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釘在牆上和地上的利箭,每枝都深深的扎了進去,平陽公主頓時吸了一口涼氣,暗自慶幸自己反應及時,不然恐怕小命就抱不住了,隨之而來的就是滿滿的怒火,這是她回京城不到兩個月來發生的第二次刺殺事件了,而且都與她有關,第一次是刺殺她女兒,這次乾脆刺殺她了。
瑞王你當我平陽真是好欺負的麽?居然還敢來這一手,平陽公主恨得把嘴唇都咬破了,不光是因為刺殺她本人讓平陽公主這麽生氣,更關鍵的是在這裡發動刺殺,這裡是哪裡,慈寧庵啊,住的是當朝信王的王妃,有手握三十萬大軍的信王在隴右道鎮著,便是皇上也不敢輕易的動信王妃一絲一毫,反而還要派人暗中保護著,瑞王得有多瘋狂敢在這裡發動刺殺?
平陽公主一邊想著一邊緊緊的把信王妃護在懷裡,也不知道外面是什麽情況,她可不敢放手讓信王妃站起來。
這時屋門被人強力的踹開了,耿副將帶著侍衛護著武昭進了屋子,看見平陽公主和信王妃之後連忙上去扶起二人,並組成人牆護著她們,同時嘴裡快速的說道:“公主,外面突然出現了大批刺客,他們手裡武器精良,還攜帶著軍弩,為了公主和王妃的安全,還是趕緊撤離這裡吧,我帶著弟兄們擋住他們,給公主留出時間來。”
“放屁,本宮是那種丟下手下性命不管獨自逃生的人嗎?”平陽公主聞言大怒,從一名護衛身上抽出一把長劍,喝道:“不就是區區一夥刺客嗎?你們隨我殺出去剿滅了他們就是。”
耿副將拉著平陽公主苦苦勸道:“公主不可啊,這次出來咱們隻帶了不到三十個弟兄,暗中保護信王妃的弟兄也不過百余人,而這夥刺客足足有三百多人,而且裝備軍中製式武器,咱們加起來也沒有人家一半多呢,硬拚的話肯定吃虧,莫不如先突出去再說,從雁門關帶回的大軍軍營離此不過二十裡,我們可以先去軍營,然後出動大軍掃平了這夥刺客。”
聽到耿副將的話,平陽公主猶豫了一下,正要開口的時候突然從外面又進來一個人,只見這個人看到毫發無損的信王妃松了口氣,對著信王妃和平陽公主說道:“屬下乃是信王派來保護王妃的商疾,這次事態危急,敵人都是軍中精銳,武器好人數又多,為了王妃和諸位貴人的安全,還是盡快撤離的為好。”
信王妃知道這個人,耳聽得外面的廝殺聲,再看平陽公主猶豫不決的表情,信王妃便勸道:“璿兒還是聽兩位將軍的吧,這個時候可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昭兒還在這裡呢,便是不為你自己想也為孩子想一下。”
平陽公主聽了信王妃的話,知道她說的在理,雖然不甘心就這麽被一夥刺客逼得不戰而退,但還是下了撤退的命令。
耿副將和商疾聽了命令忙護著幾人出了屋子,從後邊破開圍牆出了慈寧庵,牆後早有商疾準備好的快馬,眾人上了馬朝著西邊一路疾馳而去。
平陽公主回頭輕點了一下人數,發現隻跟來的不到四十人,剩下的人都在慈寧庵裡給他們拖延時間,其中就有剛才還在身邊的耿副將和商疾。
平陽公主緊緊咬著牙,知道現在自己回去也沒有多大用處,只有盡快的回到軍營帶回大軍,才能救下為自己拖延時間的士兵,便一狠心不再往回看,命令侍衛護住信王妃和武昭,自己則一馬當先的朝著西邊大營跑去。
而在平陽公主等人疾馳出去不到兩裡地,從東邊拐出一彪人馬,
為首的正是瑞王府的管家苗安,只見苗安騎在馬上很是得意的說道:“就知道你們會往這邊跑,所以苗安在這裡恭候多時了,王妃,公主,你們還是下馬受降吧,省得刀槍無眼傷了幾位貴人。” 平陽公主認得苗安,心裡不由得一沉,既然苗安都露面了,這說明瑞王對自己等人是志在必得了,甚至說就算抓不到自己等人也無所謂,因為他很有可能今天就發動叛變了,為了試探一下虛實,她佯裝憤怒的怒罵道:“本宮認得你是瑞王府的人,苗安你要幹什麽?以下犯上嗎?小心本宮株你九族。”
苗安哈哈大笑道:“以下犯上?過了今日誰是上誰是下還不好說呢,我的好公主啊,你還看不出現在的情形嗎?”
