓我們失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