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自怨自艾了,紫鵑你的膽子愈發的大了,敢這麽編排我了!”林黛玉俏臉騰地紅了起來,埋怨了句就起身回到裡屋,往床上一躺,揮手對紫鵑說道:“行了我困了,先在床上歪一會兒,到晚膳的時候你再叫我。”
紫鵑看著林黛玉傲嬌的樣子,無奈的搖了搖頭,上前給林黛玉蓋好了被子,才躡手躡腳的走了出去。聽到紫鵑遠去的腳步聲,林黛玉又坐了起來,眼裡滿是遲疑,拿不定主意到底要不要去給林曄陪個不是。
天色慢慢的黑了下來,林曄陪著林黛玉吃了頓了無滋味的晚飯,然後走回了屋子,看了會兒閑書怎麽也看不進去,旁邊晴雯坐在一個椅子上抱著本書在打瞌睡,林曄看了也懶得去叫醒她,獨自一個人又走了出去,看著天上皎潔的月光,忽然腳尖點地,縱身上了屋頂。
這是林曄的習慣,每次他心裡有事的時候就喜歡爬上房頂,找個舒服的地方靠著,然後取出珍藏的美酒,對著明月小酌一番,這次也不例外,在房頂上林曄裝酒的小葫蘆,喝了一小口,細細品味著酒在嘴裡彌漫的苦味,陷入了沉思。
一直以來林曄對於未來都沒有很好的規劃,畢竟林家家財萬貫,吃喝不愁,他只要不作死就可以舒服的過這一輩子,目前唯一的想法就是如何幫助林黛玉擺脫書中寫的那樣悲慘的命運,至於別的還真沒怎麽想,頂天就是好奇前世練不得的武功修成後有什麽樣的威力,也不想參與官場黑暗之中,更不想參加軍隊再次上陣殺敵,他林曄隻想當個賈寶玉這樣的富貴閑人,可是和林伯的一番話打碎了他的美夢,在這個吃人的社會裡,沒權沒勢誰都會欺負你,就連榮國府這樣的親戚,不也窺伺著林家的產業嗎?
若是哪一日林如海走了,他林曄就是武功練的再高,就算是天下無敵又如何,能止住那些貪婪的目光嗎?能敵得過權貴們滔天的權勢嗎?哪怕你一怒殺了人家滿門,還會有別人來咬你一口,屆時你卻是個被滿世界追殺的逃犯,眼睜睜看著人家侵佔你的家產而奈何不了人家,所以說蠻乾是不行的。
想著楊榮在船上說的話,還有自身的天賦,林曄慢慢的有了主意,憑著死去榮國公在軍中的人脈和自己身負的絕世功夫,想來在軍隊中打出一片天下應該不難,而手裡有了權力,便是榮國府也要看自己的臉色,那麽自己想要保護林黛玉和林家財產的願望就會輕而易舉的實現了!
越想林曄眼神越亮,最終心裡打定了主意,舉起酒葫蘆,一揚脖子咕嚕咕嚕的全喝下肚子去了,長長的吐了口氣,臉上露出了微笑,從懷裡取出笛子,橫放到嘴邊,深吸一口氣,吹了起來:
滄海一聲笑,滔滔兩岸潮。
浮沉隨浪隻記今朝,
……
江山笑煙雨遙。
濤浪洶盡紅塵俗世幾多嬌。
……
蒼生笑不再寂寥,
豪情仍在癡癡笑笑。
啦啦啦啦啦……
吹到了興頭,林曄乾脆放開笛子,扯開嗓子嚎了起來,一時間也不知道驚嚇到多少人,不過林曄也不管這個,隻想把心中的鬱氣給宣揚出去。
林黛玉飯後捧著茶杯怔怔的發愣著,冷不防聽見林曄的笛聲,隻覺得與船上吹的那曲《神話》風格迥異,便是一愣,耐心聽下去結果林曄不吹了,反而還唱了起來,唱的雖然不好聽,但從詞間仍能聽出那瀟灑豪邁的氣概,頓時笑了起來,對一旁有些驚異的紫鵑說道:“可能是白天給他憋屈著了,
這大晚上的跑到屋頂狼哭鬼嚎的,也不知道驚醒了多少人,紫鵑你去院門口把過來詢問的人攔一下,就說我還在生大爺白日裡的氣,罰他唱些鄉間俚語給我聽呢。” 紫鵑應了聲,擔心的說道:“白日裡被你這麽一騙,心裡不憋屈才怪呢,大爺唱唱歌抒發心情也好,只是大爺爬那麽高會不會有危險呢?要不我叫幾個婆子把大爺接下來?”