果然,不好的預感得到了驗證,平陽公主陰沉著臉一語不發直接調轉馬頭朝著另一邊衝去,正得意大笑的苗安一看頓時愣住了,接下來連忙命令手下去追,自己也瘋狂的用鞭子抽打著馬屁股。
平陽公主帶著手下策馬跑了一個弧形,意圖繞過苗安繼續西去大營,苗安則安排手下兵分兩路前後追擊過去,仗著人多勢眾想要包圍住平陽公主等人,可惜苗安的手下久居京城,比之北方的突厥騎兵到底差著一籌,而平陽公主的手下和信王妃的護衛則都是從邊關調回來的精銳,與突厥騎兵中的精銳都能有來有往的打個平手,哪裡是苗安手底下這群老爺兵能比的,所以在大地上來回繞了兩個圈就把苗安的人繞暈了,順利的突出了包圍圈。
苗安頓時急了,剛才他已經派人給瑞王送信了,想必這時候瑞王已經發動了,要是讓平陽公主跑脫了,回到了她的軍營裡,那就等於給自家主子平白多了兩萬精銳敵軍了,那麽這次起事的風險可就大大增加了,有心不管不顧命令手下放箭射死前面的人,又忌憚傷了裡面的信王妃,苗安隻好命令手下跟在平陽公主後面死命的追擊。
平陽公主衝出來之後非但沒有放松,反而更是提起了小心,兩軍追擊,隔著這麽近的距離,如果苗安放箭的話,他們這些人沒有幾個能逃過去,可是等了半天只見苗安帶人在後面緊追不舍,卻沒有半點要放箭的意思,平陽公主雖然不解,卻也放下了心,不是她誇口,只要不放箭,後面這群人追到天黑也追不上她們,更何況現在距離她的軍營已經不遠了。
林曄背靠著大樹在樹蔭下乘涼,突然聽到遠處傳來轟轟的馬蹄聲,伴隨著的還有不時的喊殺聲,林曄頓時精神起來,把旁邊已經睡過去的賈環叫醒,兩人便朝著聲音傳過來的方向尋了過去。
走了幾十米,看到旁邊有個小山包,是附近的一處製高點,林曄便帶著賈環登上了小山包朝遠處看去,果然見到在他的東北方向有兩夥人在一追一逃,幾十個人在頭前拚命的逃跑,而後面跟著不下二百人揮舞著手裡的刀槍呼喝著追殺。
賈環看了一眼,好奇的說道:“這是什麽情況,天子腳下怎麽會發生這種規模的廝殺,而且看樣子都還是軍隊,難道是哪兩衛的軍隊不和所以拚殺起來了?”
林曄沒有回話,只是死死盯著離他們越來越近的兩夥人,隨著距離的拉近,目力想來很好的林曄突然看清楚前面帶頭逃跑的人是誰了,一把拉住賈環急促的吩咐道:“快去把咱們的馬匹兵器帶過來,是平陽公主被人追殺了。”
平陽公主還能被人追殺?誰吃了熊心豹子膽了,賈環眼神沒有林曄銳利,還看不清前面的人是誰,不過基於對林曄的信任,賈環還是連忙下了小山包,朝著不遠處在草地裡吃草的兩匹戰馬跑去,幸好他們的兵器一直留在馬上,不然還要再去找兵器可就來不及了。
賈環以最快的速度騎著馬又回了小山包上, 這次再去看去,終於看清楚頭前的人了,忍不住驚訝的說道:“曄哥,果然是平陽公主啊,還有她女兒文水公主也在,只是她們怎麽會被人追殺的這麽狼狽。”
林曄翻身上了馬,取出弓箭,死死的盯著後面那夥人說道:“別忘了前陣子是誰動手刺殺文水公主的,這次我估摸著也應該是瑞王乾的。”
“瑞王?”賈環不解的叫道:“瑞王他瘋了吧,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追殺皇帝的女兒?而且還是邊關的重將呢。”
林曄低頭想了一下說道:“為了皇位至親都可殺,更何況是侄女呢,我估摸著既然他敢這樣明目張膽的派出大隊人馬追殺平陽公主,恐怕瑞王今天會有大動作啊。”
賈環撓了撓頭,問道:“這麽大張旗鼓的追殺一位公主還不算大動作?那什麽是大動作?造反嗎?”剛一說完賈環就瞪大了眼睛,他覺得他可能說對了,恐怕今天瑞王真的會造反。
林曄驚異的看了賈環一眼,朝他豎起大拇指,讚道:“果然聰明,一語中的啊。”
賈環握著兵器手都顫抖起來,長這麽大他還是第一次經歷這樣的事,不由得有些迷茫,拉著林曄的胳膊問道:“曄哥那怎麽怎麽辦,是在外面避風頭還是想辦法回府裡啊?”
林曄很是不解的看著賈環,說道:“你傻了是不是,這是多麽千載難逢的機會啊,眼看著平陽公主就在眼前,只要咱們兄弟救下公主,然後參與進去,憑著咱們兄弟的本事,不難立下大功,發達的日子到了,你怎麽會有逃避的想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