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婆子過來報信說是自己兩個兒子在打林曄,看到眼前這個情景楊夫人說不定就信了,本來滿肚子氣的楊夫人直接被林曄的滑頭給氣樂了,走上前去用腳尖踢了踢楊氏兄弟,問道:“怎麽樣,還能站起來不?被一個六七歲的孩子打成這樣,丟人不?”
楊虎楊豹兄弟只是脫了力,表面看著狼狽,內裡卻沒有受傷,林曄也不能剛上楊府來做客就把人家的兒子打廢了啊,所以楊氏兄弟稍微喘了幾口氣,用手拄著地面就爬了起來,一聲都不敢吭,低著頭乖乖地站在楊夫人面前。
楊夫人看見兩個兒子雖然狼狽,卻還都行動自如,知道他們受的不過是皮外傷,便放下了心,因為平日裡也沒少受皮外傷,所以楊氏也沒在意,而是來到林曄身邊,有些訝異的看著他,說道:“沒看出來曄哥兒小小年紀,竟有這麽好的身手,你這兩個傻哥哥從小胡吃海塞的也算是長的壯實的了,這一帶他們這麽大的孩子都打不過他們,沒想到卻在你這裡栽了跟頭,害得我白擔心你一場。”
林曄有些不自在的用手撓了撓頭,乾笑道:“以前遇到個老道士餓暈了,給了他點吃的喝的,他就隨手教了我點功夫,沒有伯母想的那樣誇張。”說完林曄又看了看楊夫人身後低著頭唉聲歎氣的楊氏兄弟,小心翼翼的問道:“伯母怎麽不問問我們是怎麽打起來的嗎?”
楊夫人滿不在乎的一揮手,說道:“不用問我就知道,肯定是我這兩個傻兒子挑起來的事,結果技不如人挨了打,活該!咱武將家就是這樣,只要不打死打殘,同輩之間打架,輸了活該,不服氣的話自己有能耐討回來,沒能耐就忍著,大人絕對不插手。”
林曄一聽暗喜,感情武將之間還有這麽個潛規則呢啊,那今天這事就算過去了唄,反正按楊夫人說的那樣,打了也是白打啊!
楊夫人又對林曄說道:“曄哥兒心腸好,善人有善報,得了這麽好的機緣,也是應該的,能以六歲稚齡打的你兩個哥哥鼻青臉腫的,想來學到的功夫必是頂尖的,想來你也看出來了,你這兩個哥哥心思魯莽,不是讀書的料子,以後長大了也會走你楊伯伯的道路,就他們這兩手三腳貓的功夫伯母我實在是放心不下啊,你既然有了這番機緣,就提攜提攜你兩哥哥們,當然了要是那個教你功夫的人有規定不定教給外人,那就當伯母沒說過這話。”
林曄和楊氏兄弟打了一架,或者說單方面虐了這兩兄弟一場,卻也看出來這二人的身體素質了,倒是上等的好苗子,而楊家先是楊榮有千裡迢迢送他姐弟來京城的恩德,今兒楊伯母見他把楊氏兄弟打成這樣也沒有翻臉,反而還要訓斥楊氏兄弟,於情於理林曄也沒有拒絕的道理,反正他會的功夫也不少,教二人一些功夫也沒有什麽損失,反而能更一步加深與楊家的關系,便笑著說道:“伯母言重了,不過是一兩手粗淺的打架本事罷了,哪裡有那麽珍貴,兩位哥哥要是有興趣,我便教給哥哥們就是。”
楊夫人聽了大喜,一手一個揪著楊虎楊豹的耳朵拎到林曄面前,喝道:“你們才欺負了曄哥兒,人家還不計前嫌的要教給你們功夫,你們兩個當哥哥的害臊不害臊,還不快給曄哥兒賠禮道歉?”
楊虎楊豹兩兄弟聽了隻想哭,心說娘親你什麽眼神,就自己兄弟這狼狽的樣子,到底是誰欺負誰啊?不過別看兩兄弟心裡不願意道歉,但是一聽可以學到林曄剛才虐他們兩人的功夫,眼睛都是一亮,
剛才他兄弟二人使盡渾身解數,把楊榮教給他們的戰陣殺人的功夫都用了出來,還是沒有碰到林曄的衣角,反而被這個比自己小好幾歲的小孩給打的死去活來,那一手功夫真真是讓他們羨慕啊,聽說可以學得這手功夫,兩人連忙放下心裡的不情不願,尤其是老大楊虎,那是一點臉面都不要了,上來直給林曄作揖,厚著臉皮笑道:“哎呀呀,你看這事鬧的,都是哥哥不對,哥哥給你賠禮了,林小弟可千萬不要往心裡去啊,只要肯教哥哥你那手功夫,讓我幹什麽都行,你要是心裡還不解氣,再打哥哥一頓都行。”楊豹也不甘示弱上來說了一通好話,剛才還一臉憤慨的樣子,現在兩張臉上都能笑出花來,變臉之快讓林曄都看愣了。 回過神來林曄連忙扶住二人不斷作揖的手,笑道:“兩位哥哥不怪我剛才下手太重我就感激不盡了,哪裡用得著道歉呢,快快莫要如此做了,羞煞我也!”