林黛玉抿嘴笑道:“沒事,你家大爺本事大著呢,以後相處久了你就知道了,躥房爬樹對他來說不過是等閑罷了,就是我想要上去,也是如履平地,所以你還是別擔心他了,趕快去門口把人攔住才是正經。”
紫鵑一下子愣住了,沒想到文文靜靜的林黛玉也會上房頂,很是看了林黛玉幾眼,直到聽到院門口有敲門聲才匆匆出去。
等紫鵑費盡口舌把過來詢問的各院婆子都打發走了,回到房間裡哪裡還看得到林黛玉的人影,想到林黛玉剛才說的話,紫鵑忙出來抬頭一看,那林黛玉可不就是在房頂上和林曄坐在一起麽?大姑娘家半夜爬房頂,傳出去多不好啊,紫鵑心裡一陣著急,卻又不敢高聲喊人,怕把房頂上的兩人給驚到,到時候掉下來可就不好了,偏院子裡也沒有上房用的梯子,隻急的紫鵑在下面直跺腳。
林黛玉還是頭一次用林曄教給她的輕功來上房頂,心裡頓感新鮮,還來回跳了幾下,林曄看著林黛玉蹦蹦跳跳的樣子,一點也沒有平時穩重的樣子,不由得笑了起來,說道:“好了別跳了,小心一腳踩滑了掉下去,沒看紫鵑在下面急成什麽樣子了。”
林黛玉這才停了下來,低頭看著院子裡的紫鵑揮了揮手,說道:“紫鵑你先回房吧,我在上面和曄兒說幾句話,一會兒就下去了。”
紫鵑沒有辦法,隻好不情不願的回了房,林黛玉看紫鵑走了,才來到林曄身邊坐下,說道:“好久沒有聽到你唱歌了,今兒怎麽有興致唱歌了,而且和以前唱的風格都不一樣。”
林曄對於白天林黛玉欺騙自己的事還是耿耿於懷,看也不看她一眼,說道:“想唱就唱了,哪裡有那麽多的理由,再說誰又告訴你鄉間俚語都是同一種風格的?”
林黛玉聽林曄說話的口氣衝,就知道林曄還在生她的氣,便靠在林曄身上撒嬌道:“怎麽還在生姐姐的氣啊?今兒是我不對,不該拿掉牙的事裝作吐血來嚇唬你,以後再也不會了,你就原諒姐姐這一遭了好不好?”
能讓以愛使小性轄製人聞名的林黛玉低聲下氣的賠不是,林曄心中那是相當的滿足啊,便點了點頭,說道:“只要你以後不拿身體這種事嚇唬我,我就原諒你了。”
林黛玉心裡松了口氣,忙搖了搖頭,說道:“再也不嚇唬了,以後你要是不聽話,我隻揪你耳朵就是了,絕對不這麽騙你。”說著林黛玉又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起來。
林曄拿著這個古靈精怪的姐姐沒有辦法,聳了聳肩,笑道:“隨你吧,從小到大我就是被你欺負的命,沒辦法,誰讓你是我姐姐呢。”
林黛玉伸出手指點了點林曄的額頭,沒好氣的說道:“你還知道我是你的姐姐啊,你看你這些天都做了什麽事,要不是我和你一起長大,深知你的性格品性,我都差點以為你換了一個人呢。”
林曄沉默了下來,好半響才說道:“對不起讓你擔心了,不過你要相信我,我這麽做有我這麽做的道理,絕對不會害你的。”
林黛玉把頭倚在林曄的肩膀,抬頭看著天上的月亮,略顯寂寥的說道:“我當然是相信你的,只是你應該把你的想法告訴我,我是你的姐姐,只要你的想法是對的,我絕對支持你,而不是你不說,我也不知道你怎麽想的,經常和你吵架,傷了彼此的情分,現在這裡也沒有旁人,你有什麽事憋在心裡就跟我說說。”
林曄心想林黛玉既然已經住進了榮國府,也應該對這裡有所了解,免得中了人的圈套吃了虧,便說道:“姐姐你說的對,我不該瞞著你,其實也沒有什麽,剛住進來的時候表現的跋扈下也只是不想讓這些高門大戶的下人們欺負了我們姐弟去。”
林黛玉點了點頭,說道:“其實你在老太太院子裡嚇唬鏈二哥的時候這點我也想到了,只是我們畢竟是住在外祖家,住著的都是最親近的人,總不好把人都得罪遍了,相信有老太太和舅舅舅母給我們撐腰, 應該沒人會欺負我們姐弟的,就是真有不開眼的,告訴老太太和二舅母把他們趕出去就是了,曄兒你大可不必這樣做。”
“都是最親近的人?我可不這樣看!”林曄冷笑一聲,說道:“剛進來的時候二舅母是怎麽警告你的,讓你遠遠地躲著那個鳳凰蛋賈寶玉,把她的兒子當成什麽好的似的,生怕你賴上她兒子。你以為我這麽做主要是警告下人們嗎?那你可太小看我了,姐姐你把他們當成親人,他們可把你看成一塊送到嘴邊的肥肉,林伯來了榮國府好幾次,為何見不到我們?你真以為像是老太太說的那樣怕我們年紀小過早接觸外面的人壞了心性?不過是個借口罷了,真實情況恐怕是府裡有人看中了咱家在京城的那點子產業了,想要隔斷我們與林伯的聯系,然後好打著咱姐弟的名義去接收了它們。”
林黛玉聽了一下子從林曄肩膀上抬起了頭,一臉吃驚的用手捂住了嘴,不敢相信剛才聽到的話,看著林曄遲疑的說道:“不會吧,榮國府這麽大的家業,平日裡吃的用的都是選用上好的,行走坐臥也是好大的排場,會看上咱們家在京城的那點產業?臨行的時候父親把京城的帳本給咱兩看過,這些產出一年也余不下多少銀子,頂多不過是千八百兩的,還不夠給老太太做次壽的,誰能看上這點銀子啊?”說完林黛玉想到林曄剛才說的話,羞惱的打了林曄一下,嗔道:“二舅母哪裡有你說的那麽不堪,還說我賴上寶玉,他賈寶玉有什麽好的值得我去賴上?再說有你這麽說姐姐的嗎?沒大沒小的胡說也不怕爛了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