楊氏兄弟才止住身形,不再作揖,又火急火燎的問什麽時候可以教他們功夫,看那著急的架勢,恨不得現在就開始教。
林曄忙又擺手,面帶為難的朝著楊夫人說道:“非是小侄矯情,我教的功夫雖然只是一些粗淺的使力運勁的法門,卻也不是一天兩天能學會的,而且還要吃些苦頭才能練好,而我現在寄居在榮國府裡,卻是不得自由,只能抽空才能教給兩位哥哥。”
楊夫人笑道:“我當是什麽事呢,這都是小事,想要出人頭地哪有不流血流汗的,你這兩個哥哥跟你學功夫的時候,但凡有偷懶懈怠的,你就隻管使勁打,只要不打死打殘余下隨你心願,至於時間問題,你楊伯伯當年受過先榮國公的恩惠,當年先榮國公在世的時候兩家素有往來,伯母在榮國夫人也就是你外祖母面前還是能說兩句話的,到時候我親自上門拜訪去求你外祖母,想來她老人家是不會拒絕的,榮國府裡主子多,規矩大,想來你也不習慣,我便在家裡給你留個房間,一應待遇照著你兩個哥哥來,哪個怠慢你了我親自教訓他。”
林曄忙搖頭道:“伯母好意小侄心領了,家中還有個姐姐,我要是出了賈府,我姐姐一個人多孤單啊,伯母要是有心,還是讓我外祖母多給我些自由吧,倒是隔三差五的和哥哥們聚一聚也就是了。”
楊夫人想了想也就點頭答應了,又扯著楊虎楊豹的耳朵叮囑道:“以後你們要多和你弟弟學習,膽敢有半點不尊重,讓我知道了仔細你們的皮,曄哥兒剛來京城,不熟悉環境,年紀又小,你們當哥哥的要照顧好他,不能讓外人欺負了去,不然有你們好看的,知道了嗎?”
楊氏兄弟苦著臉答應著,楊夫人又耳提面命的教訓了兄弟二人半天,因想起前院還招待著客人,這才放過他們,又讓他們兄弟二人照看好林曄之後,才領著人返回前院。
楊夫人走後,楊虎楊豹兩兄弟揉了揉耳朵,同時舒了口氣,互相看了一眼,把目光投向了林曄,臉上幾乎同時堆滿了笑臉,簇擁上去,拉著林曄的手朝房間裡走去,同時楊虎還說道:“來來來,外面日頭這麽大,咱兄弟三個折騰半天,兄弟你一定口渴了,咱們還是進屋說話吧,我讓下人弄些果汁過來解渴。”
楊豹也在一旁點頭,說道:“是啊,雖然冬天已經過去了,但初春季節還是挺冷了,才出了身汗,一會兒風一吹可就不好了,還是進屋收收汗吧,曄哥兒你喜歡喝什麽果汁?哥哥讓人給你弄。”
林曄都懵了,這兩兄弟臉皮是真夠厚的,才把他們打得雞飛狗跳的,這會兒為了能學到功夫,又開始過來恍若無事親熱的稱兄道弟起來了,這臉皮之厚,叫林曄甘拜下風,也不好意思說打你們兄弟兩根本就不用出汗就能搞定,隻得隨著二人進了屋裡。
楊虎楊豹兄弟進屋後看著自己現在的狼狽樣子實在不像話,趕忙進內室換了一身,又洗漱了一番,才陪著林曄在外屋坐下,又問林曄喜歡喝什麽果汁,林曄隨口說道:“我喝什麽都挺好的,要說喜歡什麽水果的話,我挺喜歡荔枝的,就是這個季節沒有這個水果,得到夏季才能有,還是給我上一杯茶吧,不拘是什麽茶,能解渴就行。”
這個倒不是林曄難為楊氏兄弟,而是他真的喜歡吃荔枝,上一世他吃荔枝感覺跟別的水果沒什麽區別,這一世卻格外的喜歡吃荔枝,而且吃了荔枝之後再吃別的水果卻是吃不下去了, 隻覺得荔枝格外的對口味,別的都不入口,為此在揚州的時候每年夏天都府裡都買了不少荔枝,連帶著林黛玉也對荔枝情有獨鍾了。
楊豹驚奇的看了林曄一樣,笑道:“兄弟的口味卻是挺挑的,那荔枝別說現在,就是夏季也是個稀罕東西,平常人家聽都沒聽說過,咱家裡現在還真沒有這個水果,聽說宮裡的甄貴妃也喜歡吃荔枝,每到季節皇上都派人千裡迢迢的運到京城了,一路據說跑死了不少快馬呢,可見皇上是多麽疼愛甄貴妃呢!”說完轉頭吩咐丫鬟去泡一壺茶過來。
聽了楊豹的話,林曄莫名的感覺有些熟悉,再一想這不就是唐明皇與楊貴妃的故事嗎?哪怕歷史都跑偏了,在差不多的時間軸上,還是出現了相似的人和物,沒有大唐王朝卻有個大齊王朝,沒有楊貴妃卻有個甄貴妃,真真是讓人不知道該怎麽說了,好在這個時空裡知道這種巧合的只有林曄一個人,不然不知道要驚掉多少人的眼鏡。
不一會兒丫鬟們端上了壺茶和幾盤點心,楊氏兄弟剛才被血虐了一場,體力消耗嚴重,是真感覺餓了,看到點心端上來隻客氣了一番便狼吞虎咽起來。
林曄端起茶杯,輕輕地抿了一口,理了理有些混亂的思緒,才好奇的問道:“這個甄貴妃是什麽來路?小弟才來京城,哪裡聽過這等逸聞,還勞兩位哥哥詳細說一下。”
楊虎滿嘴塞著點心,示意了一下弟弟,說道:“都是平常在外面廝混時聽人說的,兄弟願意聽哥哥就說給你聽就是了,只是哥哥我嘴笨,還是讓小豹給你說吧。”